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易笙则没有出声,阴冷的目光却是如刀般在赵之禾禾易铮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竟是罕见的冷笑了一声。
*
易老夫人的注意力自是完全被引到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上面,至于几个后辈之间的眉眼官司,倒是一个也没瞧见。
“他是男人!你和个男人在一起是要把脸都丢完吗!
易铮...你就算胡闹也该有个地步,你敢不敢睁眼出去看看,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你是要让姓宋的都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说完,易老太太又死死看向了床上岿然不动的两人。
她越想越来气,竟是难得不顾体统地向前疾步跨了几步,怒声道。
“还不给我起来!你还知道你现在多大了吗!”
她话毕,刚要去拽易铮的胳膊,却是被人一只手毫不在意地打开了。
向来只在她面前还算乖顺的孙子,在她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收回了手,随后讽刺地笑了下。
“什么叫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家吗?
老夫人,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易老夫人满是愠怒的脸,诮声道。
“我和男的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您知道的,我的性子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别拿什么家族来压我。
如果您实在不满意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带着他走人,左右这破地也待的够久了。”
室内一时之间安静的吓人,易老夫人旁边的妇人给闵管家使了个眼色,却看对方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瞧不见似的。
她不由暗自咬牙,斟酌着开了口。
“少爷,您...”
“还喊他做什么,他都这么出息了,还待在这做什么!
左右阿萧的孩子也不止他一个,你去叫煜晟回来,易家没脸认一个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后辈!”
老夫人厉声呵斥道,她本想用这极具威胁性的话令易铮服软,教会对方什么是家族一体,他继承人的位置也不是板上钉钉。
却不料易铮听到这话,竟像是听了笑话似的“嗤”了一声,转身就下床从衣柜里拿了外套。
当着她的面就单膝跪在了罪魁祸首面前,给对方系起了扣子,一副两人当场就要走的模样。
老夫人难得的勃然大怒似是又让年轻时的戾气回到了她的身上,愤怒冲的她脑子发胀,两眼犯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也没看自刚才起就没出声的大儿子一眼,冷声道。
“让他们滚...让他们...阿笙,你去..去把煜晟叫回来,我不信我们家教不好孩子。”
话毕,她不待易笙回话就冷冷地看向了赵之禾。
对方正拧着眉躲开了易铮要抱他的手,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
瞧着这一幕,易老太太就觉着自己刚压下去的火又“噌”的一声燃了起来,看着赵之禾的表情越发的不善。
早知道...她早知道就不该信了那什么大师的话,将人领回来。
这哪是什么“挡灾”的替身,这明明就是个灾星!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下贱货色。”
尽管她自持身份,终还是看不惯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在一个同性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
这句蕴着满满恶意的话,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她嘴里露了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只是易铮骤然冷下来的脸,连方才一直看好戏的易敛不由都敛起了面上的笑,声音冷淡地开了口。
“母亲...”
易敛的话头未起,就见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的赵之禾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朝开口的易老夫人看了过去。
“您说谁下贱?”
他原本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闻言却是顿在了原地,转身便赤脚踩着乱成一团的被子,走到了易老太太面前站定。
赵之禾披着一件卫衣外套,身上还带着股好闻的橙香。
那是米莉亚从他小时候就一直会用的那款洗衣液,因为赵之禾觉得很好闻,就一直没再换过。
易老夫人并没有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似是觉得抬眼看过去有损自己高贵的身份,也并未回答他那声不算质问的质问。
赵之禾却是没给她忽视自己的机会,径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好性地主动仰脸看向了她。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易老夫人不由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胡乱挣扎的男孩被佣人箍在怀里,身上的衣服是佣人家的小孩都不愿再穿的款式,只一双盛着火的眼睛烧不尽似的盯着她。
明明两人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她却并未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的惧意乃至惶恐,她不喜欢这双反叛的眼睛...
那怕时至今日,她依旧不喜欢这双眼睛,尽管它们现在看起来如此美丽,又如此平静。
她冷漠地刚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却听青年率先开了口。
那是一道早已褪去了稚嫩与沙哑,而变得清亮好听的声音。
“我是很感谢您对我妹妹的帮助,但该还的钱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你们让我从小陪在易铮身边,我寻思我也够任劳任怨了吧?他说想读金融,我就不能读生物,他说要去比赛,我就必须翘了重要的课去陪他,就算是狗估计都没我这么好性。”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易铮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低声喊了一声“阿禾”,就听对方继续说了下去。
“说这些也不是为您讨什么功,也不是卖什么惨。
毕竟我那不做人的老子把我买了,我多少就得给你们回点本。但老太太,您是不是不清楚一件事...”
看着易老夫人那张被岁月打磨的逐渐枯萎的脸,赵之禾撑着下巴端详了她一会,似是在寻找她与自己子孙的相似之处。
“不是我赖着你们家不走,是你儿子不要脸拿我妹妹威胁我,‘请’我继续在你家做客;
也不是我上赶着要爬你孙子的床,是你孙子死缠烂打地说喜欢我,背着我将我身边的朋友赶了个一干二净,还搅和我的生意,上赶着要和我好。”
*
随着他一字一句说下去,易老夫人的面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似是在努力解剖这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易铮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握着拳头瞪向了一脸懵的易老太太,胸膛不住地起伏着。
就像是只在马路上正开心着摇尾巴散步,却突然被冲出来的路人一脚踢飞的狗,呼吸都重了不少。
他努力地看着赵之禾,试图用眼神朝他的背影呐喊一句——
这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但渐渐的,易铮也琢磨出来了,赵之禾本来就憋着气,估计被易老夫人那句话一激,眼下更在气头上。
他现在扯皮,百分之一千讨不到好!
思及此,易铮索性咬牙闭了嘴,又一眼瞪向了正要开口的易笙。
如果不是这人,赵之禾哪会有念头翻这些猴年马月的账!
易笙似是也注意到了外甥满含怒意的眼神,却只是用余光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又看向了易老夫人和赵之禾的方向。
“够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淡,像是一棵砸在地上的钉子。
可赵之禾这把锤子却仿佛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又往四分五裂的地上重重来了一下。
“您一口一个下贱,一口一个有其母必有其子的,照这个逻辑我还真就想问了,到底是谁才下贱了?
还是说您儿子喝得烂醉,不打招呼就闯进别人房间里性.骚扰的行为是家族传统?”
“满口..满口胡...”
赵之禾耸了耸肩,朝脸色难看的易老夫人微笑道。
“别,您要真想装受害者的话,不妨发个善心,叫您儿子把我放了,一别两宽。
说不准等他死的时候,我哪天想起来了还给他烧个纸,求阎王爷保佑他下辈子投个畜生道,当满足易先生遗愿了。”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可还没等赵之禾转身,就听见了易老太太怒而暴起的声音。
“你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吗!还不把人赶出去!打发他们一家人滚出联邦!这些瞎话说出去,易家还要不要脸!”
老夫人气急了,连带着声音都已经抖了起来。
她头一次在易笙成年后用手指指向了他的脸,只差一点就怼到了对方的鼻子。
那是一个极其轻慢,又辱人尊严的动作。
她似是不解气,又或许是宣泄了半天的怒火没人回应的缘故,易老夫人又扭头瞪向了闵管家。
“还不...”将人赶走。
话音未尽,她苍老的声音便是一顿。
易老夫人愣住了——
因为闵管家居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
而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不仅不就刚才的胡话解释一句,还在众人的视线中鬼上身一般,突然抓住了青年的手,看都未看她一眼。
“你今晚去了哪?”
易笙的一句话打破了方才的寂静,易铮见着这一幕,刚要有所动作...
空气中却是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下来的太过迅速,连带着赵之禾都顿下了挣扎的动作,看好戏似的看向了被一巴掌扇的偏过了脸的易笙。
男人的脸很快就红了一片,因着这股力道过大,迅速就肿了起来。
可易笙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偏过去的那张脸并未有丝毫的动静。
唯有一双眼睛机械似的一点点转动,挪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易老夫人。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易笙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蹙了起来,却只淡声喊了一句。
“闵叔。”
被点了名的闵管家这才像是启动了的木偶,一点点挪到了易老夫人面前,却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用苍老的声音道。
“老夫人,您该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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