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倒进我怀里后 第66章

作者:成翎 标签: 系统 快穿 爽文 穿越重生

这世间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在京城时,便傲气十足,自以为仅几人堪比,而到了小小的武清县后,更是只觉天老大他老二,谁想……

于是,这天中午时,顾思远照例买了热汤,准备就着饼子当午餐时。

某位王姓少年就十分自来熟地提了一个精致食盒过来坐下,大大咧咧道:“顾兄,家里下人送多了饭食,不如一同用吧?”

顾思远瞥他一眼,真是具有时人特色的交流方式,饭桌上谈交情。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在他刚刚谋定的计划中,眼前人便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而另一方面,科举一道,也从来就不是可以独自前行的。

从县试开始,便需要考生之间互结作保,而越到后来要求越严厉,院试时就需要五名考生互相保结,并且实行连坐制,五人中但凡一人弄虚作假,便其余四人同罪。

如此一来,光是自己老老实实还不行,还得看其他同行之人的品行,能够提前结识,自然是大大好事。

而且,就刚刚课堂上的表现而言,这少年也确实有几分学问和本事,加之有强大背景支撑,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就算不为今时计划,等来日他位列朝堂之时,似这等同门、同窗、同乡、同年等等,也都是极为珍贵的政治资源。

然而,虽是想了这般多,找出了数个与此人结交的好处。

但很快,顾思远就觉得自己有点后悔了。

王旭这家伙看着桀骜不逊,可一旦熟了之后,便有封魔话痨的趋势。

终于,在将要把口水喷进他碗里时。

顾思远第一次复述了古人的话:“食不言。”

王旭眨眨眼:“那待会吃完,再与顾兄论长短。”

“……”顾思远。

真得有那么多话?

等到傍晚放课之时,王旭也还是同他边说话,边一起出的书院大门。

就连顾思远去书铺交今日刚抄完的一卷《书经大全》时,他也全程跟着。

宋掌柜书拿到手时,还有些难以置信:“郎君这般迅速?”

“……”顾思远。

掌柜的,你说话小心点。

不过,等宋掌柜检查完抄写内容后,立刻就乐颠颠地付钱了,还一次性又给了他三卷书册让他抄写,并且不要押金。

过清溪桥,往安定大街的拐角处,有不少人围着一个摊子。

顾思远站在桥上看见,那是一个商人在摆摊卖西瓜。

西瓜千年前便从西域传入了中土,初时只盛行于达官贵族家中,到前朝时,外族在江南地区贸易频繁,带来了种植西瓜的技术,这才渐渐也走入寻常百姓家,但还是不算常见。

不过,他们通州在顺天府治下,倒是有不少进京贩卖的商人,也会顺道过来这边一趟。

顾思远道:“我去看看。”

王旭显然也看见了摊子,“哟”了一声:“番瓜啊,我也爱吃,一起去呗,我待会让他送几个上家里去。”

顾思远在摊子上细心挑选了一个圆鼓鼓的瓜,看着就像谢长月不高兴时鼓起的脸颊弧度。

问了摊主作价几何,结果才知一个西瓜便要几百文,他忍不住摸了摸钱袋感慨,好在刚刚将抄好的书送了过去,得了二两银子,不然这会可要吃霸王餐了。

王旭看他:“怎么只买一个,这够吃什么,我请客,顾兄再拿几个吧。”

顾思远摇头:“此物颇寒凉,带回去给夫郎尝个鲜便罢。”

王旭震惊蹙眉:“顾兄已经成家了?”

这人明明看着跟他差不多的年纪?

顾思远点点头。

王旭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哎,原本还想跟顾兄说,我家中有好些妹妹……”

顾思远立马打住:“王兄莫要玩笑,在下与夫郎感情甚笃。”

王旭自来识趣,便转而笑问道:“想必令夫郎必然是大家哥儿,雍容大方、德行出众?才能得顾兄这般惦记。”

顾思远点头:“夫郎确实出众,不过并非出自大家族,顾某同村之人罢了。”

“啊……哦。”

王旭张了张嘴,有些可惜,似顾思远这般品貌和大才之人,定能在科举一道走得很远,到时必不缺被上面的大人物看中,若是未婚,或许会以爱女许之,将来仕途便可轻松许多。

如今却……

顾思远没料到这人在想些什么,抱着圆滚滚的西瓜,便想起了谢长月或许正鼓着圆乎乎的脸在村口等待,便迫不及待地告别了:“王兄,明朝(zhao)见。”

王旭点头:“明朝(zhao)见!”

黄杨村,谢长月扔下手里的小锄头,向院门外跑去。

今天,因为之前夫君给他的花种子,居然有几颗已经发芽了,他太过兴奋在后院耽误了一会,再抬起头时,发现夕阳已经西斜了。

木夏看着到点就跑掉的儿夫郎,也很是无奈,他儿子真就有那么大魅力?

今天背篓里多了个瓜,跑起来不大方便,顾思远的速度便比昨日慢了些。

他刚走到村口不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消瘦身影,也飞快从村里跑了出来。

谢长月看到他,霎时双眸一亮,径直奔上前来抱住他的胳膊,娇气喊道:“夫君。”

顾思远摸摸他的脑袋,淡声道:“今天买了番瓜,所以走得慢了些,还好你没早早来等。”

谢长月摇摇头,颇为兴奋道:“今天花种子发芽了,我也来晚了。”

顾思远看他跑得满头汗,有些心疼,便低声哄劝道:“如今夏日还好,等过两个月入了秋,天黑的早了,便不许再来村口等我了。”

谢长月鼓了鼓嘴巴,不应声。

顾思远捏住这朝思暮想的圆乎乎脸颊:“入了秋后,我每日就坐牛车回来,肯定比往日还要早些,天黑了村口没人很危险,不许叫我担心。”

听到他会担心,谢长月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我听夫君的,那你到时一定要早点回来。”

顾思远点头:“嗯,不会骗你。”

回到家之后,顾思远将番瓜拿出来给谢长月,让他切了吃着玩。

谢长月虽然很是想独占夫君买的东西,但这番瓜是个稀罕物,顾家人都没怎么吃过,他还是决定拿到院子里去,想着到时候切了一家人都能尝个鲜。

顾思远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李香桃刚好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他在清洗番瓜,立刻瞪了眼:“哎呦,我说是再没比咱们家阿扬更疼夫郎的人了,昨儿才买了宝香斋的糕点,今儿又买了这番瓜,哼,自己都还在读书花家里银子呢,倒是舍得买这些精贵东西。”

谢长月停下清洗动作,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面前之人。

他眼睛生得好,细长优雅,眼尾微翘,平日笑起来时显得尤为可爱,但此刻这样半眯着,却显得有些古怪妖异。

李香桃心虚了虚:“看什么呢,我说得不对吗?真会糟蹋钱。”

谢长月冷笑一声,嗓音淡淡:“昨日大伯母一下从我这拿了三四块糕点时,倒是没觉得糟蹋钱呢?”

李香桃语塞,半晌,才小声嘀咕道:“都买回来了,我拿怎么了,还不是家里的银子。”

闻言,谢长月眸子愈冷,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冰冷凌厉的男声传了过来。

“买糕点、买番瓜,都是我抄书得来的银子,公中每年给的笔墨钱,我和大堂哥是一样的份例,从未有过逾越,也从未被私下补贴。”

顾思远的高大身影,从房里走了出来。

李香桃面难看,顾扬这前面几句倒罢,后一句却是在指桑骂槐,顾扬从没被公中私下补贴过,反而她家振儿经常被老太太补贴。

谢长月周身的冷意霎时一扫而空,他抱着番瓜“噔噔噔”几步跑到顾思远身边,鼓着脸颊可怜兮兮地看着人:“夫君……”

尾音拖得老长,一波三折,好似刚才被欺负惨了。

“……”李香桃。

你刚刚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顾思远抬手摸了摸谢长月圆嘟嘟的脸颊,顿时怜惜得无以复加。

他冷眼看向李香桃:“既然大伯母如此看不惯,这番瓜抱回屋去就是,待会切了再送给爷奶即可,只是……大伯母行事还需有章法,侄儿怎么待夫郎是私下房里事,大伯母窥探观察地太过仔细,恐怕不大合适。”

“……你,顾扬,你个小兔崽子……”李香桃面色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顾扬居然敢说这种胡话?

什么叫她窥探侄儿房里事,这传出去叫她还怎么见人?

“好了,为个番瓜一家人闹起来。”顾老太太听着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向来不在孙辈面前教训儿媳,但此时却也难得对着李香桃疾言厉色:“你既不爱吃,就回房里去,花得又不是你的银子。”

李香桃不敢跟老太太犟嘴,气哼哼地走了。

只是,走之前不忘鄙视地瞄了一眼顾扬,想道,很好很好,她倒要看看这样整天想着夫郎的,明年科举能考出个什么玩意来?

顾思远只当没看见。

顾老太太也转头看向顾思远,冷声道:“你是读书人,说话还是要注意些,一家人哪能什么都说出口。”

谢长月立时不服气地鼓了鼓嘴。

哼,明明是大伯母有毛病,天天就爱管别人的闲事。

顾思远没打算跟老太太顶嘴,点了点头,应付一下,便带着夫郎回屋了。

顾老太太看着两人的背影,蹙了蹙眉。

原先,大儿媳也是泼辣、爱斤斤计较,但老二一家从来不当回事,也就没什么争吵。

如今扬儿娶了亲后,性子变了不少,倒是矛盾滋生。

刚刚老二两夫妻都在屋子里,却也不出来劝一下,这就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原本老头子是打算等振儿成亲后再分家的,如今说不定要提前,再这么挨下去,闹得兄弟反目就不好了。

谢长月跟着顾思远回了屋,看着他满眼崇拜:“夫君刚刚真厉害,不仅把讨厌的大伯母气得跳脚,我们还不用分番瓜给她了。”

顾思远捏捏他的脸颊:“你喜欢的话,我明日再带给你。”

谢长月抱着自家夫君的脖子,甜蜜的腻歪:“夫君送的,我都喜欢,但是不要番瓜了,夫君抄书很辛苦,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