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你要救他吗?”
赵之禾的话音未落,便被宋澜玉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
青年静静地立在那,像是只不沾尘埃的鹤,连带着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时候,眸子里似是都透着分脱俗的气质。
赵之禾因为他这句没来由的话愣了一下,那句“什么”刚到嘴边,就听宋澜玉接着说道。
“之禾,他的纠缠不是在让你感到困扰吗。他现在的伤势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大概会在两个小时后自然死亡。
车上沾到的属于你的指纹、DNA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毕竟监控应该有拍到刚才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你和我都只是受害者,你不觉得..”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对你而言会是最好的选择吗?林家在联邦的势力很强,林煜晟的性格从小到大就有缺陷,如果他真的要动用家族的势力找你麻烦的话,你很难躲得开。”
“当然,易铮或许会护着你,但易家不会允许两家的继承人因为一个男人而起争端。尤其是在议会换届在即,易家的派系和林家向来就走的近。
如果继承人起了龃龉,易笙和林淮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只会是解决你,易铮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动摇他舅舅的决定。”
宋澜玉这话说的极为理智,甚至清晰地分析到了涉及赵之禾地每项利弊。
而也就像他所说的,其实在理性的逻辑里,放任林煜晟就这么死在这里,是对赵之禾最好的选择。
但是...
赵之禾却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他怔怔地看着宋澜玉,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于刚才那番随口碾去一个生命的建议,会是从向来温文尔雅的宋澜玉嘴里说出来的。
这人说这话时的语气依旧很温柔,但是这股温柔,却是让赵之禾莫名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种更为怪异的感觉朝他涌来之际,一直观察着他表情的宋澜玉却是轻轻笑了一下。
在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之下,他周遭那股怪异的气质,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似地一扫而空。
“开个玩笑,之禾,我只是有点生气。”
“毕竟..他刚才差点伤害到你,这样的人很危险,你应该离他远点,或者..想办法让他离你远点。”
宋澜玉说着,微微蹙眉看向了林煜晟,却已经伸手将赵之禾身上的人,像扛猪肉似的扛了下来。
赵之禾站在一边,方才的讶异此刻却是全被宋澜玉这副弱不经风的身板,竟是能够轻松把林煜晟从车里扯出来的行为而取代。
他愣了片刻,连忙要上前帮忙,宋澜玉却是轻轻躲开了他伸来的手,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的手臂受了伤,先去消毒,再用力会让伤口崩裂。”
赵之禾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被草尖刮出的几道血痕,如果不是宋澜玉提醒他,估摸着现在已经要愈合了。
“不用,就是蹭到了,都结痂了,一会抹点碘伏就..”
“之禾。”
宋澜玉轻轻打断了他,在他被这声音里那抹几不可察的凉意微微侧目时,宋澜玉却是微笑着与他轻声道。
“我们去消毒,好不好。”
*
两人折腾了一番把林煜晟抬进疗养院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着宋澜玉一身的血吓了一跳,连按电话都是按了两遍,才拨对了号码,叫来了护士。
疗养院周遭的隔音做的很好,哪怕是门口差点发生了车祸,声音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削弱,院内的人都像不知道似地在处理自己手头的事。
听到紧急情况的电话,才着急火燎地抬了担架下来接人。
按照林煜晟受伤的那个程度,以及宋澜玉和赵之禾两人浑身上下的血,医院按照流程是要去通知纠察队的。
但是原本一脸严肃的主治医师在看到宋澜玉的脸之后,瞬间就转了个态度。
笑呵呵地以一句“宋少爷,好久不见了”就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当然...
在医生得知林煜晟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脸上方才还灿烂的笑顿时就窜了个没影。
林煜晟被推进了手术室,在医生的口中,他们才得知这人之所以伤的这么严重,是旧伤叠新伤。
才好了不久的小臂是被二次撞断的,这次估计恢复得受点罪。
听着医生和他嘱咐恢复需要注意的问题的时候,赵之禾的心情十分的奇妙,但还是默不吭声地写在了纸上。
宋澜玉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就在他以为赵之禾会留下来陪人的时候,青年却是将记好医嘱的纸扭头递给了护士站的护士,让他们等林煜晟家人来的时候交给对方。
做完这些事,赵之禾便和宋澜玉打了声招呼,说这个点自己出去有事。
“我以为你会想留下来。”
赵之禾的脚步一顿,将用完的笔揣进口袋后,才淡声道。
“我留这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待这又不能治病,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说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我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我管他死不死。”
因为这一句话,宋澜玉的目光落在赵之禾的身上,像是在审视,那种感觉让赵之禾不是很喜欢。
虽然宋澜玉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温柔知礼,但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有时的视线里透着一丝审视与观测的意味,带着抹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与冷漠。
那种感觉不是特定的针对于某个人,倒像是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一种..习惯。
“我说的不对吗。”
被那种令他不快的目光注视着,赵之禾便也微微抬眸迎了上去。
四目相接之间,宋澜玉摇了摇头,却是在赵之禾僵硬的反应下,轻轻掸了掸他的肩膀,似是拂去了什么令人厌烦的尘埃。
“没,只是觉得..”
“之禾你..性格很可爱。”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过了良久,赵之禾才再次听到了宋澜玉的声音。
对方侧身看了眼窗外阴下来的天色,轻声建议道。
“外面像是要下雨了,我让司机送你去吧。”
...
“不用,谢谢..澜玉,我搭好车了。”
赵之禾朝后退了一步,在宋澜玉朝他看来的时候,他朝他挥了挥手,作了个告别的姿态。
“先走了,有事打电话吧。”
宋澜玉并没有因为赵之禾突然的疏离,而表现出一丝异样。
他只是轻轻点点头,叮嘱他路上小心。
直到赵之禾的身影即将要消失在幽长走廊的拐角处时,宋澜玉的声音才像踩着云一般地飘了过来。
“之禾,那个房子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赵之禾的脚步一顿,却是没有再出声回应他,快步离开了那条幽深的走廊。
*
KD酒馆。
曲澈今晚本来是有一个和开发商的饭局的,因为牵扯到他们公司下半年一个新项目的缘故,易铮这位另一个老板也在场。
尽管易铮全程除了一些必要的环节,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溜号走神。
手机根本就没有离过手,如果不是身旁的助理提醒他,估计开发商都要第三次,被易铮黑得像炭的脸色吓得站起来。
曲澈自然知道易铮是因为什么而臭脸,但是他自始至终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玩着手里那只颇为精致的玻璃杯,一口一口地抿着,对方带来的那瓶价值不菲的白葡萄酒。
因为易铮的身份摆在那,这个项目其实一定会落在他们这群尚在学校的继承人手上。
开发商提出要吃一顿饭也不过是想在易铮面前刷刷脸,方便下次有什么事,易大少爷能够想起有他这么一号人。
一顿饭除了易铮之外,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临到敬酒的环节,曲澈看了眼表,却是笑着说自己今天有事,可能要先行一步,喝了三杯当是给各位赔罪。
几个大肚肥油的老板笑呵呵地推脱着“不用”,让曲澈有事尽管去忙。
但他临了人走到门口了,却是被前面一直沉默的易铮出声拦住了。
“去哪?”
曲澈面上的笑一僵,他望着易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原本想好的借口,却是在一瞬被心中升起的那抹诡异的优越感而临时替换。
“我妈今晚让我去见相亲对象,三令五申下了死命令,易哥,我也没办法啊。”
他又恢复了那副花花公子的表情,脸上的懊恼似是还透着分,即将被父母拖入婚姻坟墓的不爽。
周遭的老板顿时就起哄了起来,易铮却是看了他一会,最后敛眸继续看起了手机上的消息。
曲澈朝他笑笑,下楼就翘着二郎腿陷进了柔软的背垫中,给司机说了目的地。
“KD酒吧。”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消息栏上刚好跳出了一条来自赵之禾的消息。
那是一张酒吧位置的照片,再也没有其他的只言片语。
曲澈:【马上来!(猫猫蹭腿jpg.)】
*
酒馆这个时间正是热闹的点,曲澈对于这个地方算不上陌生,甚至称得上是熟客。
一路上七拐八绕地避开了不少熟人,才对着照片找到了赵之禾所拍的那个酒台。
酒馆里的灯光红绿交接,打在人的身上,照出一张张疯狂快乐的脸。
曲澈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地方,他面上原本肆意自然的笑,却是在看到赵之禾的时候呆了呆。
...
他不是没见过赵之禾在酒吧的样子,但是那种场合绝对会有易铮在场。
有了那人守在旁边,赵之禾的身边连苍蝇都得绕道走,就是曲澈也不能单独过来和赵之禾碰杯。
但他知道,哪怕易铮不那么看着他,赵之禾也是不爱来这种地方的。
因为他不喜欢喝酒,也觉得酒馆里的味道不好闻,和他们一起待着的时候,更多是自己蹲在那玩手机。只有偶尔易铮叫他了,才不耐烦地扫过去一眼,像是和周围的人活在两个世界。
正是因为曲澈知道赵之禾的性格,所以在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才会愣在了当场。
上一篇: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
下一篇:穿越后我靠种田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