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虽然他跑步的时候依稀还可以看出有些迟缓,但却远远不像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副苍白无力的样子。
等那扇大门彻底被人关上,托盘里方才还微微晃动的瓷碗,此刻才终于一点点静了下来。
端着托盘的人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将东西撤了下去。
*
“那药好苦啊,你说人怎么能配出这么难吃的药,我感觉我舌头都要烂在那了。”
喝了药的林煜晟面色好了不少,却依旧一次又一次地拉长着调子,朝着旁边坐着的人抱怨着。
“你这话说了三遍了,烦不烦。”
赵之禾的注意力明显还定在窗外飘动的风景上,却仍旧被林煜晟宛如叫魂似的动静强制扯了回来。
他的脸上还熬着一些没褪干净的郁气,这种郁气自从林煜晟一开始接到他的那刻,就盘踞在了赵之禾的脸上。
直到此刻也依旧没从他的脸上爬下来,像是条扎了根的藤,怎么扯也扯不掉。
林煜晟看了他一会,见他皱了眉,却是不躲反进。
骨头像是凭空被人抽了似的,径直就朝赵之禾的腿上靠了过去。
赵之禾的腿上垫着一只黑色羊绒围脖,带着些他发颈间的味道,是林煜晟最熟悉的味道,因为那里也曾经有过属于他的味道。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赵之禾的抵触,只是径直抬起了头,用那个最熟稔的角度仰望着上首的人,讨好地朝他露出了个笑。
“那看在我说了这么多遍的份上,你要不要可怜可怜我,给我颗糖吃呗。”
...
赵之禾的表情倏忽之间变得有些古怪,似是被他这话逗笑了,连带着精神气也从那片素尸般的雪天里移了回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唇角,却是没有急着将赖在自己腿上的人叫起来,反倒是盯着林煜晟的眼睛看了半晌,方笑了下。
...
“糖我没有,巴掌你吃不吃。”
...
这话刚出口三秒,赵之禾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林煜晟在起初愣住的那一下之后,脸竟是很快就红了起来,像是烧了一场晚霞,气色看着比刚才喝药的时候都好了不少。
赵之禾:?
在林煜晟要张口说话的那一刻,赵之禾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
将那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的玩意,堵回了对方的嘴。
林煜晟要是死了,一定是被自己骚死的。
...
过了半晌,闭着眼沉思的赵之禾还是不由睁开了眼——
不是,怎么就没骚死他?!?
而那个没被骚死的人又开始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起来,全都是些互动性的问题。
赵之禾不理他,林煜晟就重复问一遍、两遍,直到问到赵之禾愿意搭理他,或者扭头阴阳怪气他几句的时候,他才笑嘻嘻地又和他说下面的话。
林煜晟就像是只被关在赵之禾耳朵里的鹦鹉,啄着他的耳膜叽叽嘎嘎地叫,吵得赵之禾连看天的心情都没了。
*
所以当司机口里说出的那声“到了”在如今的赵之禾听来,简直算得上是天籁之音,林煜晟总算住了嘴。
“走吧,到地方了。”
赵之禾赶在对方来牵自己之前,就率先开了车门,两步下了车。
林煜晟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跟在赵之禾的后头也慢慢走了下来。
...
这个地方位置很偏,迎面便是一座三层楼高的透明穹形建筑。
外墙的玻璃似是做了雾面的处理,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赵之禾打量了几眼这建筑,又看了眼上前要来拉自己的林煜晟,怎么看怎么狐疑。
“你不会恼羞成怒要把我卖了吧?”
就算不是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赵之禾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轻率答应了对方的举措。
林煜晟似是被他防备的表情伤到了,好了没多久的咳嗽又从嗓子里挤了几声出来。
“走了,进去看看。”
被拉了一下的赵之禾没动,见林煜晟回头望他,不由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答应对方的事。
所以在林煜晟第二次小心翼翼地拉他的时候,他还是将信将疑地迈动了步子。
那扇门上面是与现今时代格格不入的机械锁孔,林煜晟变戏法似的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有些夸张,且看起来十分幼稚的钥匙。
是一只顶着向日葵的兔子。
似是察觉到了赵之禾在盯着那把造型独特的钥匙看,林煜晟不由解释了一句。
“我小时候做的,和我现在的审美绝对没关系。”
赵之禾:...
他没出声,林煜晟便打开了面前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赵之禾瞥了眼门外顿住了脚步的保镖,刚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一步,却是被林煜晟一把拉了进去。
“走吧。 ”
他刚踏进这间玻璃房子,却是率先辈里面扎眼的光线晃了神,颇有种魂穿周青野办公室的即视感。
可待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并非赵之禾方才所想的任何一幕,而是一座巨大的,与冬天格格不入的、蓊郁的温室花园。
攀着架子的紫藤萝架在最中央,成片的名贵花圃聚在一起拢成了扇形,周围更是以各种各样的果树绕成了个半圆将不同色调的花种分割,形成了天然的篱笆。
温室里交错缠杂的植株覆在一起,完全和室外那片空气里都带着烟酸气的冬天是两个世界。
任谁在习惯了冬日单调的素色之后见到面前这副盛景,都会不由自主地愣上一愣,以便给大脑足够的反应时间。
“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林煜晟的声音在旁边飘了出来,饶是赵之禾方才怎么觉得这人烦,现在也很难在这间空气里满是花香果香的地方朝对方翻脸。
赵之禾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却差点踩到脚下一株旁逸出来的花枝。
他的脚朝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动了。
林煜晟见状,便看了过去,朝他指了指脚下的那株花。
“这花一踩,叶子会缩起来。”
赵之禾有些讶异地看了过去,眼神不由又落回了那株紫黄色的花。
怎么看也不像是含羞草的样子,他看不出品种,索性直接问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
林煜晟理所当然道。
“我当然知道,我小时候天天踩着玩。”
...?
赵之禾一言难尽地望了过去。
林煜晟说完,就朝着赵之禾指了指花园间的那条小路,殷勤道。
“那里还种了一种果子,在它旁边尖叫,那果子就会变色,我带你去看。”
赵之禾看了林煜晟一眼,在对方“怎么不走”的疑惑眼神中,直白问道。
“你不是伤得重吗,怎么半小时就带我来看草?”
林煜晟一憋,赵之禾眼睁睁地看着他目光飘了飘,十分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重啊,那你要不要去看。”
说完,他又补充道。
“你答应给我半小时的,阿禾。”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赵之禾见到了尖叫会变色的果子,淋了水就会放出臭气的花,以及在旁边跺脚就会点头的草,以及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植物。
赵之禾到后来,索性就不再问林煜晟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植物的奇怪习性的。
左右问了也只是一部大写的植物受难史,和一个猫嫌狗憎的小孩闲的蛋疼的童年。
他坐在树上挂着的那只秋千上慢吞吞地摇着,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便又将视线放到了林煜晟身上。
在见到对方熟稔地掏了松鼠洞里藏着的松子、花生时,赵之禾终于忍不住抽动的嘴角开了口。
“你小时候到底造了多少孽,现在才这么熟练。”
可林煜晟就像是听不着似的,掰了一颗松子朝着晃着秋千玩的赵之禾递了过去。
“吃吗,我院子里这松鼠挺会找的,捡的干果都是大个的。”
赵之禾将头抵在秋千绳上,见状就用脚尖踩着地,将自己朝后面又送了一段距离。
或许是被温室里带着果香的暖气熏得有些困的缘故,他的声音便带上了些散漫。
“别,别来找我分赃。”
林煜晟将一颗松子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索性将那堆抢来的“赃物”又送回了树洞,踱步绕到了赵之禾身后。
“干嘛?”
见状赵之禾就要起身,可林煜晟却已经轻轻推了秋千一把,迫得他下意识拽紧了秋千,被连秋千带人朝前松了出去。
“荡秋千啊。”
赵之禾声音提高了些。
“荡你个鬼,放我下来。”
“你不喜欢别人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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