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说着,他用叉子抢走了一块赵之禾盘子里的橘子,带着橘脉,他知道赵之禾不吃这个。
“明明我这几天更忙,半天连个问候都没捞着。”
他的声音低,像极了酸揪揪的抱怨。
不过他本意是要唤起对方的愧疚声,希望赵之禾能认识到自己的错,于是声音就难得带上了几分示弱的意味。
男人都喜欢这样。
可做了之后,易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赵之禾可能不是个正常男人...
只见吃着东西的人,因着他这道特意做出来的声音讶异地转头望了过来,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才迟疑地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没发烧啊?”
...
“我没病...”
易铮没忍住,声音又粗了起来,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牛一转眼又走上了正道。
于是,他就见赵之禾又看了他一会,似乎遇上了难以理解的事。
“那干吗要天天发消息,你一没生病,二又没事,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干嘛?”
?
他们在谈恋爱好不好,他不该给自己发消息吗?
“那你还天天给赵之媛发消息呢,她不也没事吗。”
易铮据理力争道。
“她是我妹啊。”
赵之禾奇怪。
周射没忍住笑了一声,易铮的眼神又立刻刀子似地射了过去。
赵之禾实在没搞懂易铮今天这闹的是那一出,毕竟他的确不觉得两个人没事为什么一定要天天发消息。
他不理解林煜晟的做法,也不理解易铮的想法。
可偏偏一个二个都像是他们欠他似的,用幽怨的眼刀子丢自己。
林煜晟怎么幽怨赵之禾懒得搭理,但他看了会易铮,想了下,还是叉起一块对方刚吃过的甜瓜递了过去。
“甜瓜还吃吗?”
易铮瞪着眼睛看他,张口的那个“不”字最后还是被他吞了下去,一口咬掉了他叉子上的水果。
赵之禾:...
他递过去的距离不近,他是让对方像自己刚才那样接过去,不是要喂...
算了...
赵之禾将叉子放回了原位,见易铮消停了下来,索性没再计较这种事。
只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却是没再用那只叉子了。
吃了东西的易铮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都是放松的,看上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跑出去放只二踢脚过年了。
赵之禾默不作声地拿起了手机。
【呵:你今天心情很好?】
【z:...】
【z:不是说不发消息吗。】
【呵:我有事啊,不是问你吗。】
易铮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嘴角扯了下。
【呵:只是觉得你这种表情总没有什么好事。】
【z:但我觉得今天应该有好事。】
赵之禾看了会屏幕,刚要将手机放回去,就见两条消息又闯了进来。
【z:你不老实,我觉得你今天在憋坏水。】
赵之禾挑了下眉头。
【呵:反咬一口?】
*
翁牧的心态自从易敛那次露了面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这几天他隔三岔五地便想找机会去见易笙一面。
可是军演期间正是总统最忙的时候,对方的用餐时间不是被这个元.首占据了,就是被那个议长预约了。
而等到了私人休息时间的电话打过去,对方的秘书又都会客客气气地以一句“易先生最近很疲惫,生病需要休息”来草草打发他。
揣摩不清易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的翁牧就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半天都找不上边。
而等他好不容易想起前段时间电话轰炸他的几位部长,焦急地将电话打过去要商量备用措施的时候,却又被孙珠年等人皮笑肉不笑地一句话怼了回去。
“急什么,翁部长不是已经确定上面那人会捞我们了吗,现在商量什么对策,怎么,上头要朝令夕改了?不能够吧。”
几个人过于平静的态度让翁牧觉得说不出的诡异,而迟迟没有给个准话的易笙则更是让他心焦。
总不能是真要出事吧?
这种认知像是追在他后面抽的鞭子,让他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连老妻担心他来询问时,都被他当着佣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事实证明,接连几日的风平浪静就像是和他开了个玩笑。
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吓成这样属实有些丢脸。
对方就算再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联盟军演这种大日子里捅篓子,除非他不想要那条小命。
易家的当家人毕竟还不是易铮,姓赵的如果真敢那么做,就算易铮想保他也保不住。
想到这,翁牧不由又看向了二排坐着的两个身影,越看越不顺眼,甚至开始怪起了早已当家的侄女翁蓝。
明明夺家产迫害兄弟的时候是一把好手,怎么连自己的男人都笼络不住。
按照翁牧的想法来说,如果不是翁蓝没有管好赵顺义,赵顺义就不会出轨。
而赵顺义不出轨,自然就没有这个叫赵之禾的给自己添堵。
...啧,算了,还是等军演结束和易先生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总不能真让这么个人活着恶心自己,赚钱那才是要紧事。
想通了后,翁牧的面色一松,端起前面的茶盏就喝了一口。
而此时台上的媒宣处处长已经笑盈盈地宣布了落幕前的最后一项事项。
“我们将这几日各位的表现都用视频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在放映结束后也会以录像带的形式赠予各国,作为联邦与各位友邻之间情谊的见证。”
处长说完便带头鼓起了掌,翁牧也随着台下的人一起鼓着掌,由于心情好的缘故,他甚至还主动和旁边才结怨不久的孙珠年聊起了天。
“这录像带你们后勤也出了不少力吧,到时候老孙你要是升职了,我就得上门恭喜了。”
他装模做样地朝鼓掌的人做了个揖,翁牧本也没想对方能够搭理他,却见到盯着屏幕的孙珠年在微微一怔之后,竟是缓缓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眼里除了震惊、复杂之外竟然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看他干...
突然,翁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周围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方才的欢声笑语以及此起彼伏的鼓掌声,此刻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幕布拢了进去。
偌大的厅堂竟是变得鸦雀无声,仔细去听,只能听见一点点细微的倒吸冷气声。
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是源源不断地多了起来,就像一层层铺来的棉絮,将他压得喘不过来气。
就算他再傻,此刻变成了聚焦点的翁牧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僵硬地看向了虚拟光屏,却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军演的记录带,而是一个巨大的滑动账单,在每一行的天价交易金额背后都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翁牧。
做这些的人甚至还生怕陌生人不认识他似的,在账单的顶行加了一张属于他的工作照,下面写着他的职位,研发部部长。
嗡——
翁牧的脑子似是被一把凿子生生捅了进去,整个人的头都嗡嗡直响。
“这是诬蔑!”
他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张老脸被气得面色发青,浑身的皮都抖了起来,连带着人都得靠着搀扶着椅子才能站稳。
他又高声辩驳道。
“这绝对是别有用心者的污蔑,先生们!大家想想,现在的科技完全足够别人盗用我的笔迹,而且这种场合放出这份莫须有的文件,绝对是针对联邦的一场阴...”
他话音未落,就见原本在播放着他账本的屏幕蓦地一变,变成了一段语音音频,像是射向他的一枚锋锐的子弹,仰着一副张扬嘲笑的嘴脸。
“正常加就行,那点成瘾剂加进去吃不死人..怎么..你这时候有人情味上了,钱不会少你的,现在的市场还很大,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总比那些买白药的小贩好吧,这止痛成分我可是一个没少他们,多吃药治病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定的价低,他们可都买的起,我这是做好事,他们该感谢我们...”
属于翁牧的笑声在短短的一段音频里回荡着,如果说刚才偷卖军部特效药的事顶多能给他免职入狱处分的话。
现在爆出来的东西如果能被证实——是真的是足以要他命的...
年迈的男人吞了吞口水,他甚至感觉到了汗从自己脸颊处滚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从头到脚起了层鸡皮疙瘩。
没事...冷静下来...
这说明不了什么,语音依旧可以是伪造的...
只要他打死不认,易笙就会保他,如果他出事了,为他提供掩护的易笙照样洗不干净..
他必须要保他,他会保他的!
思及此,翁牧张了张嘴,刚要从嗓子眼里扣出几声干涩的辩解,就见方才还四平八稳坐在自己身旁的孙珠年,突然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对方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高声朝着主席台喊道。
“我作证!姓翁的确实一直在做这种丧良心的恶事,我自个财迷心窍也和他做过几次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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