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 第132章

作者:时镜 标签: 武侠修仙 强强 穿越重生

整个砚壁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异象,便是苏杭道与两位长老都不曾见过,如今也当是开了眼界了。

墨山心一落到那砚壁上,便像是开启了什么阀门,便像是一滴水溅入了油锅,顿时令整个墨气翻涌的砚壁都为之沸腾了,喧嚷了,天际乌云压过,却又有金光刺破云翳,既是阴沉压抑,又有一种穿透阴郁的豁然之感。

所有在棠墨殿前聚集的人,只能站在山的这一边,看着小广场那一头的唐时——

青衣少年,手持那一汪碧泓一样的墨笔,左手一挥,便见一本大书的虚影翻出,再一挥便是丈余雪白天蚕丝绸缎,吹笔落墨,那左手指甲上的一朵墨云太过刺眼,然而更刺眼或者说耀眼的,乃是忽然从唐时背后扩散出来的太极印!

也不是太极印,当说是那太极丹青印,从他背后出来,便像是光翼一样覆盖,只是随着唐时缓缓地抬手,这东西却缓缓地下沉了,三丈方圆的一枚太极丹青印,像是一座平台,将唐时托在其上。

墨气连天,在唐时挥手之间已如风云,这些东西,全部来自砚壁!

这砚壁,便是无穷尽的取墨处!

三株木心,在唐时灵力催动之下,便像是流动着的水,碧蓝而清澈,更衬得那笔管之中的墨色流云一样舒缓。

手腕一抖,再次有一道风月神笔的虚影加之于唐时的三株木心笔之中,于是那原本一尺长一指粗细的笔竟然变长,同时笔头的毫毛晕染无边墨色。

在远处众人看来,便像是他握住了一只太过修长的笔一样。

那手指无比有力,轻轻一转,便将这笔一掉头,在砚壁的墨气之上一点,将无边的墨气拉起来,抽丝剥茧一样粘连着。那一本风月宝鉴的虚影,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翻动起来,不管是不是已经开启了封印的诗,此刻全部出现了,一个个墨字从那书页之上跳出来,连成了一片,密密麻麻,忽大忽小,混杂在那水墨晕染的云影天光之中,唐时笔尖一点,便有一个字被他点住,拉到了雪白的丝缎之上——

“落字!”

第一个字,乃是“风”!

于是想起“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于是想起“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于是想起“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无数有“风”这个意象的诗句,也不管是从哪里来,是不是唐时记得的,竟然都一瞬间全部涌进了他脑海,于是重重地将这一个字,写在了那一片雪白之上。

黑白相间,是最古老又和谐的韵致。

唐时脚下的太极丹青印缓缓旋转,也分离出黑白两色的气息,融入了那画裳之中。

月。

于是有“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于是有“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于是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风,月,山,水,花,树,雪,雨,霜,云,枫……

一个个地字被唐时以笔点住,此刻他便是主宰这无数意象的王者,将这许许多多的字归入自己的画裳之中。

那姿态,从一开始的滞涩,到后来的闲适,甚至闲庭信步一样曼然。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整个砚壁之中的墨色都被他抽取了出来,又有长句打散,似“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似“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似“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似“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无论是那动作潇洒,一钩一划一拨一点,还是举手投足衣袂翻飞,尽然已有行云流水的顺畅与放飞,唐时挥毫泼墨,已然是那酒酣胸胆尚开张的文人墨客,酒醉轻狂之时还能高呼“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能在那伤心失意之时高唱“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万古诗境,似乎尽被他纳入笔下。

待收笔之时,唐时已然分不清似真似幻,只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一片海上,如蝼蚁一般到了那那无数的无字碑前,提笔,便要用尽全力,在那碑上,写下他的名字!

于是千斤压力落下,唐时口中忽然有鲜血溢出,身形似要摇落一般,却硬生生地挺住了。

转瞬间,脚下太极丹青印旋转更急,于是黑白两色交绕于他身,唐时抬手翻掌,请帖印落入他掌中,他将他手掌烙出了鲜血,便以他血为朱砂,起印,翻手狠狠盖下!

“唐时印”三古篆字,带着无穷威势,盖在了那已经覆盖满无数流动着墨气的黑字的雪白丝缎之上!

雪裳既画,于是手指轻抹唇边鲜血,唐时手指一点,并指如刀,整个砚壁之上的墨气已经接近于消散,在那一匹丝缎自动卷成一件外袍的同时,天际金光终于刺破了乌云,散落在唐时的身上。

三株木心笔消失,连天的墨气消失,砚壁的异动消失,青铁印消失,连带着唐时眼底方才那堪称疯狂的颜色,也一一褪尽。

他闭上眼,舒展开自己的双臂,只有黑白两色的外袍,很自然地便披了起来。

山风吹拂之间,画裳一件,有字无画,字影在那缎面上忽隐忽现,似有似无,玄妙无比。

那墨气翻涌的指甲盖,缓缓地从袖中穿出,连带着两只握笔的手掌,手指自然蜷曲,指甲上的墨云,如此清晰,唐时睁开眼,却只觉一场大梦。

第76章 大荒蓝图

整个南山都知道了,洗墨阁出了一个很天才的弟子,还未画裳进入内门便已经是金丹中期的高手。并且不同于别的洗墨阁弟子的弱攻击力,唐时有超强的进攻性——东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武力与境界并存,其余的各大门派都在想着怎么改改对洗墨阁的态度了。

消息传得很快,从画裳结束之后,便随着来观礼的无数人的离去,而流散到了各处。

这一天,是非刚刚走到了南山和西山的边界上。

招摇山已经是南山最西处的一座山,按理说是非早该过去了,只是途中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反倒往北走了一段路。只不过追踪一阵,方向又重新转了回来。

这世上难解释的事情不少,是非也不过是遇到这样的一两件,他暂时没有多想。

于是重新一路往西,招摇山出来,便是一连串低矮的山脉,尽头便是西海,西海往西,便是蓬莱仙岛。正如东山受天隼浮岛和小自在天影响一样,西山也受着蓬莱仙岛的影响,所以西山势力有些盘根错节。

不同于别的小荒山交界处的高山耸立,南山与西山的交界处,反而是一片平原,乃是凡俗烟火之处。平原的最中间乃是一座修士聚集的城池,平原的周边却大多都是凡人。

道修盛行,多崇尚清心寡欲,喜欢去那山岭之间修行,几乎所有的道门都在山上,所以这平原广阔之地反倒是留给了凡人,这也未必不是另外一种和谐。

是非从南山而来,便穿过了平原的外层,一直到了城池之中。

这一城名为凡禹城,看不出有什么人把守的痕迹,只不过据说有一高等级修士占据此城之后成为城主,现在的凡禹城不同于之前那种散漫,也算是有核心的城主府。

“南山那边的消息来了。”

“那边能有什么消息?还是紧着黄角这边的事情吧。”

“我是说真的,出了个厉害的人物。就在洗墨阁……”

是非忽然停下了脚步,便见道旁有一老者在跟旁人说话,这是最寻常的修士之间的交流,走过路过有感兴趣的也可以随便地停下来听。

真正能清心寡欲的修士肯定是不多的,总有许多人要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中的。

是非的脚步逐渐地近了,却一如既往地缓慢。

那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还是凡禹城的消息快,我看这四方台会,有变故了。”

“又跟四方台会有什么关系?”众人不解。

那老者道:“四方台会不仅是评定小荒四山座次的盛会,更能够从中选拔出各道门之中的佼佼者,进入大荒之中,便是前途不可限量。距离四方台会还有十年,现在就能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还在东山有那么大的名声,这个叫唐时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好苗子是大家都要拉拢的。十年时间,他现在是金丹中期,等到四方台会开始,说不得便是金丹后期,便是元婴期也未可知呢?”

“你又说笑了,元婴期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大境界之内的小境界提升是很顺其自然地,只需要一个灵力的积累期,可是元婴期并非如此,这一层叫做突破。”

“对了,那人又怎么厉害了?”

那老者一听,便有了几分得意,问道:“你们可听说过画裳?”

“不是洗墨阁的事儿吗?”

“我有朋友当时正在洗墨阁,将那场景刻录了下来,当真厉害,连我想要加入洗墨阁了。”

“看看?”

“看看便看看……”

是非的目光,于是落在了那忽然起来的一道光幕上,唐时的身影便在其上,画裳加身,转瞬便有了一种仙气,那黑白的太极丹青印在他脚下旋转,凛然而流畅。

一管三株木心笔,两色黑白太极丹青印……

背面录下的影像,看不到唐时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到那带着一种寥廓姿态的手指。

正是寥廓。

是非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样的感觉。

他抬步离开了,不再停留于这凡禹城。

唐时那山魂地脉的围困似乎已经解了,甚至有了不一样的机缘,只不过那太极丹青印,原来是修炼出来的吗?

过去的疑惑解不开,也便暂时这样放着了。

渐行渐远,便从这凡禹城横穿而过。

背后一人在城主府最高的楼台之上,便看着那外面走过去的人,“常楼,这便是那跟了你一路的小自在天的和尚吧?”

“正是此人。”黑衣的人站在那端酒的男子身后,微微一笑。

那男子将酒杯一倾,却将这一杯酒倒在了地上,“小自在天定然已经被东海罪渊困住,这人对我们没有威胁,计划照旧,先解决了黄角的事。”

“是,尊上。”

常楼一副恭敬的模样,笑容里却带了几分邪戾。

中原有大荒,东南西北有四山,只是在这中原呈圆形的大荒与四山的空隙里,有天魔四角。

天魔四角,在大陆的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角落里,每一角都接着两相邻小荒山,内侧则有一大片的交界弧线与大荒相接。

这里向来是势力最混乱的地方,早已经是魔修们活动的场所了。

天魔四角,以“天地玄黄”来命名,西北角为天,东北角为地,东南角为玄,西南角则为黄,便是在西山与南山的夹角里。

魔修沉寂了太久,似乎便要有一场风云了。

只是不管是南山还是西山,都在那一片山雨欲来之前的平静之中。

便如此刻的洗墨阁。

夜深人静,天际星河璀璨,唐时从草庐之中出来,却走出了那一片巨大的榕树的下的阴影,身上披着的便是那一件写了无数字的白袍,洗墨阁称之为画裳。

星月坠地,暗光流泻下来,落到唐时的身上,他从这断崖上出来,几乎是在整个洗墨阁最特殊的位置上,往上面看,棠墨殿是一览无遗,往下面看,洗墨池尽收眼底,气象开阔之间也不失含蓄之道。

洗墨阁当初给他的位置,当真是好的。

他没出声地,便这样静悄悄地走到了那砚壁前面。

画裳结束已经有三日余,当日在画裳结束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怔忡,其实手指有轻微的颤抖,只是旁人没有看出来,毕竟人笔合一,甚至将自己的潜力完全开发出来投入那无数的诗境之中是极其耗费精力的。

画裳是爽快的,画裳之后的泼墨也是爽快的。

五颜六色的墨从砚壁之中奔涌出来,被唐时双手回转画太极兜住,便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他那几位师兄师姐泼过去,宋祁欣满以为自己会幸免于难,没有想到唐时泼了她个满堂红,顿时笑倒了叶瞬、白钰等人。

脑海之中的回忆掐断,唐时再次到了回墨堂前,便在那里站了很久,只是终究不曾进去。

他下了后山,便穿过小广场,到了砚壁之前,轻轻地抬手按在砚壁之上,只用指尖墨气勾了一个半圆出来,整座砚壁便缓缓地颤动起来,而后墨气重新翻涌,唐时反手再画一个半圆,这墨气便被压进去了。

随后他运转印镌十三册上的心法,将手诀打入了这砚壁之上,便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字迹浮现出来,只是一看他就愣住了——开什么玩笑啊,好不容易发现这砚壁上也是有秘密的,这个时候却有一口血哽在喉头吐不出来的感觉。

尼玛啊,这跟当初是非在那苍山的后山秘洞之中发现的字是一样的,他根本不认识。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能……死记硬背……

早已经有强大精神力的唐时现在是过目不忘,便将这些东西全部记下来,之后才重新离开此处。

总觉得这之中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抽丝剥茧才能够解开。

不过现在都不是什么事儿了。

趁夜回了自己的屋子,也不知为什么无心修炼,唐时便回到了自己的灵田边,用《悯农》继续培育,现在整个种子的品质提升程度已经到了一半,比原来的三分之一好了太多,都是因为现在的唐时是个金丹中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