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想开了 第75章

作者:岩城太瘦生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穿越重生

  跑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回过头,想要再看看扶游。

  他实在是放不下扶游。

  直到跑远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才停止回头。

  黑狼——没错,秦钩其实是黑狼,只是身上皮毛沾满了沙子,还有一些旧疤旧伤,上边都是秃的,所以别人看着像灰狼。

  他找了个沙丘,靠在阳面,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汲取一些温暖的阳光。

  扶游,扶游……

  光是回想起刚才看见扶游的场景,秦钩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了。

  扶游。

  他好喜欢扶游。

  五年了,每一刻都不曾停下。

  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降临,秦钩忽然想起,刚才有个侍从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那是西北定王的……什么,说要写史书,所以一直跟着行军。

  想写史书,那就是扶游了。

  只有扶游有这样的想法。

  扶游是西北定王的什么?西北定王是谁?是晏知?应该是他,一直驻扎西北的就是他了。

  扶游是晏知的什么?

  秦钩眯起眼睛,流露出危险的气息,他尽力回想旁人说的那个词。

  他当时只顾着看扶游,没怎么听清楚。

  一直到了夜里,风冷了,那个词才猛地从秦钩的脑子里闪过去。

  ——王后。

  扶游是晏知的王后!

  秦钩立即翻下土坡,朝战场狂奔。

  *

  秦钩在路上吃了只野兔,然后跑回战场。

  战场还没清扫完毕,他很容易就混进去。

  秦钩随便拖了个大夏士兵的尸体过来,同他换了衣服,戴上盔甲,低下头,借着夜色,就没人能认出他来。

  他跟着队伍,扛着战场上缴获来的兵器,回到营地。

  诸侯共同出兵,驻扎地也分得清清楚楚的。正中间是皇帝的营帐,左右两边,十二个世家分开驻扎。

  秦钩随手扛起一柄长戟,又装作巡逻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走在营地里。

  他先到了最中间的营帐外,听见假皇帝在里面叫嚷:“朕知道,朕知道,刘家想让我死在这里,你们都是来杀我的,你们都是来杀我的……”

  单纯简单的数据假人,被投放到弱肉强食的古代世界,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了。

  数据人还需要时时刻刻监督维护,而秦钩切断了这个小世界和控制中心的联系,控制中心不可能再费力气维护他,所以他已经趋向崩坏了。

  假的到底是假的。

  秦钩在心里骂了一声“狗东西”,然后走向旁边的营帐。

  他找得准,一眼就看见了晏家驻扎的地方。

  晏家的守备最为森严,他才走近,就被喊住了。

  “诶,你,干什么的?”

  秦钩转回头,看见他们正围着火堆喝酒,便镇定自若:“天太冷,闻见你们这儿酒香,过来讨口酒喝。”

  士兵们一向不拘小节,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服制,也没多说什么,就朝他招了招手,给他让出位置,又给他倒了碗酒。

  “行了,你过来吧,那边是主帅营帐,你朝那儿走,万一惊动了贵人,惹得定王发怒,你可担待不起。”

  秦钩面上笑意一顿,走上前,在空位上坐下,端起酒碗,仰头喝尽。

  军中不让喝太好的酒,害怕延误战机,所以这酒兑了许多水,喝起来十分寡淡。

  秦钩放下碗,抹了抹嘴角,似是有意无意问道:“贵人?谁是贵人?”

  士兵们笑了笑:“那还能有谁?不就是王后了嘛。”

  秦钩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从喉咙里挤出来低低的一声:“王后?”

  “是啊,王后不就是贵人吗?”

  “是……那个背着书箱,拿着竹简和笔的读书人?”

  秦钩尽量描述得准确一些,才不至于出错。

  他无比希望是想错了人,可是士兵们偏偏看不懂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那个。据说王后和定王是青梅竹马,是不是?”

  他们八卦起来,也就没有秦钩说话的地方了。

  “不是,不是青梅竹马,定王比王后大六岁,怎么能青梅竹马?他们是同窗师兄弟。”

  “那就是一起读过书了?”

  “没错,据说是一起念过书的,关系可好了,当时就结拜了。后来咱们定王来西北驻边,王后去采诗,就分开了几年。王后文采很好,很多人都喜欢他的。”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那个已经死掉的西南王吧,好像之前也喜欢王后。”

  秦钩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酒碗。

  士兵们凑成一圈,轻声交谈:“他活着的时候就一直缠着王后,后来重病了,竟然还挟持王后,想要把王后拐走。后来咱们定王就带着人去追,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当时就跟着定王去追人了。”

  “后来当然是追上了,后来就遇上了沙暴,西南王就死在沙暴里了。定王紧紧地护着王后,愣是没让王后受一点伤。”

  秦钩低沉地呼噜了两声,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你问王后是什么时候当王后的啊?也就上个月的时候,那时候要跟犬戎打仗了,定王要亲自带兵上战场,恐怕凶多吉少,他趁着这个时候,才跟王后提了这件事情。”

  他还补了一句:“王后是定王用满城的烟花求来的呢。”

  满城烟花。

  秦钩能想到那个场景了。

  扶游站在城楼上,满城都是烟花,把他眼底照得像白昼一样。

  秦钩知道,扶游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如果是这样的场景,他很有可能会答应晏知。

  可是秦钩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他答应了吗?”

  “满城烟花哪有不答应的?”

  “而且现在王后也跟着定王上战场了。”

  晏家士兵十分自豪。

  想来晏知平素对手下士兵管得很严,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如数家珍,连扶游是男子都不计较。

  想是说话难听的早就被他处置了。

  “我早就知道,定王和王后是天生一对。”

  一听这话,秦钩霍然站起。

  众人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有一万句话想反驳。

  秦钩和扶游才是天生一对,晏知什么都不是,秦钩才是天底下最喜欢扶游的人。

  可他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秦钩沉默半晌,最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脚步还有些踉跄。

  旁人笑着道:“看他刚刚喝酒那个模样,还以为他酒量有多好呢,原来是花架子。”

  秦钩走到火焰照不到的地方,终于支撑不住,变成狼形。

  他脚步轻轻,悄无声息地走在草地上,在亮着灯火的主帅帐篷背后趴下。

  黑狼完全隐藏在黑暗里,他用爪子往下刨了两下,挖出一个土坑,然后自己把脑袋靠在上面,用幽绿的眼睛窥伺帐篷里的场景。

  他知道这样很不好,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迫切地想知道扶游和晏知已经到了哪一步了。

  他没有怪扶游的意思,他完全可以理解的。

  当时他走的时候,扶游根本就没有原谅他,更没有说会等他。而且扶游肯定以为他已经死了。

  晏知正好又对扶游心怀不轨,秦钩一眼就看出来了,前世就看出来了。

  正好他还是扶游会喜欢的那一种人。

  秦钩一点都不怪扶游,他只是憎恶晏知。

  帐篷里,扶游正挽起裤脚,把双脚浸入木盆里,天冷了,夜里泡个脚睡得好些,而且他白天到处去跑,磨得脚疼。

  晏知就坐在另一张榻上,和他一样的木盆,和他一起泡脚。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却很融洽。

  秦钩看得牙痒痒。

  他看着扶游的侧脸,不自觉松开紧要的尖牙,爪子抓进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扶游忽然道:“哥,我打算等这边打完仗,就回邱老夫子那边,怀玉还在他那里呢。”

  邱老夫子是谁?秦钩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是扶游的一个忘年交,扶游在第一年采诗就认识的人。

  只听扶游继续道:“他那边还带着一群学生四处讲学和采诗,我在这边记完事情,就要回去了。”

  晏知点头:“可以。”

  扶游道:“以往都只有诗,记的事情也零零散散的,我想编一部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