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苏雁琬的身子一顿,她驻足朝后看了过去,却见出声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只有还坐在沙发上的林煜晟朝着她礼貌地笑了笑,随后便也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苏雁婉空空握了握手,随后又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快步离开了那盘仿佛要吃了她的蘑菇玉子糕。
*
苏雁琬走了好久,直到走到了地下车库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车上裹了裹衣服,才拿出手机拨去了个号码。
通信在“滴滴”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对方习惯性地没有出声,苏雁琬的身形不自觉地矮了几分,却仍旧屏着气率先开了口。
“我把东西给阿禾了,他收了,我..我现在就回去了。”
电话里静了几秒,苏雁琬透过那截电话线听到了对方压抑不住的清咳,最后才听到了一声冷淡的“知道了”。
按照常理来说,男人会在不出三秒后挂断这通对他而言,再没有额外意义的通讯。
按照常理来说,苏雁琬也会在电话恢复盲音之后,如蒙大赦地钻进她狭窄的车箱里。
这是一辆窄小的车子,银白色的车体已经很旧了,是赵之禾用他的奖学金买的第一辆小车。
因为从家到疗养院的距离太远了,苏雁琬每次去看赵之媛都需要换乘将近三小时的地铁。
而赵之焕年纪小离不开人,久而久之,路程远就成了苏雁琬逃避那间病房的有力借口。
赵之禾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上高二的第一学期,将一辆车开到了她的家里。
草草吃了一顿饭后,赵之禾自己走了,留下了那辆车。
苏雁琬拿着车钥匙在家里待了很久,最终才鼓起勇气给赵之禾打了电话。
“我会多去看阿媛的,阿禾你别担心..专心学习就好。”
她坐在沙发上,小儿子正拿着玩具车在地毯上哭。
在撕心裂肺的孩童哭闹声中,焦头烂额的苏雁琬听赵之禾说。
“冬天很冷,你的腿不好,以后开车出去吧,别心疼油费。”
青年的声音很平静,说完就没有再出声。
苏雁琬隔着电话听到了那头有人在喊“赵之禾”的名字,那通在哭闹声中的电话很快就被人挂断了...
那个冬天和今年的冬天一样冷。
但苏雁婉的腿疾却没有再犯过。
...
苏雁琬的手颤抖着抚摸着已经破旧的小车,指甲将车辆刮出了难听的“吱吱声”。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从里面泵出的血液终于催热了她僵硬的唇,逼着她赶在那人挂电话前叫住了对方。
“..易先生!”
在这声急促的呼唤中,电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挂断。
苏雁琬颤着唇狠狠握了下手,才轻声道。
“我..我把钱给您吧,就当那条红绳和今天的,是我买的..
我替之禾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风足够大的话,她的话似乎很轻易就能被咧咧的风响掩盖,像是一粒不起眼的灰。
电话里的人很安静,那种让苏雁琬想要逃离的安静让她的脸变得很白,直到那道带着病气的声音再次涌了进来,却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原因?”
原因是什么?
这是一个过于复杂,又让苏雁琬不想去碰触的问题。
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尽管她知道自己对于赵之禾而言,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但是直觉却还是告诉她,她不喜欢让这个男人离自己的孩子太近,哪怕她也说不清自己对于赵之禾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很显然的是,她不想让他离赵之禾太近。
母亲的直觉是不需要原因的,哪怕是不称职的母亲。
可让赵之禾离开易家这个念头一旦在她的脑子里弹出来,苏雁琬的唇就又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缝了起来,导致她半晌说出不一句话。
电话里的人依旧给了她回答的时间,但长久的沉默最终将沙漏里的沙子一一挑了出去。
“苏女士。”
这是这人头一次称呼她的名字,苏雁琬的手抖了下,刚要出声,就听那道声音近乎冷漠地下了判决书。
易笙说。
“在你们把他送进易家的那天,赵之禾这个人就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
苏雁琬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听到有人在敲玻璃。
她才擦了几把脸上的眼泪,如梦初醒般地摇下了车窗,朝外面的人笑了笑。
站在外面的林煜晟像是没瞧见她刚哭过的样子似的,打了声招呼就笑着将手边的袋子递给了她。
苏雁琬有些惊讶,刚要拒绝便听林煜晟朝她摆了摆手。
“这很好吃的,我专门找厨师做的新的,您带回去给阿禾的弟弟吃吧。”
苏雁琬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对林煜晟道了谢。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擦了擦脸,很给面子地拆了个盒子和林煜晟寒暄着。
“我以前也在这上学,学校的甜点是做的好,这是什么啊?”
她轻松地笑着拨了拨盒子,却在对方的下一句话里身形一僵。
“蘑菇玉子烧。”
...
苏雁琬的笑容一僵,尴尬地笑了两声,就将袋子原放了回去。
“哦..是吗..谢谢你了,小林同学。”
林煜晟也不管她骤然变化的脸色,依旧十分没有眼力劲地挑着话题。
大冷天地插兜站在外面,看着像是一点也不觉得冷。
“您的小儿子,是叫..之寒?”
“之焕,赵之焕。”
林煜晟歉意一笑,道了歉。
“哦,真抱歉,我记性不是很好..您很喜欢他吧?多大了?”
提到小儿子,苏雁琬面上的笑这才放松了些,眼里也流露出了几分自然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刚十二岁,现在正是闹的时候。”
苏雁琬想到混世魔王一般的小儿子,刚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就听窗前的青年讶异道。
“十二岁?不是才十一吗?
我记得您上个月才带着那个小胖子去过的生日不是吗,他还要了全场最贵的那个汽车模型,刷的卡是阿禾以前给你的那张吧?”
...
林煜晟思索了片刻,伸着胳膊懒懒趴在了苏雁琬摇下来的窗户前,面上露出了个极亲和的笑。
“还是说,您也习惯给小孩过虚岁。
那阿禾现在得算是二十二了,还是虚二十三,按这个算法算下去,不得越算越多?”
他算着算着就把自己逗笑了,等笑够了才看向苏雁琬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脸,温声道。
“我知道,大人偏心小儿子都是很正常的事,人嘛,出生那刻心就是偏的。”
林煜晟望着苏雁琬的脸,又看了眼她将袋子捏皱的手,不由轻笑道。
“您别这么紧张,我和阿禾是好朋友,所以只是来和您唠唠家常。”
他一双那双圆润的眼眯了起来,车库这种地方光线不好,衬得那副笑也带上了几幅阴沉的味道。
“您疼爱赵之焕,所以偏心他是人之常情,但没必要巴巴拉着您的大儿子一起分享。
虽然他可能不在意这个,但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小,我不是很看得惯这样的事。”
苏雁琬的唇已经紧紧抿了起来,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可林煜晟就像是还觉得对方收到的惊吓不够似的,笑得更灿烂了些。
“都说了,人的心总是偏的。
所以您偏您的,我偏我的,我们相安无事最好。”
说着,在苏雁琬颤抖的肩中,林煜晟绅士地伸手摘走了她肩上的一片落叶。
“只不过赵之禾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他不会难过。
我喜欢他,所以看不得他不开心。谁让他不开心,我就让谁不开心,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所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苏雁琬的肩后,便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直起了身温柔笑道。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带着糕点回去喂您的宝贝儿子去吧。”
说着,他朝着苏雁琬礼貌颔首,朝着对方挥了挥手,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礼貌得体,仿佛真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
在林煜晟离开之后,苏雁琬的车又在原地停了许久。
那辆车停了多久,赵之禾就在石柱后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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