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赵之禾:...
赵之禾想死。
说真的。
在那一秒,他甚至都萌发了要不要先把宋澜玉拉黑删除,再拉回来的举动。
至少那样,刚才那条蠢到极点的消息能不见...
“艹!”
他举着那根萝卜,就原地蹲了下来,那一声不高不低的骂声,把旁边挑菜的清洁阿姨吓了一跳,拿着拖把就离赵之禾远了几步,像是怕他下一秒扑上来。
赵之禾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慢吞吞地又站了起来。
他快步拿着一堆菜要去结账,就见宋澜玉的消息在片刻的迟钝后,又准时发了过来。
【宋澜玉:很厉害。】
赵之禾:....
他还是先删除宋澜玉吧。
赵之禾觉得有点死了,他要删完就给人打电话说自己号被盗了。
就这么办吧..
不过赶在他启用那个删除键之前,宋澜玉那头又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猫玩偶,被人放在沙发上,大到占据了将近半个沙发。
几乎能让人陷进去,整个身子都毛茸茸的,像是颗大型的海藻球,看着就很好摸。
赵之禾喜欢睡软床,连带着也喜欢躺得很舒服的抱枕。
戏剧社的办公室就放着一个懒人沙发,不演戏的时候,他十次有九次都在那打盹,有几次还被原昭往脸上画了涂鸦。
所以当他看见这个一看就躺起来巨舒服的玩偶时,除了第一时间惊叹它的大之外,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还没等那句“在哪看见的”发出去,就见宋澜玉发过来了一张照片,是那只玩偶的面部特写,背景却是从陌生的沙发到了他熟悉的地方,是他这两天住的房间。
【宋澜玉:我发现一只长得很像之禾的猫。】
赵之禾被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这才放大照片发现了玩偶下颌处的线条,果然看见了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宋澜玉:我放在你房间了。】
他的指尖点在屏幕上顿了顿,可能是因为宋澜玉这两天和他朝夕相处的缘故,赵之禾说话的语气明显随意了不少。
【呵: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发完盯着屏幕又看了会,刚要将手机揣回兜里,就见对面又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只猫咪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摆出了个敬礼的姿势,看起来莫名的好笑。
赵之禾盯着那张照片,方才被易敛搞砸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唇角那抹笑刚爬上去,就收到了对方的下一条短信。
【宋澜玉:但无论是不是小孩子,都可以有奖励】
*
后半句话没有主语,赵之禾却是看了许久。
直到一片飘下来的叶子打着旋落在了他的脚尖,他才猛地意识到,午间的阳光竟是有些烫人似地灼得他指尖发热。
他斟酌了半天,还是让那条消息静静地躺在了消息栏里。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宋澜玉的这条消息了。
但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赵之禾又发现,比回宋澜玉消息更难的或许是...
如何解释那束花不是带给他的。
尤其是当对方的身体明显愣了愣,整个人突然如沐春风地朝他笑了起来的时候。
“之禾..你买花了吗?”
那一刻,赵之禾的嘴巴就像是被那双期待的眼睛,死死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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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给我的吗!
禾:嗯....你猜。
易:给你妈!!想P吃[愤怒][愤怒]
第104章 玫瑰花与鸟
那束玫瑰在一路的奔波后已经不怎么鲜艳了,原本坠在上面的水珠连成了一片,雾似地蒙在花瓣上。
这种品种估计很珍贵,只是片刻脱离了养分,花瓣便已打了卷,与不久前在易铮手里的样子简直不可同时而语。
明明是束尽显疲态的花,可却好像在宋澜玉的那双眼睛里又活了起来。
赵之禾从未见过宋澜玉这幅表情,这个人向来都是矜持温和的,而当那种浓郁的情感在对方的面上闪烁时,就像是小孩固执地将一块圆形的积木镶入并不适配的孔洞。
虽然这个行为看上去怪异,但宋澜玉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开心。
哪怕是在听到李教授说他的项目成果发表在顶刊的那一刻时,赵之禾也并没有在宋澜玉面上看到过如此浓郁...
浓郁到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神色。
他握着花的手紧了紧,手里买回来的东西已经被宋澜玉拎了过去。
赵之禾甚至看见他将那个袋子放在餐桌上是,不知怎么的竟是在出神,袋子里的土豆居然掉出来了一颗,咕噜噜地滚到了桌脚。
站在桌边的人愣了愣,像是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会出这么愚蠢的错误。
宋澜玉站了很久,赵之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最终那人还是弯下了身,将那颗还混着泥的土豆捡了起来。
干涸的土块蹭到了宋澜玉精致昂贵的手套上,赵之禾才猛地反应了过来,“啊”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帮忙。
“我来吧!这些东西脏,超市里的这些东西还没洗...”
说着,他顺手将花放在了桌子上,低着眉,默不作声地收拾起了袋子。
宋澜玉身上的洁癖像是在此刻一扫而空似的,也不顾那些蔬菜上面还带着的泥,便和赵之禾忙活了起来。
两人收拾了一番,才将买好的东西腾了出来。
赵之禾刚要抱着那个装着菜的筐子就要进厨房去洗,就听宋澜玉轻描淡写地说着,唇边却是蕴着一道温柔的笑,眼睛时刻也没从那花的枝叶上离开。
“这种玫瑰放了营养液会开得久些,是很漂亮的花。”
他说完便将那双几乎从不离手的手套褪了下来,赵之禾也曾经粗粗见过一两次宋澜玉没戴手套的样子。
那双手是很好看的,很适合抚琴焚香,赵之禾曾经逗趣地想,宋澜玉有这双手哪怕是绣花估计都能比别人绣得稳些...
但眼下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对方的指尖是散着些微小的细疤的。
疤内的新肉颜色浅,看上去有些细微的凹凸不平。
花上的刺已经被祛了个干净,宋澜玉的手摸上去不会觉得扎,很适合..
而且这是易铮送的花,如果最终能到宋澜玉的手里似乎也算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就像是永恒的莫比乌斯环,走来走去都最终只是走到了起点的位置重合。
赵之禾静静地站在原地,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槛在他脸上印出了一道轻柔的十字。
他和宋澜玉的影子在阳光下融在了一起,仿佛被那束无刺的玫瑰花茎锁在了一起。
...
“澜玉。”
...
在宋澜玉即将拿起那束打蔫的玫瑰时,一只手却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像是只猛然从水中跃起的惊鸟,扑起了一地的水花。
被按住了手的人愣了下,便抬头朝着赵之禾看了过去,用眼睛不动声色地询问着他。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那双聪明的眼睛,也已经嗅到了赵之禾即将开口的下一句话。
“...”
“这束花...不是很好看。”
赵之禾不擅长撒谎,更不喜欢撒谎,所以他找不出一个足够能让宋澜玉放下这束花的借口。
按理说,将这束花给宋澜玉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宋澜玉不知道这束花是谁送的,他大可以借此拉进和对方的关系,而且宋澜玉看上去也很高兴。
至于他,更是可以找到处理这束花的最佳方法,处理这束他因为一时脑抽,不知道怎么就带回来了的花。
赵之禾心里的一个声音不停附在他耳旁,和他阐述着将这束花送出去的利处,几乎要按着他的嘴,让他把刚才的那句话憋回去。
可是...
赵之禾想——
宋澜玉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小心思,去毫无所知地接受一束差点被扔进垃圾桶的花?
易铮又为什么要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代理了权利,送出这束花...
鲜花不同于那些没有感情的物件,是有生命的东西。
那样既不尊重宋澜玉,也不尊重买了这束花的易铮。
赵之禾看着那束花,索性放弃了继续为它去找理由。
他也没有再抬头去宋澜玉,直到对方的手轻轻地从花上挪了开来...
那丝微不可察的僵硬几乎快到让赵之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抬起头的时候,宋澜玉也在看着他。
赵之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仿佛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
但宋澜玉是个聪明人....
赵之禾看见那双眼睛里过了许久,又悠悠荡起了那抹熟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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