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在那声冰冷的问询之后,漆黑一片的卧室却并没有给门外的人任何反馈。
按理来说,作为这所庞大庄园的现任所有者,易笙拥有随意打开任何一间房间的权利。
尽管他的直系血亲已经慢慢长大,且朝他露出了亟待商榷的獠牙。
但从事实而言,哪怕这位高居于联邦顶端的总统先生最近陷入了没有理由的病弱,可这好像暂时也并不会动摇他现阶段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地位。
这也是易敛和易铮在成年后不愿意回老宅常住的原因,当然,几人恶劣至极的关系便是另外一种考量因素了。
可令人诧异的是,易笙并未像以前不由分说地闯入年幼外甥的房间一样,用备用钥匙打开这所严格意义上不属于赵之禾的房间。
而是停留在了一门之隔的位置,再次敲了三下门。
“赵之禾,开门。”
话音落下,那柄轻易便可以被拧开的门锁依旧纹丝不动地长在门把手上,并未有丝毫的移动。
这种堪称怪异的耐心举动让易铮都不由蹙起了眉,他刚要出声回应,嘴却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捂住了。
“...谁啊?”
赵之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如梦初醒的懵懂,一派被扰了清梦的模样。
门外安静了片刻,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木门被扣响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锁链拖拽在地面上,大有里面的人不开门,就不休不止的意味。
无论是易铮还是赵之禾,都已经听出了门外人的身份。
赵之禾心里门清易笙现在来到底是为什么,可易铮脑子里却想不了这么多,一门心思的都只有一句话。
易笙凭什么这么晚来找赵之禾?
他越就这个问题深想,眉头就皱的越深,拽着被子的动静也就大了些。
而在他发出更大的动静之前,腰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易铮隔着月光朝着身后的人望去,只依稀看到了他的嘴型。
“裤子给我。”
赵之禾见易铮磨磨蹭蹭地去拿东西,就当看不见他刚才瞪自己的那一眼似的,理了理声音慢条斯理地哑声回着门外的人。
“现在很晚,我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
他不动声色地将裤子朝上提了提,可易铮显而易见地拿错了裤子,裤腰宽了一截。
赵之禾太阳穴一抽,刚要去抓皮带,一只手就先一步扯过皮带从他的腰间穿了进去。
就在他俩因为一条裤子皮带而动作的时候,那扇门却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了。
屋内最亮的灯仿佛夜里乍然而起的烟火,骤然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
变化剧烈的光线让床上的两人控制不住地眯起了眼,偏头侧了下。
*
站在门口的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关灯的念头,只是格外平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两人。
那条皮带被系了半截,一头攥在赵之禾手里,另一头则攥在埋头凑在赵之禾腰前...给他系皮带的易铮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是叠在一起也不为过,周遭还散了一圈明显是刚打开不久的被子,怎么看...
好像都不怎么清白。
站在背后的闵管家望着安静站在门口的易笙半晌没有出声,就在他刚转身用目光勒令后面的人退出去之时,里面传来的那道声音便成功将他又引了回去。
“你有事找我吗?”
“谁让你进来了?”
这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同时从软乎乎的床上飘了过来。
闵管家浑身一凛,刚要开口替易铮解释,就见易笙的目光近乎一寸寸地从床上挪到了台灯旁的小桌。
在看清那上面放着的已经撕开的小塑料片之后,就连闵管家接下来的话似是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堵在了嘴里。
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涨得又紫又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可那句已经有了答案的质问还是重重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易笙的目光又缓缓回落到了易铮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早已转过来的易笙微微侧身,以一个翼护的姿势挡住了身后的赵之禾。
“管你屁事。”
...
那一瞬间,闵管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都要冲到了天际。
他愤怒地要去追寻着易铮背后的那个罪魁祸首,可还没等他找到,挡在前面的易铮却是率先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拽到了旁边。
“不是都说了在睡觉吗?”
赵之禾不紧不慢地披上了外套,这才迷瞪着眼看向了神色不明的易笙,烦躁地挠了挠还翘着边的头发。
“你大晚上有事吗?易先生。”
似乎是太困的缘故,赵之禾还打了个哈欠,但这一举动就像是掉落在稻草堆里的最后一颗火星,原本还站在门口宛若雕塑的易笙猛地动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突然急步向前,猛地掀开了被子。
而就在那只手刚要去捉赵之禾掩在裤管下的左脚时,却是被一只手牢牢钉在了半空。
“别乱碰。”
易铮淬着冰的声音蓦地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他的手攥得极紧,紧到刚跟上来的闵管家甚至都听到了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在闵管家苍白的脸色中,易笙突然露出了他走进这个房间后的第一声笑。
“你确定...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易铮。”
那只被人紧紧攥着的手动了下,却换来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两双视线在空气中激烈的对撞,室外逐渐喧嚷了起来。
易铮却是看着易笙,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下。
“我说了,别乱碰。”
“舅舅。”
*
易笙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攥着,眼睛缓缓成了一条微妙的弧度。
闵管家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了易笙第一次在家里开枪的时候。
那是赵之禾和易铮刚满九岁的时候,也是赵之禾为了去见妹妹,和易笙走的最近的一段时间。
...
闵管家一如既往地看着直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孩灰头土脸地从书房出来,对方穿着一件织着兔子的黄色毛衣。
因为家里较热的缘故,只穿了短裤和白色的小腿袜,搭着一双棉绒绒的猫咪拖鞋,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米莉亚的手笔。
看着他今天手里端着的那盘小熊饼干,闵管家不用想也知道是吃了闭门羹。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小孩盘子里少了一杯加了奶的红茶。
就在闵管家思索着那杯茶的去向时,端着盘子的赵之禾便若有所思地仰头朝他看了过来,那张脸上还带着小孩未褪去的稚嫩,脸上带着点婴儿肥。
孩子总是能够轻易地察觉大人的善恶。
就像闵管家向来不喜欢赵之禾一样,这个叫赵之禾的小孩也不喜欢他。
紧接着,闵管家就看到愣了一会的小孩冲着他哼了一声,端着盘子就跑了。
他跑起来的动静很快,步子迈的也大,像是一只没有教养的野兔子,脚下却踩着比他命都贵的地毯。
那里原本铺着老太太最喜欢的镂丝地毯,却被易笙某天突然毫无理由地换成了质地更柔软,却更为昂贵的羊毛毯。
闵管家看着小孩迈着大步朝着走廊处走,片刻后就撞上了一个穿着园丁服饰的佣人,那些饼干都“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小孩似乎撞疼了,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撞了他的佣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就把他扶了起来。
不讨人喜欢...
闵管家望着这一幕刚要淡淡收回视线,却突然被一个念头打的回过了神。
园丁?
园丁...不可能出现在内宅啊?
他望着那个面生的佣人,仔细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人的信息,却是一无所获。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在他看见那个人正在热情地和赵之禾聊着天的时候。
他下意识想要走过去,紧闭着的书房门却突然开了条小缝。
闵管家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主,微微鞠了躬。
对方却是毫无反应,只是静悄悄地望着对面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
闵管家也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个园丁的大半身影隐在阴影里,面上的笑容很和善,似乎和赵之禾格外的聊得来,也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
他们观察了半天,就在闵管家觉得自己只是想多了,欲要去将人赶走的时候,却被一阵强光晃了眼。
在这个插曲下,缓过了神的闵管家突然发现了...那个“园丁”背在后面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锋锐的剪子。
!
他刚要厉声呵斥,那个园丁却已经猛地拉住了赵之禾的手。
可还没等到那把剪刀抵到赵之禾的脖子上,闵管家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道钝闷的枪响。
“砰——”
在易笙收回手之前,那个园丁便已经尖叫着,捂着被洞穿的右手跌坐在了地上。
四楼的枪响陆续将护卫员引了上来,很快就制服了这个潜伏了很长时间的刺客。
等闵管家回过神的时候,就见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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