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阿铮和我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我爱人又刚好和我闹了些别扭,所以我...”
“啪嗒——”
一只水瓶适时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便洋洋洒洒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
坐在窗边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宋澜玉的话,他蹲下身十分自然地接过易铮递过来的纸,垫在脚下的同时,将那只掉落在脚底的瓶子捡了起来。
“手滑了,你们继续。”
赵之禾微笑着,朝着此刻尚未缓过劲的周老爷子看了眼,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却是不动声色地将撒了一车水的塑料瓶盖好。
“不要紧吧?”
宋澜玉关切地出声戳破了车上的沉默,俯身朝着赵之禾的方向递去了一张手帕。
那是他时常备在手上的那条,也是那晚曾经用在赵之禾身上的那条手帕。
“没事。”
赵之禾礼貌地回了一句,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却是愣了半晌,随后主人便微笑着将那条并没有人接过的手帕收了回来。
周青野卡了壳的脑子这回才像是转了个弯,他瞥了眼易铮的脸色,适时地咳了一声,刚要出声打圆场,就见收回手帕的宋澜玉朝他微微一笑。
“逗您老开心而已,只是个玩笑。”
说完,他又看向了易铮,温声问道。
“不介意吧。”
易铮看着他笑了声,却是没急着答他,只从前座扯了几张纸,帮赵之禾擦身上撒到的水时,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也不看着点,衣服上蹭到水也就算了,沾上屎可擦不掉,赵之禾,到时候臭死你,我看你怎么办?”
“你烦不烦。”
赵之禾压着情绪的一句话,将易铮怼的闭上了嘴,他索性哼了一声,不再开口了。
“开个窗吧,车里挺闷的。”
宋澜玉像听不懂他们俩打得机锋,只抬头看向了周青野,在对方的点头下,司机就将赵之禾那侧的窗户摇了下来。
这个插曲最终以周老爷子一句“年轻人的玩笑真有意思”而轻轻带过,接着便又仔细问起了宋胤地的现状,陪着宋澜玉这个儿子,长吁短叹地表达了对宋胤的关心。
车子就在这种诡异的热闹中一路穿行着闹市,最终到了一处四周较为安静的小楼。
司机弗一停下,经理就顶着一副笑脸迎了上来,门前随着一群人的到来顿时热闹了起来
*
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喝烈酒,故而易铮算是极对他的胃口,说着说着就要带着一桌人喝酒,几个人劝都劝不住。
赵之禾象征性的劝了几句,见周老爷子是铁了心要喝,索性也没有再说什么,还在易铮皱着眉要说话时拦了一下,自己接过了服务员倒的那杯酒。
“这才对吗,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
精神奕奕的老人朝着四周举了举杯子,便笑着又聊起了往事。
赵之禾敛眸刚要沾唇,但入口的却不是辛辣的酒液,而是泛着股酸甜的柠檬水,里面还沾着罗辛草的味道。
舌尖反馈出的熟悉让他怔了下,视线下意识飘到了对面的位置。
而宋澜玉则像是提前预知般转过了头,微笑着朝他举了举杯。
赵之禾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扫过,面无表情地喝了半口,却是在周青野注意不到的角落,微笑地将剩下的半杯水,当着宋澜玉的面倒进了混着菜油的碗。
“我去趟盥洗室。”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朝着正侧身拉着易铮说话的周青野打了声招呼,推开椅子便离了包厢。
*
这栋饭店的卫生间造在走廊的尽头,老板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连带着卫生间都按着水墨颜色做了装修。
一进门就是一副巨大的花鸟戏鱼图,占据了大半张墙。
“喜欢看男人撒尿是种病,得治。”
这声音听着很冷淡,混着满室的檀香味,在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中尤其的明显。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面无表情地拉上了拉链,转身走到洗水池前开了水龙头,当着对方的面洗起了手。
“又不是没有看过,阿禾还在不好意思吗?真可爱。”
赵之禾泡在冷水下的手一滞,知道他说的不是肌肤之亲,而是指的刚才他提的那个动词...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宋澜玉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个小人,但至少是个文明的小人。
但他一来就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脏事,赵之禾就有点不太想当文明人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向倚在门边的宋澜玉,一时没有出声。
就当宋澜玉以为对方不会在出声的时候,才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听见空气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赵之禾扯过一张纸擦起了手,像是随口一问。
“你在生气吗?”
那张纸被揉成了一团,金属挡片张合之间,将纸团吞了进去,带着赵之禾的眼睛抬了起来。
“真稀奇,你气什么?我还真好奇...”
赵之禾望着那道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影子,面上的笑却是更灿烂了些,带这些戏谑的嘲讽。
“你现在不该是最得意的时候吗?气什么...怎么,你的公司要破产了吗。”
宋澜玉在距他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随后略有些无奈地探身凑近了赵之禾的耳朵。
赵之禾条件反射地想要打开他,却是被一只冰凉触感的手套轻轻环住了手腕。
那只手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甚至堪称温柔地捻搓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青筋。
“好没道理啊,之禾...”
宋澜玉将头轻轻搭在了赵之禾的肩膀上,吻了吻他的颈间的碎发。
“干嘛说这些不愉快的话,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他话音未落,就听耳边响起了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宋澜玉并没有做丝毫的反抗,只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道带着,径直撞开了隔间的门,在脊背的剧痛下,他被人一把掼了过去,跌坐在了关合的盖子上。
赵之禾活动了下手腕,淡漠地将视线从宋澜玉身上,移到了头顶那束泛着刺眼光茫的顶灯。
“你有开心点吗?”
宋澜玉似是因为嫌脏,而放弃了用手去碰自己脖子的想法。
他肉眼可见地很嫌弃自己底下坐着的东西,但却是没有离开,只乖乖坐在那。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赵之禾,直到这句话将对方的视线重新拉回了自己的身上,宋澜玉才朝着赵之禾露出了个温和的笑。
“你是说翁牧的手指吗。”
这句话让微笑的人一愣,似是回忆了片刻,才回道。
“我以为你把我打一顿会更开心,原来之禾更喜欢那天的礼物吗?”
...
他的话,连带着仿佛雕刻在脸上的那张笑脸都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赵之禾除了刚才把他掼进洗手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点。
只是单纯地和他保持着距离,站在那里看着他。
宋澜玉望着光线洒在对方的身上,像一层带闪的纱,但宋澜玉却觉得赵之禾似乎瘦了...
虽然他知道那十有八九是训练再对方身上雕刻下来的痕迹,但宋澜玉还是觉得...
赵之禾这段时间好像过的很辛苦,赵之禾好像总是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
所以他想,赵之禾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在社会里生存的。
联邦就像是个遍地是烂泥的肉巢,赵之禾的脚不应该踩在这种污浊的地方。
这个人应该待在一个没有痛苦,衣食无忧又只会使他快乐的地方,其他乱七八糟的脏事不该和“赵之禾”这个名字产生关系。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铺开的菌丝,地毯式地在他心间铺了开,永无终止。
...
“澜玉,你这样笑不累吗?”
赵之禾的话打断了宋澜玉飞扬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就见对方蹙起了眉,像是迟疑了很久,才笑了一声。
“好假啊。”
...
“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但我总是想不明白奇怪在哪...”
他说着向前走了几步,蹲在了宋澜玉的面前,仰着头看着对面的人,似是要将宋澜玉的每寸表情收归眼底。
青年此刻的眼神很纯澈,仿佛只能装下一个人,也只想着一个人。
“你就像个完美的假人。”
赵之禾支着脸,看着宋澜玉面上的笑渐渐被自己的话一点点擦淡。
他用手在半空中描摹着宋澜玉的面部轮廓,最终堪堪停在了他的脖子处,眼里透着一点茫然。
“我以前真挺喜欢你的,真的,挺喜欢的。”
宋澜玉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空白,没有任何的色彩,就只是一种单纯的空白,不加修饰又荡然无存的空白。
“所以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赵之禾撑着脸向他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每个午后。
“就像是吃苹果吃到了蛆,还是半条。”
宋澜玉的面色一滞,彻底恢复了漠然,但赵之禾却是笑出了声,手指顺着他下颌的位置一路滑了下来,缓缓收起手站了起来。
“你知道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吗。”
“是把苹果丢掉啊,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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