红尘意 第63章

作者:顾言丶 标签: 玄幻灵异

  “如果你非要理解,那大概就是劳改集中地吧。”刑应烛说。

  盛钊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那地方的由来非常复杂,涉及了许多上古时期的事,各种远古神话和乱七八糟的时间线交织在一起,若是从头讲下来,怕是讲个三天三夜都没个完。

  刑老板为数不多的好耐心已经在半宿之间耗费得差不多了,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无情无义”的大妖怪。

  他把毯子往盛钊身上一裹,独断专行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里面关着的都是我这种大妖怪——好了,你可以睡觉了。”

  “什么玩意啊!”盛钊从毯子里扑腾出来,控诉道:“谁家睡前故事讲一半?你这小心我做噩梦。”

  刑应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想发作,余光间瞥到盛钊脖颈上一处吻痕,又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刑老板非常大度地想,这已经是他的窝里人了,作为一个成熟的雄性,他应该大度一点。

  “那是个关押妖兽的地方。”刑应烛说:“关在那的,大多都是从上古时期关进去的。因为‘清扫’的时候他们正在服刑,就也算逃过一劫,没跟着族人一起去死。”

  “所以七殿下说,那地方有异动了,就说明是里面的囚犯不安生了?”盛钊的脑子转得很快,说道:“所以去年那些乱七八糟的天象,是不是也跟这有关系?”

  “有可能。”刑应烛漫不经心地说。

  “那怎么能让你去看呢!”盛钊着急地说:“你都说了,那都是上古时期关进去的,那少说也是跟你上辈子差不多水平的东西,还一来来一群,现在让你去看他们,不是坑你么?”

  刑应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她还真没说错……怎么,你为了我,什么都能鸣不平啊?”

  “那你这话说的。”盛钊觉得他很不可理喻:“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向着你向着谁。”

  “那万一她就是故意来为难我,好让我去送死呢?”刑应烛笑着说:“你要怎么?”

  “我……我也不能怎么。”盛钊气势顿消,小声说:“那我也打不过她,她要是实在不讲理也不听劝,大不了我就硬劝。她要是生气要杀我,那咱俩一起凉凉,做一对孤魂野鬼好了。”

  刑应烛不免笑出了声。

  不管盛钊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冲动,没认识到这句话有多沉,刑应烛还是被取悦到了。

  他笑着捏了一把盛钊的脸,大发慈悲地安了安他的心。

  “我不会去跟他们打架。”刑应烛说:“禁海之渊上的封印是当年她打仗时用过的一杆长枪,有神器做封,我也进不去。”

  盛钊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刑应烛打断了。

  “何况我只是去看看情况。”刑应烛说:“两三天不到也就回来了,你跟胡欢一起随便打两把游戏,睡两觉就过去了。”

  “什么意思?”盛钊这下觉得不对劲了,“你这次不带我去?”

  “带你去干什么?”刑应烛微微皱眉:“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这不行!”盛钊抗议道:“你之前见妖怪都带我去,现在怎么又说不带了?”

  刑老板一家之主的脾气上来,解释都懒得,眉头一皱,独断专行地说:“不带。”

  以往带就带了,但盛小刀现在已经成了他窝里人,难免要多负责一点,不能放出去随便摔打了。

  何况要去禁海之渊要从南海附近路过,那么远的地方,盛钊也不能近前,只能在人间等,何必带他。

  盛钊:“……”

  可惜盛小刀对此不大领情,他把毯子一掀,气势汹汹地往刑应烛身上一扑,双腿跪在他膝盖两侧,非常大胆地挑战了一下一家之主的权威。

  他一边按住刑应烛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要去,你之前都带我了,这次不能不带。既然你说你也进不去,只是看看情况,没什么危险,那凭什么不带我。”

  盛钊说着一挺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气沉丹田,字字铿锵说道:“否则我只能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蛇了!”

  刑应烛:“……”

  他先前被盛钊剖白心迹带来的那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差点被他气笑了。

  果然盛小刀就是盛小刀,乖是他,贴心是他,但是气人的也是他!

  还在外面有别的蛇——刑老板只觉得自己的品味都被侮辱了,外面的野蛇千千万,他是那种会被吸引的人吗!

  刑应烛气得一捏盛钊的腰,简直想当即再把他按在这办一次,好让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别的蛇。

  盛钊吃痛地嘶了一声,顺势没皮没脸地往刑应烛身上一扑,小声跟他商量:“带我去嘛,你不带我去,我在家里不安心。”

  “不安心什么?”刑应烛没好气地问:“在家想我又出去找什么小妖精?”

  “没有,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盛钊讨好地笑了笑,亲了亲他的侧脸,小声絮叨道:“我琢磨了一下,那地方肯定没信号,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又没法回。我又被你的故事吓到了,就会很担心你,你没有消息,我就会吃不好,睡不下,睡着了也是做噩梦——”

  老天爷,刑应烛啧了一声,心说这傻小子絮叨起来,真比西天讲经的和尚还能唠叨,偏偏声音又不大,在他耳边嗡嗡嗡地没完,嗡得他脑袋疼。

  ……可真会撒娇啊,刑应烛想。

第81章 天赋锻炼小课堂

  这场激情辩论最后还是盛钊取胜——虽然是他单方面认定的。

  但无论如何,好歹刑应烛松口肯让他一起跟去了,盛钊认为,这就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是阶段性胜利的里程碑。

  至于刑应烛……他纯粹是被盛钊烦得没了办法。盛钊脆生生一个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又不能像对别的妖怪一样把他扒皮做地毯,想来想去,只能眼不见心不烦,默许了。

  算了算了,刑老板大度地想,他这么粘人,一刻都离不开自己,带着还是带着吧。

  盛钊本以为那七殿下来去匆匆,这事儿八成很紧急,可等了两三天,却也不见刑应烛有动身的意思。

  他依旧优哉游哉地过着日子,白天泡澡看电视,晚上时不时调戏盛钊一番,隔三差五地回复一下龙虎山那边的消息,活像是七殿下没来过一样。

  盛钊等了他一周,见他还是老神在在,不由得心里纳闷,心说刑应烛莫不是依旧不想带他去,所以在这奉行“拖”字大法吧。

  对此,刑老板的回应是“我想不带你还需要拖?”

  盛钊:“……”

  确实是,盛钊不得不承认,刑老板甚至可以直接从他面前消失,让他影子都摸不着一个。

  “你以为禁海之渊是随便去的?”刑应烛轻哼一声:“且等着吧。”

  “等什么?”盛钊问。

  “等时机。”刑应烛说。

  盛钊:“……”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不过既然刑应烛不着急,盛钊也放下了心。反正这些事只要他心里有数就行了,至于什么时候去,怎么去,去了做什么,盛钊都不太在意。

  倒是刑应烛不太想让他当个万事不知的啦啦队预备成员,这些天的闲暇时间里总会把盛钊拽过去,开始锻炼他的“天赋”。

  盛钊对此实在不能理解,若说刑老板教他一些玄学手段,他倒不觉得奇怪,可偏偏刑应烛的授课方式,非常……不按常理出牌。

  “这张呢?”刑应烛说。

  说话间,他手里放着一沓已经洗好的扑克牌,牌背向上,薄薄的一小沓。

  其余大部分牌面已经翻开了,此时就散落在茶几上,其中有红与黑,花色不尽相同。

  盛钊左手边的茶几上摆着两个小碟子,一只里面装着糖块,另一只里面则装了一叠苦得要死的穿心莲。

  “……红的?”盛钊不太确定地说。

  “确定吗?”刑应烛说。

  “不不不——”盛钊瞥了一眼他的表情,试探道:“黑的?”

  刑应烛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说个准数。”

  “黑的!”盛钊说:“就黑的了!”

  刑应烛这次没再问他,而是翻开了最上面那张牌——红桃五。

  盛钊登时苦下脸,刑应烛挑了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然后把这张牌抹掉,扔到了茶几上。

  盛钊不情不愿地从穿心莲那碟子里薅了片叶子塞进嘴里,苦得眉头紧皱,赶紧吞了下去。

  邢老师此人,要是放在学校,属于一天会被学生家长告八次教育局的主儿。

  他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一张扑克牌,让盛钊猜红黑,猜中了,吃块糖还附赠一个吻,猜错了,就只能吃穿心莲。

  据刑应烛所说,反正穿心莲吃不死人,还能清热去火,吃点也无所谓。

  ——听听,说得这是人话吗。

  “这是个概率学问题!”盛钊实在忍无可忍,试图推翻暴政,翻身农奴把歌唱,就地反抗道:“再怎么猜,理论上出现红黑的概率也是一样的!”

  刑应烛抬眼看了他一眼,盛小刀挺胸抬头,满脸写着视死如归,看着跟历史书上的的农民起义军简直一模一样。

  刑应烛不急不恼,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人往身前带了带,凑过去亲了亲他。

  盛钊:“……”

  耍美人计的老妖怪还要不要脸!

  然而他心里腹诽个不停,人倒是很诚实,顿时气焰皆消,不情不愿地又坐了回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脾气?”盛钊说:“你居然没怼我。”

  “我现在怼你,你只会要么不服气,要么试图撒娇逃避上课,只会让你情绪更波动,于锻炼无益。”刑应烛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你当我看不出你心里的小九九——你给我学完再说。”

  盛钊:“……”

  果然是活了好几千年的大妖怪,脑子一点也不傻。

  “可是这东西只能靠猜啊。”盛钊说:“你想让我锻炼成什么?”

  “不要猜,要去感觉。”刑应烛说着手脚麻利地洗了下牌,一边切牌一边说道:“你之前有好几次明明猜对了,却又改了答案,不是么?”

  盛钊眨了眨眼,发觉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的直觉明明都是对的,但是只要细想就会出问题。”刑应烛说:“感应是什么,就是要你抓住那个玄而又玄的‘直觉’,等你习惯了,你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就像你当初在大雨天找刁乐语一样,再试试。”

  饶是他说得这么玄乎,盛钊还是不明白。

  刑应烛叹了口气,说道:“闭上眼。”

  盛钊乖乖听了他的话。

  刑应烛伸手将他脖子上一长一短两条项链摘下来,随口问道:“在申城,你遇到张开胜的时候,是红灯还是绿灯。”

  “红灯。”盛钊说。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因为车停了,他无意中往外看了一眼,才看到了张开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