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小皇帝后他总想娶我 第156章

作者:琼玉花间 标签: 情有独钟 强强 爽文 穿越重生

  年满七岁的小毓诚终于长得比顾修的弓高了, 顾修答应过他,等他长得比弓高时就要正式教他骑射了。

  故而从毓诚的生辰之日算起,顾修但凡有空都会亲自带着毓诚到猎场去。

  父子二人回来时,韩墨初正守着那张宽大的御案聚精会神的给手中的画作勾线。

  一身清俊文雅的雪青色暗纹绛纱袍宛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

  同那对泥猴一般的父子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小毓诚拎着兔子一路蹦跳着翻过了宣政殿的门槛,踮脚凑到了韩墨初面前:“亚父亚父,你看诚儿今日自己猎的兔子!”

  “小殿下这么小小年纪都会猎兔了?比亚父可强多了。”韩墨初搁下手中的毫笔,屈指刮了刮小毓诚脏兮兮的小鼻尖儿:“诚儿拿去交给吴姑姑,晚膳就吃它了。顺道让吴姑姑给你擦擦脸,换身衣服吧。”

  “唔!好!”

  小毓诚一蹦一跳的飞到了尚宫吴氏的下处,韩墨初则逮到了同样跑了一身热汗的顾修,亲自淘了帕子给人擦脸:“陛下不是说带诚儿打靶去么?怎么这么快就让他猎活物了?”

  “诚儿学得快,所以今日朕抱着他在马背上试了试,想不到这孩子竟不害怕,猎得越多越高兴。”顾修闭着眼睛抿着嘴,一动不动的任由韩墨初在他的脸上作威作福。

  “臣看,是陛下自己想玩儿了吧?”韩墨初将帕子抛回了手边的水盆里:“说起来,春猎之事也是太!祖一朝传下来的祖制。自从陛下登基就搁置多年,陛下若是真想过瘾的话不如正经办上一回,到猎山去玩儿个两三日。不然再过几日新币推行之事提上日程,陛下想去可也没了机会了。”

  “等孩子们年岁再大一些再说吧,眼下朝中的宗亲臣子中偏好骑射的不多。到时候只你和朕两个人下场,也没什么意思。”顾修目光中稍纵即逝的落寞被韩墨初尽数看在眼里。

  还记得旧年顾修第一次参与春猎典仪,那时节顾修的那几位兄长还都在世,现在就只剩下宁逸亲王一个了。

  如此物是人非,也难怪顾修不愿大张旗鼓的操办春猎之事。

  “那也罢了。”韩墨初简单收拾了笔墨,将话题转到了时下该议的政务之上:“陛下还是看看臣今日午后与新币绘制的母图吧。”

  顾修点点头,将韩墨初绘制的图纸托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韩墨初所绘制的新币图样与旧币大致相同,依旧是元身方孔的形制,只幅面之上多了九条象征皇权的飞龙,以及象征祥瑞的云纹。

  新币的背面则是围着方孔四周写着四个纂书小字:“载,盛,通,元。”

  顾修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不禁疑惑:“载盛?载盛二字从何而来?”

  “陛下登基之时随我大周先祖拟了国号为永定,而今四海升平,九州繁华,正是一朝鼎盛之时。”韩墨初凑在顾修身边与人共同托着手中的图纸:“臣想着陛下何不就此改元为载盛,方不负如今我大周睥睨四海之大势。”

  “载盛…载盛…君为盛世之载…君载千秋之盛…”顾修念着念着忽而觉得这几个字重如千斤:“子冉啊,载盛二字朕可担得起么?”

  “陛下自登基以来扫除贪腐,精简朝政,开疆拓土,富足民生。而今我国库之中一年的民生赋税便抵得上永熙一朝三年的总和,举国百姓无灾无疫,无饿殍无饥馑。”韩墨初展颜笑道:“如此太平盛世之下,陛下自然担得起载盛二字了。”

  “子冉所说的这些功绩若无你在旁辅佐,朕也极难成事。”

  “臣过去只说要陛下不可妄自尊大,又何曾说陛下要如此妄自菲薄了?”韩墨初将晾干了墨迹的宣纸接了过来再次用镇纸展平:“臣是陛下的臣子,试问臣想做的哪一件不是数典忘祖,哪一件不是为天下之先?若是没有陛下为臣做后盾,做壁垒。臣又有哪一件事能做成的?所以臣与陛下乃是相辅相成,谁离了谁都一样不能成事。”

  顾修盯着桌上那张绘制着新币的图纸,恍恍惚惚的攥住了韩墨初的手腕,情不自禁的与人脸贴着脸站在桌案之后:“君臣相辅相成,夫妻亦是相辅相成,子冉是臣还是……”

  “父皇!亚父!晚上吃爆炒野兔丁好不好!”换好了新衣的小皇子顾毓诚从里间蹦了出来,见了两人亲近的模样连忙捂上了眼睛:“父皇亚父你们不知羞!”

  顾修双臂一愣,迫于无奈只好重新与韩墨初保持着以礼相待的距离:“毓诚,这话是谁教你说的?父皇与亚父何时不知羞了?”

  “唔!婶婶说的呀!头年祖母做生日的时候我和恒哥哥亲眼看见的,六皇叔也是这么去抱婶婶的,婶婶就扭着叔父的耳朵说不知羞!”小毓诚一脸无辜的挠挠脑袋:“奇怪,亚父,你怎么不扭父皇的耳朵呢?”

  “因为亚父喜欢父皇这样抱着呀。”韩墨初满眼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小鬼精,毫不避讳的与人说道:“诚儿难道不喜欢让父皇抱着么?”

  “喜…欢…”小毓诚仍是一知半解的仰头看着二人:“可是父皇抱着诚儿的时候,从来不会在诚儿肚子上摸来摸去,也不会贴着诚儿的脸蛋蹭来蹭去,更不会亲的诚儿嘴唇湿漉漉的。”

  “顾毓诚,你若是再学你六皇叔这胡说八道的样子,从今往后就不必再去宁王府了!”顾修越听脸越黑,小太子顾毓诚离屁股开花只有一步之遥。

  相比之下,亚父韩墨初永远都比父皇顾修淡定得多。他弯下身子将小毓诚抱到了自己的臂弯处,温声言道:“诚儿要记住,亚父是父皇的心上人,一个人只有对待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才能如此。等再过几年光景,诚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便会明白了。”

  韩墨初温声教子,一声一声宛如天外之音。

  说得顾修脸颊发烧,手脚滚烫。

  真如大病一场。

  ***

  春分一过。

  兵部下袭军器监中所需的黄铜与生铁运抵汴京。

  第一批新币的铸造之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新币除了制式图样与旧币不同外,所用的材质也与之不同。

  旧币用的乃是纯铜,色泽光亮,奈于贮存,然造价颇高且极易出现自铸的劣币在民间流通。

  而新币,则是用黄铜掺杂上一定比例的生铁,最后再铸上一层薄薄的锡壳。不仅颜色更加明亮耀眼且自重更轻流动也十分方便,用工造价更低。

  更因其成分构成的复杂性,可以有效避免钱币流通中出现劣币的概率。

  同样也是因为其成分构成的复杂性,新币的购买力最初流向市面之时皆是由朝廷自己决定。

  市面一旦有了朝廷的介入,买卖双方便都不会吃亏,还可从侧面提高朝廷在百姓之中的公信力度。

  早前被韩墨初用一挂“功臣牌”掏空了家底的大臣们纷纷对这种新币求之若渴。

  唯有市场繁荣,百姓富足,他们被坑走的家底才有可能尽快重新回到他们的口袋里。

  正当所有人都对这枚新币殷殷期盼之时,京中倒是出了一桩性质恶劣的凶案。

  铸币监中一个负责雕刻母板的小主事在家中暴毙,此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每日只住在铸币监的衙门内。

  一日外出未归,监正晨起点卯之时找他不见,这才提交报与了京兆尹。

  京兆府尹姜篱派遣衙差追查,终于在两日后找到了这个被弃尸于荒村破庙之中,且被砍成数段的小主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8 12:33:23~2021-08-29 23:4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旧年好时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纯白、正在炖蛇羹的兔子、dem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断案

  这桩恶劣的惨案在京中迅速发酵, 很快惊动了上位的君王。

  在此等太平盛世之下,一个无辜之人公然陈尸破庙,更何况此人目下还牵涉着大周当年最重大的一桩国事。

  为了能迅速破获此案, 这桩案子在京兆尹衙门只压查了五六天便挪到了大理寺上, 由朝太傅韩墨初亲自过问。

  接管此案韩墨初先是废除了铸币监中当下正在使用的所有母板。再由他重新绘制图样, 交往铸币监重新开模,再行浇铸。

  随后又吩咐大理寺正卿郭赢无论动用任何手段, 务必要在五天之内将这个小管事遇害前一月的所有行动踪迹以及身边所有与之相关的亲友同僚等人, 整成案卷供他查阅。

  年当五十上下的郭大人自打前年吃了韩墨初那十几天暗亏之后,一直都在准备给自己的荣休病退铺路。

  好不容易路铺得差不多了,他申请荣休的折子都拟好了,此等紧要关头竟然出了这等事。

  无论办好办坏,他这三五年内又是荣休无望了。

  刑部及大理寺上下两三百人撒网出去,细细盘查了五天四夜,生怕露掉了其中的任何一点细节。

  第五日清晨。

  一乘四驾的乌顶圆篷马车停在了大理寺门前。

  太傅韩墨初身着一身藕荷色流云暗纹氅,顶戴象牙如意冠, 牵着小太子顾毓诚从马车上迈了下来。

  大理寺正卿郭赢揣着袖子带着两名少卿及四名主事在此恭候多时,他眼底之下下沉的乌青极深极大,双眼里布满的血丝几乎将瞳孔都给侵满了。穿着宽袍大袖的官服迎风站在台阶上,愈发显得拱肩缩背,老态龙钟。

  “微臣郭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韩太傅。”

  “郭大人免礼。”韩墨初微笑着与人颔首,牵着毓诚的小手径直朝大理寺的门内走去, 边走边吩咐道:“有劳郭大人先给太子殿下找两册去岁新修订过的刑律,再找个妥当人带他在你这官司内逛逛, 教他认认这里的东西。案卷可准备好了?”

  “回韩太傅, 案卷都整理好了, 都在上厅等着韩太傅呢。”郭赢躬身一拜,咧嘴朝小太子嘿嘿一笑:“太子殿下,稍后微臣为您准备书房。”

  “唔!有劳郭大人了。”小毓诚乖乖巧巧的点头,灵透的大眼珠一转不知憋了什么主意。

  “毓诚。”韩墨初只一眼便堪破了这小家伙儿的心思,抬手轻轻拍了拍小东西的后脑勺:“你一会儿可要好生看书,亚父晚间回去是要小考的。”

  “唔唔…”方才还转着眼珠,动了心思的小毓诚陡然之间鳖了茄子,撇着小嘴可怜巴巴的搓搓自己的小胖手:“诚儿知道了。”

  “这才是。”韩墨初松开了毓诚的小手,示意他跟着郭大人为他安排的主事离开。

  目送毓诚走远后,韩墨初收回了目光:“郭大人,案情紧急,你带路吧。”

  郭赢忙忙点头,引着韩墨初到了备好案卷的上厅中去。

  大理寺后堂正厅的案台上,摆着整整一大箱码放整齐的案情卷宗,正是这几日刑部与大理寺上下挖了心血整理出来的。

  “诸位大人连日辛苦,都坐吧。本官有事自会吩咐你们的。”

  众人依言落座,坐在侧位最上的的大理寺上卿郭赢也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一目十行。

  只见韩墨初一手捧着案卷,宛如清风拂掠,转瞬就过。另一只手提笔,竟能在纸面上提炼出让人疑惑的重点。

  这两三个时辰下来,韩墨初不吃茶也不说话,更不抬头给人一句半句吩咐,直看得四五天不曾睡好的郭大人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郭赢忽而听得一声传唤:“郭大人,仵作填写的尸格呢?”

  “是是是!是韩太傅!”郭大人迅速撑开了沉重的眼皮,扶了扶头顶险些掉落的官帽,连忙招呼道:“来…来人…给韩太傅把尸格呈上来。”

  不知怎得,郭赢郭大人觉得自己这个朝廷命官越来越像个听吩咐的小厮了。

  韩墨初接了尸格继续翻看,由于案件关系重大尸格之中填写得也异常详细。

  尸格之中写着:亡者身长五尺四寸,肩宽一尺五寸,削圆肩头,双腿外分有弧,形如纺锤,臀有乌瘢,面色乌青,喉舌肿胀,头颈分离,死后为利刃劈砍分尸为九部尸块。

  分别为头颈,上躯,胸腹,双腿,双足,及双臂,死者面目有皴皮瘀血,由此可断死者生前曾与人斗殴。

  韩墨初将方才自行总结出的疑问与此尸格相对,这桩惨案的真相逐渐明朗。

  根据案卷之中所写,这小主事姓唐,名伍,永平二十年生人。六岁时父母双丧,只剩一个远房母舅接了他去过活。这唐伍十九岁时恩科落榜,又由家中捐了仕途,往京中铸币监里做了个专管开模的小工匠,由于此人勤勉聪慧,七八年后便升了管事。

  唐伍死后,由于韩墨初的命令,他身边与之相关的人皆被盘查。

  这位自称唐伍母舅的男子是个贩卖扶桑国花木的小商人,唐伍身边的同僚们皆能证实,这名男子时常会带了唐伍出门吃酒,还会与唐伍许多的衣履钱粮,唐伍此人也颇为大方,时常将银两分给同僚。

  后经户部查实,这人其实二十多年之前早已去世,就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销户,年深日久,管事的地方官都换了三四任,而今地方上的人连这人的尸骨都起出来了。

  而这位在唐伍父母双失之后出现在唐伍身边,并且供养他到一十九岁的男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又或者说,就是这个自称是唐伍母舅的男子杀害了唐伍的父母,为得就是收养唐伍这个孤儿能为自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