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来的先生 第88章

作者:白云诗诗诗 标签: 穿越重生

也许是尸斑,李念懊恼地想,他到底是死了,就这么死了。他们怎么全糊涂了,就这样坐等着抢救的黄金时间过去,当时就应该直送医院。

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尸体怎么带回去?又怎么跟警方交待?

郑美容还有孩子,白杨还得拍戏,这个锅只能自己背。

李念走进卧室,拉起白杨:“别等了,他真的死了,要醒不会等到现在。给他盖上吧。”

白杨用力推开他:“谁也不许碰!”

郑美容也在门口,面色灰败,“白杨,节哀顺变,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你先起来。”

白杨没头没脑地推他们:“我说了谁也不许碰!都出去!”

李念无奈地看他,“我这边准备报警,这个事情总得给警方一个交待。你先出来,到时候我来担责任。”

白杨用力忍住眼泪,沉静道:“你报警吧,就说是我杀了他。他不醒我就去死。”

李念恨得无法,“金世安来世上走一遭,就是看你自暴自弃要轻生?你让他在地下能安心闭眼吗?小祖宗,争点气,争点气好不好?你好歹拿个影帝,你金爸爸泉下有知也能瞑目。”

白杨听得心如刀绞,他拼命擦着泪,把李念推出房间,扣上锁,不理会李念在外面一阵一阵地擂门。

金世安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在床头跌坐下来。

他明明是要等他来,不是信里写了,要他吻他一吻吗?凭什么就这么死了?他不是送他梅花,说没他一天也活不成吗?

他又骗他一次,他还要原谅他多少次?多少次都行,原谅没问题啊,可以原谅,立刻就原谅,金世安做什么他都会原谅了。

白杨去打世安的心口:“我就在这里啊,醒醒啊!大混账,醒醒啊!”

李念不在眼前,郑美容也不在,他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眼泪,索性伏在世安身上痛哭起来。哭着,又去抓世安的手,他真希望这只手能再抬起来,摸摸他的脑袋,抬抬他的下巴,一如既往地说,哭什么,听话,不哭了,你哭得我心也碎了。

而世安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永久地沉睡。

白杨吞着眼泪,在模糊的视线里,想把他们的生命线,再连在一起,可是掌纹怎么这样模糊,好像一下子全没了,白杨扣着他的手,放声哭着,不肯松手。好像哭得再大声一些,金世安就会受不了他的撒娇,回转心意来找他。

不是吗?不是这样吗?每次他被人欺负,在外面闯祸,只要哭一下,闹一下,金世安就会心软了。金世安会写信跟他道歉,会抱着他亲吻,还会跟他一起,去看阅江楼,去吃小龙虾。他把他辣得说不出话,又恶劣地看他强作镇定地喝水。

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爱他了。

他是真的失去他了。

白杨埋在世安胸口,无穷尽地淌着眼泪,他想起和他交缠的许多个晚上,这胸腔是何等炽热,他在他身体里动着,心在腔子里跳着,两个人好像只有一颗心,怦怦地响着。而这个胸口已经不再温暖,也终于不再跳动。

李念在外面嘶哑地喊:“白杨,别哭了,出来吧。”

而白杨听不到。

我不能松开他的手,白杨想,哪怕他死了,我就这样跟他一起握着手去死,说不定死了我也可以穿越。

这样想着,他又来精神了,他的智商反正从来就不高,现在干脆全扔了。他死了,别人会怎样笑他?可能大街小巷都是他殉情的新闻。

那也好,白杨想,对那些粉丝来说也许很残酷,但他到死,终于告诉别人,他心中只有一个爱人,不是钟越,也不是姜睿昀,而是位1930来的先生。

外面李念敲门敲得手也青了,郑美容拉住他:“算了,准备报警吧。把救护车也叫来,给白杨打个镇定剂。”

李念懊糟地坐下来,“你让我筹备一下,这个事情对他负面影响太大。”

“这时候还想什么负面影响,”郑美容烦心亦伤心,“他这个样子精神看着要崩溃。”

几年内是没法演戏了。

安龙的天已经塌了。

两人惶惶对坐,心底还保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虽然明知道那真的不可能。

“回去我会先拨白杨的赡养费,公司不能垮,”郑美容摸索着点起烟,“你把心思放在钟越身上吧,白杨这个事情消息锁掉,再签新人,就看你的本事。”

李念呆了片刻,抓过烟道:“别抽了,这还是他给我的。”

两个人从来没觉得这样无助,他们都是圈子里见惯风雨的枭雄,偏偏此时居然相对落泪。

路还得走下去,金世安留下这份产业,他们得做下去。

白杨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伏在世安身上,自己也觉得精疲力尽,只看两个人十指相交的手。

人死了,为什么掌纹也会消失?白杨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晃荡着起身拿笔,从世安手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一直画到自己手心里。

画完了,他也觉得自己傻逼,坐着笑起来,笑够了,伤心涌上来,又趴在世安身上哭起来。哭哭笑笑,别人见了,一定以为他疯了。

天又黑了。

他在他身上说了许多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反正他们有许多事情可以说。他说原本预备和他去荷兰注册结婚,庆功宴上他就想说的,被他一气就没再提。他说他也希望《秦淮梦》能拍第二部,放手写吧,白露生的事情,他已经想开了。他说他其实也偷偷地学写字了,虽然写得不好,反正比姜睿昀写得好看。姜睿昀和他告白了,但他没答应,姜睿昀告白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再爱上别人。

“你都不吃醋的吗?”白杨闭着眼,小声骂他,“别人在追我啊,你不着急吗?”

好像有什么人轻轻拍他的脑袋,“怎么不急。”

白杨犹未察觉,掉着眼泪滔滔不绝地骂,“拔diǎo无情,上了我就跑了,你去哪儿了?”

那个人又为难道:“真的没有,我在这里。”

白杨一下子蹦起来。

世安喘着气,正从床头艰难起身,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世安望着白杨,白杨也望着世安,相看良久,白杨怔怔问他,你是谁?

世安泪涌出来,一把将白杨拥在怀里。

白杨轻轻挣了一挣,也回手紧紧抱住世安。

“金世安,你这个王八蛋!”

“王八蛋,我是王八蛋。”

白杨用力拍他:“你去哪儿了?你这个狗逼!”

世安紧紧拥着他,许久也说不出话,只是轻声唤他,“杨杨,我的杨杨。”

白杨听他喊他,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声地哭。

世安吻着他的头发:“别哭,听话,我在这里,再也不会走了。”

白杨泪眼朦胧地抬头,“我真的以为你没命回来。”

世安吻他的泪眼,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是说过吗,你就是我的命。”

——是真的,他是他的命。

他是怎样从那片黑暗里走出来?他把身体还给了那个年轻人,只觉得狂风卷着自己,四处飘荡,无数往昔走马灯一样在他身边转,转到最后,全是一张他好像很熟悉的脸。

世安想要伸手去捉,四围又陷入黑暗。

他在冰冷的黑里,像是涉水而过,又像经过烈火。只有一道明明灭灭的线,在他眼前盘旋着,牵着他的手,步步向前。

“金世安,我和你的生命线,可以连成一条喔。”

他在恍恍惚惚的行走间,只是反复不断地想起这句话,是谁说的?想不起来,他要去见谁?不知道。

他好像在黑暗里走了许多年,追着那条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脱出手心。

他追到了,混沌了,又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哭着,大声喊着。

……这是我的杨杨,他想,我是要来见他,他是我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脸T觉醒获得新技能:复活队友。

第84章 晚晴

李念和郑美容靠着门抽烟,听见里面仿佛是金世安的声音,都狂喜对望,又去敲门:“白杨,怎么了?人醒了?你在里面干嘛呢?”

世安松开白杨,捧起他满是泪痕的脸,他也不能放开他了,他仔细端详他,笑起来。

“你就一直守在我床头,这下巴也冒出胡茬了。”

白杨拿下巴蹭他:“就不刮,快亲我。”

他们拥在一起,无休无止地长吻。

李念和郑美容在外头把门打得山响。

两个人都不理睬,吻到白杨喘不过气,世安方才放下他,缓缓起身向外道:“我没事。”

外面窸窸窣窣了一会儿,又静下去。

白杨起身要去开门,世安却把他又拉回怀里。他坐在世安膝上,世安的嘴唇在他耳后柔软的头发上一寸一寸吻下来。

“杨杨,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

好像一股蜜糖浇下来似地,把他们黏住了,黏在一起,搅成一团。

白杨被他抱着,仅仅是被他抱着,已经眼里心头无限潮热。他明白金世安想做什么,又觉得不好意思,“郑总和李总还在外面……”

“怕什么,”世安去碰他的鼻尖,“他们知道我醒了,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当然不会做傻事,两个人不是都不出声了么!

白杨脸红起来,像偷情似地兴奋,世安不许他动,只是紧拥着他,剥笋似地一件一件剥他的衣服,两人又吻作一团。好容易喘一口气,白杨突然冒出来一句:“金世安……你刚醒会不会很虚弱啊?”

这话可是刺到男人的尾巴骨了,世安笑起来,翻身把他横在床上:“虚不虚,白先生试试就知道了。”

李念和郑美容都在偷听,外面警察和救护车却已经在敲门。

两个人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警察。

门里的两个人哪管外面天翻地覆,倒在床上滚做一团。白杨被世安按在床上,照样又脱得精光赤裸,又在他身上落下无数温柔的吻。

白杨忽然想起李郑在外面,只怕被听见,只好咬着嘴唇不做声。

世安渐渐吻下去,含住他的东西,白杨羞耻地用枕头盖住脸,去推他的头。世安牵住他的手,依然含着,缓慢地动。

“很脏。”白杨小声说。

世安停下口,掀开他的枕头,“那你帮我做一做。”

白杨立刻乖乖点头。世安大笑起来,去拧他的脸:“做人怎么这样反复无常,怎么自己的嫌脏,别人的就不嫌?”

白杨恼怒地推他:“你又不是别人。”

世安吻着他,手探进他里面,他们做得惯熟,并不觉得很痛,世安烦恼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可趁之物,”又微笑着看白杨,“只好借一借你前面的。”

白杨埋在他胸口,由着他把他弄到流出一滩东西,全在世安手心里。白杨喘吁吁在他胸口催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