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他上面的那些省时又另辟蹊径的方法,让原昭仿佛踏入了一个新世界。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直到赵之禾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他才怔怔地问出一句话。
“你..费这么多脑子,不累吗?”
赵之禾刚把一口凉了的饭送进嘴里,闻言就抬头朝他看了过去,他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饭,平静地回道。
“我没那么多时间在实验室待着,公司最近很忙,老板那里抽不开身。”
“那干嘛不退啊?你这样会猝死的吧,不对,赵之禾?你不会高强度肝完实验后还要再去工作吧?”
原昭拿着那本实验笔记,震惊的样子像是看见了,有个活生生的奥特曼在他的面前打怪兽。
赵之禾却是不动声色地喝了口热水,头也不抬地回他。
“李教授给的工资是所有老师里最高的,干嘛不去,再说了,答应了他总不能半途退出。”
“但..你不累吗?”
他这话似是将赵之禾逗笑了,青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无所谓地说。
“挣钱谁不累,没钱可比累恐怖多了。”
那句话说的原昭的心情莫名有些难受,他又闷闷地翻了几页,那本被写得精致漂亮的实验笔记,看着看着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冲动要从嘴里跳出来。
但那句“如果你没钱,我可以给你” 的话刚溜到嘴边,原昭就见赵之禾手里那盆冷了的饭突然就被端走了。
饭盘被抽走的时候,赵之禾嘴里还叼着一根咬了一半的土豆丝。
青年略呆地望着宋澜玉将他面前的那盘冷菜,换成了精致程度上升了一个level不止的瓷碟装的菜肴。
赵之禾除了爱吃蛋糕这点,对饭菜的偏好并不明显。
但里面放着的,却都是赵之禾最喜欢夹的那几道菜,看起来还做的更好吃了。
这一幕其实经常发生,原昭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但哪怕是现在,他望着平静地与赵之禾交换午餐的宋澜玉,和积极要抢过自己饭菜的赵之禾,还是会陷入片刻的恍惚。
而他望着那一幕,最终还是没将嘴里的那句话说出口。
赵之禾这种累死也从不愿意请假的人,和宋澜玉明明洁癖严重,却十分自然地愿意吃对方凉了的饭菜的举动,让原昭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一则规则怪谈。
而直到他今天在消息群里,破天荒地看见赵之禾向李教授请了事假的时候,这种荒谬性似乎走向了更为吊诡的地步。
【今天因为家中有事,请假一次】
这条请假事由静静地躺在通过的审批单上,原昭原本只是疑惑,但在他和宋澜玉打算去找赵之禾的路上,遇到易铮正和他黏在一起时,这件事的诡异程度便在那刻,达到了巅峰。
*
在易铮硬冷着一张脸,黏在赵之禾后面去取车的时候。
偌大的公路旁,就只剩下原昭和宋澜玉两个人站着等。
起初赵之禾说过让宋澜玉一起去的话,却是被易铮一句“车那么远,这人一看就是走两步路就会虚死的类型”硬生生堵了回去。
于是,赵之禾便微笑着和宋澜玉说让他们在阴凉处等等,随后不动声色地狠碾上了易铮那价值不菲的定制款球鞋。
他稍后又解释了几句,却是很快就被易铮冷着脸拽走了。
而宋澜玉自始至终却都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离去,只有原昭发现他怀里那袋早起去买的慕斯似乎开始慢慢融化了...
“澜玉..你真要和他们一起去吗,赵之禾不是说有事吗,易铮那性子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原昭看了眼他手里的那盒点心,抿了抿唇。
那是赵之禾很喜欢吃的一款,原本他一直会在给自己买的时候不小心多买一份。
但自从上次购物,店员礼貌地微笑提醒他“先生,您是不是买多了”时,那家店就再也没有卖过他多于一份的蛋糕。
眼下看着这只袋子里装着的熟悉蛋糕,原昭突然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将刚才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要不和你们一起去吧,易铮嘴贱的时候,我还可以帮帮你,不过他真生气了的话,还得麻烦你..”
原昭笑嘻嘻地打着哈哈,仿佛不经意间提了一嘴,但手上却是已经点开了实验室的请假记录表,像是要请假。
也就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才一直盯着远方的宋澜玉,才缓缓将目光放在了原昭的身上。
那目光里藏着审视、挑剔,甚至还有一丝摆在明面上的倨傲。
宋澜玉潜藏在人皮背后的真面,仿佛是因为那一句话被彻底剥开 。
但在原昭察觉到一丝不安的时候,宋澜玉却只是笑着和他说了两个字。
“不行。”
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只是单纯的拒绝。
宋澜玉和朋友之间向来如此,平日里宋澜玉仿佛和谁都很好,但他们始终是站在不同的台阶上。
让不让那层台阶显现,让那层台阶什么时候显现,自始至终都只有宋澜玉掌握着那只权柄而已。
原昭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和宋澜玉这种如履薄冰的相处方式,因为总归和宋澜玉在一起玩,给他带来的利总是大于弊的。
而按照他一贯的生存法则,在察觉到宋澜玉露出了不满时,理应迅速笑呵呵地将话题绕过去。
但是这回,却像是有一只他说不出的手,轻轻拨弄着那只跳得异常的心,让他鬼使神差地朝着一定会触怒宋澜玉的方向开了口。
“澜玉,你是..喜欢之禾吗?”
在联邦,将同性恋的名头擅自冠之于一个陌生人的头上是一件极具冒犯,又充满羞辱的事。
而在宋澜玉复杂家庭背景的衬托下,这句话就显得更加的尖锐难听。
说完那句话,原昭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唇便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额角也沁出了几滴冷汗。
在蛋糕盒上的冰水滴滴答答向下.流的声音中,空气被末夏的热气烤的滚烫,风雨来临前的蝉撕心裂肺地叫着,原昭的身形似乎越发的矮了下去。
一片寂静中,车胎划过地面的“呲呀”响了起来,一直沉默的宋澜玉才突然轻笑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那块化了的蛋糕提到了原昭的面前。
“人的胃口还是小一点的好,一次性买太多甜食总归是不好的。”
原昭怔愣地接过那盒化成一滩奶油的慕斯,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让他猛然想起了那块不对他二次出售的蛋糕。
他圆润的眼睛迟缓地抽搐了一下,直到宋澜玉在副车座停顿了片刻,转身坐进了后车座时,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前面的车窗被摇了下来,易铮冷着一张脸将身子向后仰了仰,方便赵之禾探过身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赵之禾的脸被那扇小小的车窗困在里面,但他还是笑得开心的。
原昭只见他和自己挥了挥手,习惯性地叫出了那个调侃他的称谓。
“先走了,小少爷。”
原昭听着赵之禾,因为旁边的人强行将车窗摇上去而爆出的一声粗口,笑着朝赵之禾挥了挥手。
外壳泛着亮的红色跑车,在他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惊艳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原昭面上的笑已经渐渐淡了下来。
纸盒被冰袋化了的水泡得有些发囊,他的手指已经戳破了那片薄薄的纸,和里面融化的奶油腻在了一起。
脂肪的触感让人并不好受,甚至连心都有些发胀的痛。
车明明很大,但却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就像是赵之禾途径路上的一株野花,只是短暂地让他的目光驻足一瞬之后,便在煞人的秋风中,静静看着赵之禾走向了那条总是充斥着更为美艳动人的鲜花的路。
他们也像他一样,期待着那个人会不会停留在自己的身边多一秒。
但事实告诉他..名为原昭的这一朵是最平平无常的一支。
那种感觉原昭觉得好奇怪,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湿,而等他抬起手时,才发现自己是在哭。
怀里的蛋糕彻底化了。
*
“嗯,之禾你现在的方向是对的,联邦明年会在你们投标的那片区域建一座高级养老院。医药需求很大,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落地,那所药厂的分红应该会十分可观。”
“那我一会就去和婉姐说,最近他和Kavin因为这件事熬了很久,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谢了。”
“其实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Kavin和你擅长的强项都是这方面。你策划案的目标方向和定价一开始就是对的,最后结果也只会是好的。”
赵之禾和宋澜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上的事,倒是易铮一声没吭地撑着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一开始,赵之禾也只是招呼了宋澜玉几句,便想着和易铮聊聊要去哪。
但易铮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丢下一个地点便不再出声。
自从他拒绝了赵之禾让他和宋澜玉一起坐后座,而强行霸占了副驾驶之后,易铮便一直就是这个不爱搭理人的德行了。
赵之禾实在是不理解,明明是他自己邀请的要让宋澜玉一起去兜风。
怎么人上来了,又摆出一副全天下的人都欠他五百万的架势。
但看在今天上午的份上,赵之禾还是对于易铮突如其来的尥蹶子,采用了暂时的容忍态度。
不过,车内的气氛终究是尬住了,易铮没有像他所想一般和宋澜玉聊天,甚至连和自己的天都不聊了。
只将胳膊打在窗户上,用手兜着抓不到的风,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最后的情形,便变成了宋澜玉和他聊起了天。
宋澜玉在易铮沉默的时候也保持着安静,直到他意识到了赵之禾的尴尬,才十分自然地起了个工作上的话题,和赵之禾一直聊到了现在。
他很会说话,没过多久,赵之禾就笑得很开心了。
导致现在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看起来,易铮倒显得是后续加进来多余的那个。
“你们聊得倒是挺投缘。”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将宋澜玉刚说了半个字的话生生截在了半空。
易铮却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对似的,透过后视镜与宋澜玉那张微笑的脸对视。
“他好不容易放个松,就别不识好歹地和人扯工作了吧,情商不是很高吗?怎么搭顺风车和扫兴的事都照做不误啊。”
易铮的语气刻薄,像是把浸了柠檬汁的刀。
赵之禾听着不对味,刚皱着眉想要开口,宋澜玉却已经笑了一声,有些歉疚地和赵之禾道了歉,说自己没考虑到他的心情,很不好意思。
这一句话更衬得易铮像个老巫婆,宋澜玉则变成了被巫婆拿着毒苹果堵嘴的白雪公主。
“你看起来倒不像是不好意思啊。”
易铮戏谑地将最后一个字咬出了口,他撑着脸靠在窗户上,像是个拔掉手雷就扔的混蛋,导致最后,只能是赵之禾这个倒霉蛋将手雷拾起来,塞回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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