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吾命将休 第155章

作者:小狐昔里 标签: 穿越重生

  ……陛下,您吹牛能不能稍微打个草稿?狄飞惊会酿酒?那他还会绣花呢!

  便是连无情,嘴角都微微抿了抿,他刚要说些圆场的话,可他……实在不是个会圆场的人,还没等他想出来,外头就有宫人慌张地跑过来了。

  这已是快入深秋,可这宫人头上却挂着豆大的汗珠,一见谭昭就跟见了亲娘似的,头咚地一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

  “皇上,皇上他……请太上皇速往紫宸殿!”

  赵佶捅娄子了,而且还是大篓子!

  一般来说,古代封建王朝权力最高的人就是当朝皇帝,不管是权倾朝野的宰辅,还是曾经万人之上的太上皇,理论上来说都没有君王的权力大,只要君王一声令下,那么不论是谁,莫敢不从。

  这逻辑本身没有任何毛病,有毛病的是宋朝现在的状况。

  谭昭一听消息就赶紧往紫宸殿去,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赵佶已经当朝卸了冠冕,下了退位诏书,一见他来,便退了三步,跪地口称万岁。

  赵佶喊了,便是底下的蔡京傅宗书再不想喊,也不得不跪地了,因为赵佶的选择无论是从法理还是从个人来说,都并不出格。

  一个拥有自知之明,懂得退位让贤的君王,即便他昏庸无能、沉迷享乐,写进史书里也会成为一桩美谈。

  赵佶是重生了,可他却是知道了后世对自己的评价后才重生的,他不甘心,凭什么唐朝的李煜受人同情,他却受后世唾骂!重来一世,他已经等不了了。

  他皇兄,文韬武略样样顶尖,合该就坐在皇位上,上辈子皇兄睡了一辈子未醒,这一世却因他的哭泣醒来,赵佶相信这是老天爷冥冥中的安排。

  这是老天爷垂怜他,也是对大宋的垂怜。

  紫宸殿内跪倒了一片,后头来的赫连春水一看自家老爹跪得笔笔直直,他立刻也跪了下来,无情不能跪,但他已经垂了下来,浩浩荡荡的大殿中,唯有谭昭一人站着。

  这样的感觉,其实是有些令人着迷的。

  都是人,只要拥有权力便能为所欲为,很早以前谭昭确实自得过,但累世皇帝,厚厚的奏章会教你做人。

  还有,赵佶这货是不是傻的!他都说时机未到了,要不要这么猴急!赶着去投胎吗!他要能登基,不早登基了吗,还用等到现在!还不是因为原主的破身体,本来当皇帝就有短命的DEBUFF,这两个DEBUFF叠加,就是有和氏璧撑着,顶多也就一两年啊!

  一两年能做什么?玩党争吗!

  谭昭心里咆哮小人恨不得喷赵佶一脸口水,可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如果此时他拒绝,那么他若想再登皇位……就真千难万难了。

  诶?不对!他好像还有个二公主呸,二皇子!

  先帝再次登基,改元政和,有政通人和之意。

  也是政和元年,退位成闲亲王的赵佶在富宁殿被谭昭拿着鞭子追得帽子都掉了,打得人哭爹喊娘,就差没抱大腿喊饶命了。

  好在谭昭也没打算要人命,好好教育了一顿后,将礼部甩给了赵佶。

  赵佶一脸懵逼,他都给自己封号为“闲”了,怎么还要办事情啊?这还低人一等,要人命了哟!

  “你不是最懂礼乐之事,左右还有底下人办事,听闻你要开办书院,礼部尚书这位置,合盖就是弟弟你的,是不是?”

  笑容亲切又和善,赵佶……赵佶像大魔王皇兄屈服了。

  说好的纵情江南、诗词人生,美人们,是本王爷食言了!

  赵佶就带着他一众美人和三十几个孩儿去了贤王府,他很有些雅趣,这贤王府就是他以前在城外造的大别宫,面积还比皇宫大,他的孩子们终于能住得开了。而山下就是东林书院的选址,只待书院一建起来,这就是他以后工作的地方。

  安顿好赵佶,谭昭就被各式各样的奏章砸了个天昏地暗,直等到入了夜,才将重要的部分解决了。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就开始想着偷懒一二三了。

  吃过御膳房美味的夜宵,谭昭披着夜行衣坐在紫宸宫的屋脊上,手边是那一坛花酿。只花酿喝到一半,他眼睛一眯,只见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不停地由远及近而来。

  小兔崽子,可算是等到你了!

第229章 重生的皇帝(十三)

  公主未成婚之前,一般都是局住在其母妃宫中的,没办法,谁让宋皇宫小呢,单独的公主殿……赵煦那时或许可以,但赵佶,那真是想都不要想了。

  事实上,自从赵佶搬离皇宫后,谭昭觉得皇宫都大了一倍,西宫的宫殿都空了出来,原主以前的妃子基本都已经出宫,没有品阶的更是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倒是还有一个被废黜的前皇后在宫外,但……这位,他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添堵。

  也是因此,宫中二位公主都有了自己的公主殿,而且宫殿很大,也就比隔壁的东宫小上一点,因刘太后死前那一封信,谭昭将崇恩宫案模糊处理,全了她身后的声名,因此三公主还是嫡出公主,宫殿是为福乐殿,而“二公主”的宫殿,是他特意安排的。

  远远就瞧见那黑色身影纵身跃入鱼驰殿,谭昭晃了晃手中的花酿,慢悠悠提着也滑入了夜色中。

  鱼驰殿这名,是谭昭取的,大概心理类似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唔,他是城门,他儿子就只能当池鱼了。

  没办法,有事儿子服其劳嘛。

  谭昭啧了一声,他仗着身披隐身衣,一路长驱直入鱼驰殿寝宫,随后心安理得地取下隐身衣,坐在花窗下小口饮酒,不得不说,狄大堂主的手艺,也就比他稍微……稍微差那么一点吧。

  系统:我好痛苦!良心好痛!

  呵,戏精!

  只听得门轻轻吱地一声,便有一道身影极快地闪了进来,他很是小心,显然没有惊动外头的宫人。可当他转过头来看着这满宫装饰时,眼中火苗恣意燃烧。

  有小可爱的加成,谭昭目力极好,他看到此,不由得一乐,小姑娘家家的,小粉红小装饰多棒啊,你看三公主就很喜欢,爸爸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哟~

  “德康深夜归来,可是去夜会情郎了?”

  因殿内没有点灯,故只有墙壁上微弱的夜明珠照耀着寝宫,这声音幽幽地像是痛心疾首的老父亲一般,“二公主”乍闻,袖中的匕首已经刺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等他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之后,收势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中惊恐一闪而过,他对这位父皇确实没多少感情,但弑君杀父的罪名……他努力偏移方向,已打算伤了自己也在所不辞,却只听得“叮——”地一声,削铁如泥的匕首与酒瓶碰在一起。

  可也是奇了,这吹毛断发的匕首竟未能击碎这小小的酒瓶,就像……这酒瓶是精铁冶炼而成的一般。

  “怎么?被父皇猜中,恼羞成怒了?”

  去尼玛的恼羞成怒!二公主的匕首有点痒,或许他可以考虑真的弑父?!

  “不是为父说,德康你这功夫,还不到家啊!”

  赵德康站在满宫小粉红里,怒气值已经冲到了顶峰,他将匕首摔在厚实的粉色地摊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父皇恕罪,儿臣……任凭处置。”

  或许吧,有那么一刹那他是想动作的,但他忍住了,就当……替这大宋江山积点福吧。

  “你不认得这酒瓶?”

  赵德康有点懵,他应该认得吗?

  谭昭又忍不住啧了一声,他又喝了一口酒,滋味竟比方才的还有好些:“看来你这情郎,对你也不如何啊。”

  “……父皇容禀,儿臣已有婚约,不曾有……”

  谭昭大惊失色:“什么?你竟有了婚约!”

  赵德康觉得事情有点诡异了,他今年虚岁不过十四,还未发育完全,又是男生女相,便是作夜行打扮,如此昏暗的环境,父皇该是认不出来才是啊,他定了定心,垂手道:“是,皇叔父早在年前就为儿臣与左卫将军石端礼赐婚。”

  谭·老父亲·昭的目光变得幽深杳渺起来,许久,才听到他幽幽地开口:“德康啊,我大宋可没有皇子下嫁外臣的先例,不过父皇是很开明的,如果德康一定要如此,父皇也不是不能成全……”

  咦?诶——

  我去去去!鬼才要你的成全!

  赵德康出离愤怒了,你既然知道我男扮女装,还赐这么个鬼宫殿给他,还一声不吭夜里守他,说什么情郎!要不是看你是我父皇,分分钟杀了你!

  他愤怒地想要怼回去,忍辱负重多年,眼看着他就要熬出头去外面鲜亮的世界,他绝不容许——

  “石端礼,是你的人吧,德康?”

  赵德康一颓,彻底没了声。

  皇叔父是皇叔父,父皇是父皇,他不该掉以轻心的,谁都知道……他以为……

  “如果德康你一定要嫁,父皇真的可以成……”

  “谁要嫁!”

  赵德康终于憋不住,冲着一脸笑眯眯的父皇喷了回去!

  早两日前,谭昭就已经收到了“二公主”的身世消息,皇宫里一向是没什么秘密的,如果有,也只是因为这个秘密藏得深不为人所知罢了。

  赵德康就是这样一个深藏多年的秘密。

  原主赵煦自从十七岁亲政开始到死去,一共就五个孩子,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其中包括一个儿子在内的三个孩子都早幺,只有赵德康和三公主活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赵德康生下来之前,赵煦仅有的一个嫡出公主没活过两岁就殁了,赵德康说是行二,其实也是长,赵德康生母那时连才人都不是,根本就护不住儿子,加上那时盛宠的刘后也怀了孕,赵德康生母就出了昏招将“儿”变“女”,已期日后谋划。

  很可惜的是,等到赵德康三岁时,刘后生了儿子,她三年的遮遮掩掩全部化为泡沫,怒火攻心之下竟是去了,只留下赵德康一人懵懵懂懂。

  那时赵煦差不多身体已经亏空了,他有了后继之人大喜,三月后儿子殁了又大悲,一下子没顾忌上“二公主”,否则以赵德康身边人的遮掩,绝逃不过赵煦的眼睛。

  也是因此,哲宗无子,由其弟赵佶继任皇位。

  但话也说回来,倘若赵德康四岁登基,那大宋……也是有的乱了。

  “不嫁也好,咱家还有皇位要继承,就不同人玩了吧。”

  然后……然后一切就在赵德康懵逼的表情中快速发生了,先是眼睁睁看着父皇下旨封他为太子,入主东宫,值得一提的是,装潢终于正常了。

  二是听着人瞎编了一个“养儿为女”的迷信论,说是他八字清奇,前十年只能作女子装扮才能逃过一劫,而十岁之后,便是龙翔于天,任由驰骋。

  反正不管人信不信,反正……自圆其说得过分,民间竟也信以为真了,赵德康……不得不服。

  在他不得不服的同时,另一道旨意下来,是为他请诸葛神侯为太子太傅,又请大儒做老师,为他传道授业。

  同时,他十四年来见过面不超过十次的父皇,为他开了恩科。

  不知为何,想想竟然有点小小的感动?不不不不,这绝对是他的错觉!看着眼前公正严明写在脸上的神侯师父,赵德康迅速就将那点小感动按灭了。

  诸葛正我抚了抚胡须,是个好孩子,也不会动不动就叫他小花师傅,他一定不会辜负陛下良苦用心的!

  然后,诸葛神侯愉快地给人的作业加了一层。

  时光飞逝,飞到谭昭已经熟悉了朝政,飞到……顾惜朝和黄金麟已经赶到了连云寨。

  两人的合作可谓是十分地不默契了,动辄冷战,大则分裂,但最后还是定下了里应外合的反间计,三日后,顾惜朝成功与戚少商称兄道弟。

  怎么说呢,戚少商是个有勇有谋的汉子,但他的眼睛却很清澈,你一眼就能望见谭底漂亮的鹅软石。

  三日,足够了。

  躲开黄金麟探子的眼目,顾惜朝从靴子的夹层里取出一份密信,密信自然是谭昭交给他的李龄亲笔信。

  当初李龄镇守关外时,与戚少商一见如故,戚少商自然能认出这是李龄的字迹,只是字迹略略虚浮,上头还有斑斑驳驳的血迹,可见李大人恐是遭了难。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眼中焦急异常:“顾老弟,李大人如今可还好?”

  “暂时无事,只……”

  “只如何?”

  “只他之性命,全系于逆水寒宝剑一身,宝剑在,他活,宝剑被夺,他恐怕就……”

  戚少商懂了,他明白他手中握着的已不是一把简单的宝剑,而是一把……可以搅弄风雨的利器:“我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