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他就为自己这种无厘头的想法感到深深的愧疚。
但当事人接下来问的一句话,却是猛地将他从这种无聊的脑洞拉回了现实。
“那你现在有开心一点了吗?”
...
“什么?”
赵之禾怔愣地望向正在整理着药盒的宋澜玉,但对方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抬头望向了他的眼睛。
“重新开心起来,或者宣泄情绪其实有很多方式。”
宋澜玉迎着赵之禾逐渐淡下来的目光,没有一丝的退缩,只是静静地阐述着。
“刚才的比赛很精彩,之禾,你很棒..但这种发泄的方式其实会伤到自己,就我个人而言,也可能不是很赞同。”
赵之禾撑在沙发上的手微僵,被那双直白又温柔的眼睛望着,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从头扒到了尾,正赤.身.裸.体地被摆在别人的面前。
他理智上知道对方这话可能是在为他好,但是他并不喜欢对方随意评价他的感觉。
仿佛在宋澜玉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有了情绪就会大闹的孩子。
那种温柔下所埋着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让赵之禾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哪怕今天的宋澜玉一定程度上给他解决了麻烦,还浪费了一大笔钱,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对人客气些,更何况他还指着人家帮自己完成任务。
但今晚出现的林煜晟就像是一簇火苗,轻而易举的点燃了赵之禾引以为傲的冷静,任由感性上的不愉压过了理性上的判断。
“我自己能承受就行了,也没有碍到别人。”
他的声音称得上是冷硬的,这句话甚至可以说是不给面子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因为这句刺人又令人尴尬的话继续选择聊下去。
但宋澜玉却是在错愕后,迎着赵之禾冷硬的脸旁微微颔首,爽快地道了歉。
“抱歉,是我的错,别生气,之禾。”
宋澜玉干脆利落地致歉,倒是让冷着脸的赵之禾僵在了空中,下不来也上不去。
可还未等这种不上不下的气氛掀起一个角,宋澜玉便又低头,轻轻撕开了一角绷带。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不高兴,我也不愿看到这样,但是之禾..”
他温柔地笑了笑,眼里划过一丝..赵之禾看不懂的情绪。
但言语之间却仍是耐心、温顺的,就像是一个无辜的妻子,正温柔地安抚着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情绪崩溃的丈夫。
“承受能力强是你的优点,却不该是你遭受一切的理由。不能因为你不怕疼,别人就可以肆意地将拳头挥到你的身上,如果坚强反而成了被欺负的借口,那这世道,对人也太过残忍了一点。”
“毕竟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你的错。”
赵之禾似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他觉得屋内的空调吹得他的手有些泛冷,于是他控制不动地动了动,以便确认自己的真实感觉。
宋澜玉望着对面那具微僵的身体,轻轻将沾着药的棉签点在了他被刀片刮出一道血痕的脸上。
青年只是因为刺痛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紧绷的小腹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却是没有再去打开宋澜玉的手,只是任由对方将棉签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脸侧。
“伤口再小始终是会疼的,所以就不要去再将它撕得更大了,我也不想看到你那样...”
宋澜玉剪开绷带,正要将东西往赵之禾脸上贴,手腕却是被人突然攥住了。
握上他手的力度其实很大,但赵之禾又在片刻之后猛的松了力道。
宋澜玉疑惑地对上那双执拗又布满尖刺的眸子,最后竟是缓缓从对方的眸子里找出了一抹困惑。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那句卡在唇边的话,被赵之禾用另一个词狡猾地替换了下去,带着一种战战兢兢。
他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正朝着那只侵入了领地的敌人哈着气。
但那个罪魁祸首,却是任由手腕被他禁锢在手心,用着同样困惑的眼神与他回望,说得自然又理所应当。
“之禾...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想让我的朋友开心,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赵之禾喉头一哽,可对上宋澜玉那双墨玉似的眸子,却似是在里面看到了那一晚的漫天烟花..
绚烂、辉煌、又带着勃勃生机..
而自己那张看上去很蠢的脸..就静静地映在那片烟花当中。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突然松开了对方,习惯性地又拉出了别人来挡枪。
“易铮就不这样,我和他也是朋友,朋友的话就..”
“我和他不一样,我和你不像你和他,我们是不一样的朋友啊。”
被宋澜玉打断了后文的赵之禾抿了抿唇,他瞪着眼看向宋澜玉,想说什么,却见对方力度稍大地将那块绷带,贴到了自己眼下那条马上要消失的划痕上。
浓郁的药味刺得他眯起了半边的眼睛,嘴里的话也随之吞了下去。
“老提他做什么,你们的感情看起来真好..”
宋澜玉打趣般地轻笑着。
“不是!你别误会,我没有!”
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下层的酒馆似乎又爆出了一阵欢腾的尖叫。
窗外的夜空月朗星稀,天空的颜色带着一份被雨洗过的青蓝色。
宋澜玉将绷带的边缘耐心地按好,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摩挲了下那片柔软细腻的皮肤,慢慢地将脸凑了上去。
他不闪不躲地和青年交换着彼此灼热的呼吸,赵之禾在躲,他却只是笑。
似是看不见赵之禾因为别扭而故意移开的视线,宋澜玉将用过的药瓶缓缓收回了药箱,对那张被细汗浸透的脸温声道。
“要去吃点慕斯吗,之禾,你应该有些饿了。”
他望着赵之禾,调侃似地开口。
“这回不会有原昭来抢,我只给你带。”
赵之禾听着宋澜玉话语间的轻快,掩饰性地蹭了蹭自己的自己受伤的左脸。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了许久,宋澜玉才从寂静的空中得到了一声笨拙“嗯”。
“..谢谢。”
在宋澜玉的注视下,他垂下头轻轻用手剥开了那块已经有些发黏的柑橘硬糖。
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玩似地任由它从一边滑向另一边,将自己的脸颊顶出一个明显的突起
“喀拉——”
在夏夜不停歇的蝉鸣声中,赵之禾轻轻将那颗带着些许酸涩的硬糖嚼碎在了自己的唇间。
其实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甜的。
*
宋澜玉知道——
虚假的爱情被撕开时,留下的戒断反应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阴雨。
那种感觉淅淅沥沥地往骨髓里钻,直到将人困进那片潮湿、不见天日的废墟。
在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中,没有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爱情,却见过母亲在知道父亲喜欢同性的那刻的歇斯底里。
他人眼中家世优越,举止得体的贵妇人,在残酷的真相被揭开的那刻,却像是一个被撕开了所有伪装的疯子。
她歇斯底里地用最难听的话咒骂着他的丈夫,诅咒自己的儿子,仿佛和这两人共处一室,就剥夺了她的所有赖以呼吸的空气。
那时候的宋澜玉只是静静地举着戒尺跪在那,看着花瓶、各种陈旧的摆设如同夏日的烟火般在他的脚边炸开,伴随着母亲近乎崩溃的尖叫。
他透过那扇沾着烛腥味的灰绿色屏风看着他们,冷静地用眼神剥开了母亲泪水下的血肉,也只是平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总是会被感情锁住手脚,哪怕是再强大的人,终究还是会被溅起的泥点困在那滩脏水里。
爱情是最恶心的东西,宋澜玉不喜这种失控的情感,却又豁然地在察觉到这一丝苗头时,脑海里升起了抑制不住的期待。
...
赵之禾和他的母亲并不同,他像是个装着火花的透明玻璃罐,自顾自地燃烧着。
用那道坚硬的硅质物竖起和他人之间的屏障,却又下意识地向外界展示着内里的四处燃放的星点。
人有时候就是会期待着在困厄时找到一根绳子,而在被那只绳捞起来的时候,哪怕是最坚硬的蚌也会对外界吐露柔软的肉。
就像是母亲现在仍旧很宠爱的那个情夫,他有着一条蜜一样的舌头,总是会花言巧语地哄人开心。
宋澜玉并不齿于向他学会一些讨人欢心的小手段,但他却并不像那个年轻的男人忌惮着母亲背后的权势与财富,他想要的东西其实更为简单。
他只是想要赵之禾笑一笑...
哪怕知道赵之禾知道真相后会难过,哪怕预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见到一张失落的脸。
但他近乎残忍地对自己说,那是赵之禾必须要经历的一条路,为了走上正确的路而经历情感的波动是正常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在经历这种波动,没道理放到别人身上就会让人难以承受。
可在见到赵之禾的那刻,那种古怪的念头却是被顷刻掀翻。
宋澜玉想——
他最终还是只想看赵之禾笑的。
就像他说的,该死的是林煜晟..不是吗?
赵之禾有什么错呢?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七夕快乐!!(喵喵喵喵喵)
其实本来这章是打算把铮子哥一起写了,但写完他的part估计就上万了,因为绿的猫猫要带绿去吃绝世美味的酱爆黑鸭煲,所以先让铮子哥爱的号码牌放到下章吧,先丢丢小宋的。
PS:这三人的求爱风格belike:
易:用劲举起锤头,马上要砸下去了,又害怕结果和丢脸而轻轻砸了下阿禾的蚌壳,所以无事发生。
林:用劲举起锤头,邦邦邦像装修一样砸来砸去,砸开了一条缝,死皮赖脸地钻进去躺着了,却因为身份证人脸识别不一被退票了
宋:把锤头丢了,耐心地在旁边唱摇篮曲(什)(好诡异),天天和蚌壳聊天谈心,给蚌壳打磨上面粘到的污渍,然后蚌壳探头看了他一眼,就被人掰住缩不回去了,宋澜玉进行了一波强制送货。
其实易和禾小时候会偏向点双向救赎文学的,因为禾那时候因为妹妹其实是个到处炸毛的猫,炸完后就自己一个人冷冷的蜷着,和易铮的相处就属于。。。我自己独自玉玉,然后别人丢进来一只比格,比格天天围着他werwerwer叫,结果带着猫也开始werwerwer叫了,虽然猫狗经常打架,但至少猫活泼了不少。
BUT——显然易铮玩不来救赎那套,他自己没这个自觉(摊手)
上一篇: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
下一篇:穿越后我靠种田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