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决定靠装猫生活 第35章

作者:柴帽双全 标签: 灵异神怪 强强 萌宠 玄幻灵异

第38章

  这一番折腾下来,回到房间都已经十一点了。

  本来买了那么多晚饭,但谁也没顾上吃,忙活到现在,饿过劲了,也就不饿了。

  顾怀山回到房间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准备上床睡觉,而一直到他在床上躺好,掖好被角,关凛都一直揣着爪子趴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过来跟他挤挤的打算。

  顾怀山见状拍拍自己特意空出来的床铺,邀请道:“秋天了,晚上冷,被窝暖和。”

  “我不怕冷。”关凛很高冷。

  顾怀山眨眨眼,他突然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冷到哆嗦的样子:“我怕冷,这里的被子好薄啊。”

  说什么鬼话,刚刚入秋,气温最冷也不低于十度,那被子即便不厚,但也绝不至于冷。关凛心想。

  可他心里想着顾怀山在说假话,但看着对方哆嗦的样子,爪子却背离理智的判定,朝对方走了过去。

  他叼着顾怀山脱下的外套,往顾怀山的被子上一盖,然后蹲坐在床边问:“还冷吗?”

  “冷。”顾怀山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提出不合理的建议:“你的毛那么暖和,不如你变成原形抱着我睡吧?”

  “不行。”关凛拒绝的很果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顾怀山失落的垂了垂眸,没有再强求,只从被窝里钻出来按灭了灯光,顺道摸了一把关凛的毛。

  关凛不满的用爪子扒拉开对方,这个人类越来越过分了,说好了摸之前要问一下的,一开始还是会乖乖问的,后来就发展成先斩后奏,现在直接不问了。

  关凛觉得有必要严肃的跟对方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顾怀山却仿佛知道他会说什么,飞快的说了一句:“我睡了,晚安。”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脸对着墙壁,丝毫不给关凛说话的机会。

  关凛在黑暗中瞪了一会儿眼,最后还是在顾怀山慢慢平缓,似乎睡熟了呼吸声中,放弃了把对方喊起来理论的打算。

  他没有再跑到椅子上去,就趴在顾怀山旁边特地空出的那一片被子上,闭上眼睛,试图也沉入梦乡。

  可闭上眼睛,那些纷扰的思绪就将他从困倦中拽出来,让他久久无眠。

  那桩观音杀人的案子也好,罗波的那个故事也好,跟关凛的关系都不大,他此刻也不是在想这些事,他想的是那幅名为《星夜退魔图》的壁画。

  白天时,在人前,他将一切都强压下,装着寻常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像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可在深夜里,没有任何人会注意他的时候,那些强压下的东西,又全都从他心底,从过往的记忆里,冒了出来,纷纷扰扰,不断作响。

  他一直这么趴着,听着顾怀山的呼吸声,也听着许久没有响起过脚步声的隔壁。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

  关凛睡不着,在尝试多次入睡无果后,凌晨十二点,他从顾怀山床上跳了下来。

  柔软的爪垫让他落地时几近无声,他一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走过走廊,一路都没人察觉。

  但是在走到楼梯口的那一间房时,一只毛茸茸的狗脑袋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郎二也没睡,他在守着他哥。

  关凛竖着爪子放在嘴边,对郎二“嘘”了一声。

  郎二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关凛便继续走,他下了楼,消失在郎二的视线里。郎二盯着关凛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橘猫深更半夜不睡觉是去干嘛,但还是守着他哥比较重要,所以他没再管。

  但,过了大概一刻钟,门外再次传来动静,郎二也再次探出脑袋观察时,顾怀山做了跟关凛一样的动作,对着郎二微笑着“嘘”了一声。

  郎二又点点头应了,他看着顾怀山下楼离开,心里嘀咕着这两人真奇怪,随后又团成团,缩在那只比他大了好几倍的大狼身边。

  关凛是先下的楼,一刻钟足够走出很远了,顾怀山想要找到对方会很难。但他根本不用找,他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地方走,他知道关凛一定会在那里。

  果不其然,当顾怀山来到了那个画着壁画的走廊时,看到了一只孤零零蹲坐在黑暗里的橘猫。

  走廊没有开灯,但馆内应急疏散的照明灯牌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让视野不至于太过昏暗,能够看清关凛大致的轮廓。

  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他坐的位置是光照不到的死角,他全身都掩藏在黑暗里,任何人都窥探不到他的神情,他也不用再有任何防备。

  可这黑暗带给他的封闭的安全感,在顾怀山到来后,荡然无存。

  早在顾怀山下楼的时候,关凛就警觉的抬起了头,而随着顾怀山的脚步声愈近,他先前在黑暗里展露出的神态,又像白天一样,飞快的收了回去。

  等顾怀山真正走到这里,关凛的神色已经再看不出一点先前的端倪,他板着脸问:“你怎么来了?”

  “我睡觉认床,在这里睡不安稳,睡一会儿又醒了,本来想继续睡,结果扭头一看你不见了,就下来找找。”顾怀山笑着说。

  他一边说一边十分自然的走到关凛旁边,然后两腿一盘,也不嫌地面凉,就这么在关凛旁边坐下了。

  坐下后头一抬,就看到了令关凛深夜专程来到这里发呆的东西,是墙上的壁画,也是壁画中曾经真实存在的人。

  关凛想赶对方回去睡觉,可他没来得及开口,顾怀山先开口了:“跟我讲讲吧。”

  讲什么?关凛一愣。

  顾怀山转过头,直视着关凛的眼睛,又说了一遍:“跟我讲讲吧,讲你的过去。”

  关凛这回听懂了,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用不耐烦的语气道:“没什么好讲的。”凶巴巴的,像是再问就会生气的咬人。

  “是吗?”顾怀山没被关凛虚张声势的凶相吓住,他托着下巴,含着笑问:“那你为什么要半夜不睡觉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郎二白天问你的那个问题你也不肯回答,”顾怀山抬头看着壁画上的那一幕,女首领与天魔王隔着汜水对峙的那一幕:“只有跟自己有关的问题,才会在意,若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你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关凛,你认识她,对吗?”

  关凛又不吭声了。

  他的嘴像是焊在一起似的,打定主意不会吐露出半个字。

  可顾怀山也打定主意,今晚要撬开关凛的嘴,将那些在心里捂到发霉的伤口扯开摆在阳光下,会很痛,但也只有这样,才会开始愈合。

  “她是你的什么人?”关凛不说,顾怀山就自己猜,故意往离谱的方向猜:“是母亲?朋友?难不成是爱人?”

  “不是!”关凛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了。

  “那是什么?”顾怀山无辜的眨眨眼。

  “是……”关凛几乎就要说出来了,可在下一瞬,他又闭上了嘴,缄口不言。

  顾怀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放轻了声音:“她是你姐姐,对吗?”

  回应他的是关凛久久的沉默,比之前都要久。而在这久到仿佛一个世纪的沉默中,顾怀山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

  “她叫关冷……”关凛轻轻的开口,轻到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顾怀山没错过,他“嗯”了一声,短短一个字,却给人一种心安的力量,因为这让你知道,有人在孤冷的暗夜里,一直陪着你。

  再坚硬的壳子,一但开了一道口,那这看似无坚不摧的坚硬便荡然无存了。

  “她是我姐姐……”关凛看着壁画的第一幕,记忆回溯到久远的过去,那是一切的开始,是关凛生命的开始,也是魔犯人间的开始。

  “狴犴一族第十任首领在外出游玩时被天魔王率军袭杀,那是她的父母,也是我的,并且,那时候,我也在场。”关凛轻声说着,可说到父母的死,他的神情并不如何悲伤,只透着股陌生的疏离。

  他那时候太小太小了,刚出生不久的幼崽,他甚至都没睁眼,没有亲眼见过父母的样子,只在朦胧中,依稀记得有那么两个人,会经常抱着他,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所以,对于父母的死,关凛其实并不如何难过,他们对关凛来说就像陌生人。那个时代没有照片,只能听着旁人的描述想象一下父母的样子,可自己的想象总是片面且主观的,可以说,直到今天见到这幅记录历史的壁画,关凛才有种“他们原来是这样的”恍然感。

  “魔军所到之处向来是不留活口的,我父母被杀,在场的其他人也没能幸免,被屠了个干净。我运气好,被我父母提前放到一块木板上,顺着溪水飘了出去,侥幸逃得一死。”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实际上,魔军没有要了他的命,溪水却差点杀死他。

  猫科动物大多都不善水性,老虎算是唯一的例外,而与老虎分外相似的狴犴一族的族人们水性也都不错。

  可再不错,一个出生没多久只有巴掌大,四肢瘦弱无力的幼崽,都是不可能抗衡溪水的。

  他在溪水里泡了很久,水浪起起伏伏的,他从木板上掉下来好几次,他稚嫩且懵懂,但也本能的知道如果没了木板,他会被这些冰冷流淌的东西吞噬,所以他一直紧紧扒着木板,哪怕被溪水打湿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到几乎陷入一种濒死的僵硬,他也没有松手。

  这个举动救了他,让他在溪水里泡了那样久后,坚持到了关冷找到他。

  “关冷,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其实不是的,我姐姐私下里是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人。我虽然父母早亡,但她一直照顾我,成长的过程中,我也并不比其他家庭健全的人少什么。”关凛在说到关冷时,一向凶巴巴的语调都不自觉放轻几分,透着股对旁人都没有的温柔。

  他们姐弟的感情很好。顾怀山一直都知道,也正因如此,他和关凛的关系才这样不可挽回。

  他内心被唤起的记忆并不比关凛的平静,可他面上还是如常的微笑,安静的聆听。

第39章

  “她也并不像故事里那样…….”关凛看着壁画的第六幕,在他们的父母死后,关冷重整妖族残部,拿起神枪镇狱,在天魔王破狱而出无往不胜后,成为第一个竖旗与对方宣战的人。

  在那样的绝境下,每个人都将她视作救星,视作不倒的旗帜,可只有关凛知道,关冷藏在悍勇外表下的脆弱。

  在经历溪水中漫长的几乎要杀死他的漂流后,他被关冷找到了,并且带了回去。浸湿的毛皮被仔细的烘干,火焰的“噼啪”声中,不大的营帐被光和暖所包裹。

  关凛在这样的温暖环境里再一次恢复了意识,可这意识依然很朦胧,他昏昏沉沉,像是仍在溪水中扒着那根泡烂的浮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水流吞没。

  是一抹冰凉的液体惊醒了他,关凛以为自己还在水里,求生的本能让他努力的挣扎起来,但挣扎没几下就有一双手将他紧紧抱住。

  跟父母的又不同,这双手更稚嫩一些,更青涩一些,但相同的是,他们彼此相连的血脉。

  关凛在这个怀抱中第一次睁开眼,懵懂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看到了那个又一次打湿他皮毛的东西,不是他以为的溪水,而是泪,关冷的泪。

  关冷身上有太多名号,狴犴一族的第十一任首领,破军星,史无前例的女首领,每一个说出来都威风凛凛,她这样的人,就该是与天魔王死战不退的英雄,是不该哭的。

  她也确实很少哭,这是唯一一次,在她获得这些响亮的名号前。

  她哭的不成样子,没有半分后来故事里勇武的模样,只像个寻常的,刚刚痛失双亲的小姑娘。

  关凛那时候不明白这些从眼角流淌下的东西叫泪,也不知道哭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多大的难过,但他记住了这一幕,记了很多年。

  他在外面逞凶斗狠,却不敢在关冷面前惹事,不是因为他害怕关冷会冲他发火,而是因为,他觉得哪怕姐姐在旁人眼里再厉害,但实际上也只是个会伤心会难过的寻常小姑娘。他不想让关冷难过。

  “我姐姐其实并不想做什么首领,她也并不喜欢厮杀,可她没得选,我父母死后,她是族里唯一能拿起神枪镇狱的人,她必须扛起一切。”

  “我想帮她。”

  关凛小时候是族里的一霸,到处逞凶斗狠,有仇没仇都要找人打架,不是他天性凶恶,他其实就是想早点变强一点。

  只要他比关冷强,他就可以保护她,让她不用再经历难过的事,可以接过她肩上的担子,替她去那些危险的前线

  可这些他通通没做到,因为他是个胆小鬼,是个废物。

  关凛对关冷的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惧怕,他只是害怕他姐姐再像那一天那样,伤心的哭。

  他此生真正惧怕的,唯有一个。

  魔。

  “我很没用,懦弱又无能,嘴上说着大话,实际上一件事都没做成,而且出尽了洋相。”关凛将自己贬的一无是处,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