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看看何谓千云剑!”温潜流说完全身衣物彭起,莫飞尘抬手遮上双眼,陆轻墨飞奔而至将他一把带走。

只听见空气震颤,脸上的肌肤都被压迫得生疼,哗啦一声连衣袖都被那剑气席卷而走。

“柳宫主!”

想不到温潜流逆转了他们两人的剑气之后,竟然直落落撞向了柳飞盈所在的方向。

青鸾剑发出嘶鸣声,被千云剑粉碎开来。

莫飞尘与陆轻墨齐齐出剑,却无法完全抵抗那剑势,似乎有什么穿透了柳飞盈的身体,她吐出了一口血雾倒在了地上。

“莫要恋战!”陆轻墨抱起柳飞盈,莫飞尘紧随其后,两人驾驭轻功离开。

温潜流收剑之后,发觉那三人逃走,摸了摸嘴角道,“你们能逃去哪里?”

他只要沿着去往定禅寺的道路追击,杀了典棹,任由莫飞尘等人在天下英雄面前怎么指责他,都是口说无凭。

但是能就此解决他们三人自然最好。

温潜流也追了上去。

他们带着柳飞盈而温潜流内力精进,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莫飞尘一咬牙,将腰间的瓷瓶打开,里面细小的蛊虫在风中飘散,丝线交织着在空中回荡。

温潜流不查,那些蛊虫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吐丝缠绕的速度惊人,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全身都被缠满,似要结成一个大茧。他用手胡乱拍弄却没有用处,心思烦躁之下用内力一震,那些蛊虫便成了碎泥,他这才一把一把将那些丝线从身上摘了下来,而莫飞尘他们却已经跑远了。

三人一直追赶着洛清宇,总算在绕过一处山道之后听见了他的马蹄声。

“师父——”洛清宇见到柳飞盈重创的模样,大惊失色。

陆轻墨与莫飞尘一人一手扣住了柳飞盈的经脉,将真气源源不断送进去。

“师父!怎么会这样!”洛清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陆大侠,你快想想办法!”

“柳宫主的剑种仍在,但是全身经脉尽断,真气四散……”陆轻墨蹙眉,他知道柳飞盈如果不是有自己与莫飞尘的真气支撑,现在已经死了。

“我师父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啊!”

“去找白景溪!他不是号称药王吗?除了解毒他一定还懂得如何疗伤!”莫飞尘在打开瓷瓶的时候就想到了他。

“那么他在哪里?我们快去找他!”洛清宇摇着莫飞尘的肩膀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还在前一个镇子上,我们现在就去。温潜流决计想不到我们会半路折回。”

于是一行人朝着原来的那个镇子赶去。

到了镇外,陆轻墨摘下一只草管,吹起了笛音,内力附着在这笛音上传了出去。如果不是内功高手是听不明白这笛音中的玄妙。

果然,半个时辰不到,一个白衣书生牵着一辆马车在月光下信步而来。车厢中的正是于禁,他的伤势似乎好了许多,揭开布帘时看见莫飞尘与陆轻墨架着柳飞盈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们是来还我蛊虫吗?”

还不待莫飞尘开口,洛清宇便哗啦一下跪在了白景溪的面前,“家师柳飞盈身受重创,筋脉尽断,求白神医出手相救!”

白景溪的眸子冷冷扫过洛清宇的脸,朝着莫飞尘探出手来道,“我的蛊虫呢?”

只得把那个空瓶扔了过去,“你的蛊虫……被温潜流震的……稀巴烂了……”

白景溪握住那瓷瓶,眼眸中看不出喜乐。

被陆轻墨支撑着的柳飞盈咳嗽了两下,血液沿着唇角流下来。

“她不止经脉尽断,就连心脉也毁了,全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你要我如何救她?”白景溪意欲转身。

“白神医,你还没有替我师父把脉,为何就断定治不了她了呢?”洛清宇追上去问。

白景溪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抬起,众人这才看见他指尖的银丝缠绕在柳飞盈的手腕上,“我劝你们不要再想用内力护住她的性命了,这里有一颗药丸,能让她回复神智,至少你们能听听她的遗言是什么。”

洛清宇一把拽住白景溪的衣袖,“白神医,我师父为人正直,如今被温潜流那个伪君子重创……如果,如果您不能救她的性命……”

白景溪甩开了洛清宇,冰冷的音调在夜色中回荡,“在我的眼里,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好人与坏人。”

说完,他脚下一点,便以轻功离开。

洛清宇瘫坐在地上,肩膀颤抖了起来。

“白景溪那么说不是因为见死不救,而是因为他救不了。”陆轻墨上前将洛清宇拉过来,“与其哭泣,不如好好陪在你师父的身边。”

莫飞尘将那粒药丸放入柳飞盈的口中,助她咽下,良久,她才转醒,颇有回光返照之感。

她看着清宇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恐怕撑不久了,“傻孩子……这世上有谁是不死的呢……”

清宇抓着她的手,低下头,啜泣了起来。莫飞尘其实早就感受到了,洛清宇很孝顺柳飞盈。

柳飞盈微微抬头,看着陆轻墨与莫飞尘,“两位……柳飞盈有事相求……”

“柳宫主请说。”

“陆大侠,我死后请你一定要……要照顾我们秀水宫……温潜流知道我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找借口打压我们……”

“我明白,这点陆某答应你,此后无论秀水宫有何需要,陆某一定竭尽所能。”陆轻墨从来不轻许承诺,一旦说出口了,他势必会做到。柳飞盈点了点头,随即拉起莫飞尘的手。

“莫少侠……你天资聪颖,在同辈之中无人及你。所以我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相求。”

“柳宫主请说。”莫飞尘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他认识柳飞盈的时日并不多,但却对她很是尊敬,想到她就要撑不下去了,心脏就似被人狠狠抓住一般。

“我要你做秀水宫的宫主。”

“什么!”莫飞尘大惊,洛清宇就在这里,如果柳飞盈要传宫主之位,也应该是传给洛清宇而不是自己啊。

于禁也对柳飞盈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柳宫主,洛少侠就守在您的身边,他是您的弟子,而且生性善良……”

“清宇虽然勤奋,但是论修为远不及飞尘。”柳飞盈就似害怕莫飞尘拒绝,用手抓住了他的腕骨,力气之大不似将死之人。

洛清宇赶紧再次朝着莫飞尘跪下,“莫少侠,既然这是师父的遗愿,求你就答应了他吧!”

“可是……还有陆大哥啊,他武功比我好,在江湖上也很有威望……”莫飞尘就怕是柳飞盈一时糊涂做下这个决定。

柳飞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然一笑,“我柳飞盈选你做秀水宫的宫主自然有我的考量。还是说……莫少侠你嫌弃我……秀水宫的庙太小?”

“不!不是的!柳宫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莫飞尘赶紧点头,他不想柳飞盈去的时候还不安心。

“好,你俯下身子,我要将秀水宫的掌门心法传授给你。”

莫飞尘低下头,陆轻墨、于禁与洛清宇都站到了一边。

“记住了吗?”柳飞盈问他。莫飞尘点了点头,在她的耳边将那心法重复了一遍。

柳飞盈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武功不及你师父何蕴风……但是天下武学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只是看人如何运用而已……我天资一般,无法将这《秀水心经》运用到最高的境界……你可以凭借自己的领悟与其他门派的武功结合在一起……他日必有大成……”

“弟子明白。”莫飞尘蹙眉,既然柳飞盈传了这心经给他,他自然要唤她一声师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等回了秀水宫稳定了大局……就在秀水宫的弟子中找一个合适的人,将这心法传给他对吗?”

莫飞尘一呆,没想到柳飞盈竟然知道她的想法。

“我知道你心思纯正,觉得秀水宫的位置……本就不是你的……我那些弟子资质平庸,虽然勤奋但是……没有一个能成大器,本来还有个君无霜……可惜……”柳飞盈提起君无霜,双眼顿时暗淡了起来,莫飞尘赶紧伸手握紧她,刚要出言安慰,忽然只觉得自己被柳飞盈握住的手腕一股醇厚的内力奔涌而入,经脉顿时拓张,令他痛苦万分。

“师父!”

“柳宫主!”

陆轻墨与洛清宇回到了她的身边。

莫飞尘牙齿颤抖着,只感觉那阵内力似乎包裹着什么,挤压入了他的气海之中。

“这样……你就不能拒绝了……”柳飞盈在莫飞尘的手上拍了拍,缓缓闭上了眼睛。

莫飞尘呆然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洛清宇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朝着莫飞尘行了一个大礼,“宫主在上,请受洛清宇一拜!”

“清宇!”莫飞尘伸手去扶他,未想他却依旧保持颔首的姿势。

“师父既然已经将她的剑种交付给了莫宫主,只希望您能不负她临终所托,善加运用。”

莫飞尘呆住了……刚才进入他身体的竟然是柳飞盈的……青鸾剑种?

陆轻墨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道,“别害怕,在找到何蕴风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柳飞盈就这样死了?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为了秀水宫的……宫主?

第66章

柳飞盈的尸体被火化之后,装进了骨灰坛中。

莫飞尘知道他现在只能终止前往西域的计划了,只是不知道在这样的变故之下,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而他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何蕴风。

“别担心,秀水宫的弟子众多,你可以请他们替你前往西域寻找何蕴风。实在不行,等一切安稳下来,我亲自去西域帮你找他回来。”

此话一出,莫飞尘心中一动,一把握住了陆轻墨的手,“陆大哥,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陆轻墨浅笑着,似乎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些什么。

“你说过你希望我们之间没有芥蒂,这一点我莫飞尘做到了。你说你会将我还给何蕴风,我相信你也能做到。你还说如果我真想回报你什么那就让你对我好……可是这一点我就快要做不到了……”莫飞尘抬起眼来,陆轻墨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你给的我太多,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给你。”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给我?”陆轻墨起身,在莫飞尘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让我不再沉溺在一个虚伪的梦里难以自拔。”

莫飞尘还想说什么,陆轻墨却侧着脸看向天空,“不要像个小女子那样,放不开。”

几人决定不再行走大道,赶往定禅寺。

当他们来到距离定禅寺还有半天路途的时候,他们竟然遇见了李渡。

因为怕在大道上遇见温潜流,他们一直都走在荒郊野外,没想到当洛清宇在小溪边打水的时候,却看见了昏倒在岸边的李渡。

洛清宇将莫飞尘他们唤了过来,喂给了李渡一些溪水,给他倾注了真气,他才睁开了眼睛。

“李师兄!你怎么了!”莫飞尘看着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李渡咳嗽了起来,于禁赶紧替他顺气,“飞尘,你先别着急。”李渡看了一眼莫飞尘,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莫师弟……你交代我的事情,我没有做好……”

“是曲小姐?她怎么了?”莫飞尘交给李渡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送曲希若回玉麟门。

“她被叶素的手下带走了……”

叶素?这怎么可能呢。她已经被白景溪抓走了,除非叶素背后还有人。

“如果是这样,曲小姐怕是被带去拜血教了。”陆轻墨看向莫飞尘,“还有谁能够调动叶素的手下,那自然就是柯摩罗这个教主了。”

莫飞尘低着头,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