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想开了 第28章

作者:岩城太瘦生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穿越重生

  崔直劝道:“陛下,您可一天没吃没喝了,扶公子走了,是您亲自批的手谕。”

  秦钩猛然转头:“备马!”他眼睛血红,双手颤抖:“去备马!”

  他没想过,他没想过真的放走扶游,只是要吓唬他一下的。

  他安排的事情从来没有变数,不会有差错,可是扶游还是走了。

  秦钩一手揪住崔直的衣领,一手拽住暗卫的衣领:“滚下去备马。”

  暗卫抬眼看看他,低声道:“陛下,其实在路上,扶公子认出我们了,他说……”

  秦钩的心里后知后觉地传来钝钝的痛感。

  暗卫愈发低了声音:“扶公子说,他恨你。”

  可是,还有个声音在对秦钩说:“你爱他。”

  “可你永远失去他了。”

第18章 痛哭

  18

  小采诗官扶游背着书箱, 头也不回地离开皇都。

  他在路上摘了些果子,把新发的柳枝折下来系在头发上,还遇到了几个“不速之客”——

  劫道的劫匪。

  只是秦钩好像漏算了, 他见过他的这几个手下。

  扶游有些无奈。

  他应该知道的,秦钩这样刚愎自用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跳一次湖, 就轻易地放他走。

  原来在这里还有安排。

  扶游把背在背上的书箱取下来, 抱在怀里,然后对畏手畏脚的“劫匪们”说:“不怪你们, 你们回去复命吧,就说我从旁边树丛里逃走了。给秦钩带句话,就说……”

  扶游想了想,最后找准下刀的位置, 神色淡淡:“我永远恨他。”

  说完这话, 他便从树丛里跑掉了, 一群“劫匪”不好动手,也被这话吓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时,扶游已经跑远了, 找不到了。

  他们只好就这样回去复命。

  扶游抱着书箱跑走,他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害怕, 心如擂鼓。

  他知道秦钩的手段, 也知道秦钩下令一向是万无一失。他应该是想把自己吓回来,如果自己没回去,说不定还要被绑回去。

  扶游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 撒腿就跑。

  他绝不想再回去了。

  傍晚时分,扶游在野外一处猎户家里落脚。

  天还有点冷,屋子里烧着火,火堆上煮着白菜汤。

  扶游和一家人就坐在火堆旁边,他从书箱里拿出两块糖,塞进这户人家的两个小孩嘴里,又拿出一块用手帕包好的腊肉,用木刀切成一块一块,放进汤里。

  两个小孩围在他身边喊“哥哥”,扶游没忍住,再给他们塞了两块糖。

  粗陋的晚饭,自然比不上宫里的,但扶游还是吃了满满一碗。

  吃过晚饭,他拿出竹简,教两个小孩识字。

  夜深时,这户人家给扶游拿来被褥,扶游自己也拿出收在书箱里的一床毯子,他就在没烧尽的火堆旁边睡,这样暖和。

  房子的屋顶有点漏,月光照进来,风吹着细小的灰尘飘进来。扶游缩在被子里看着,忍不住朝天上哈了口气。

  他睡不着,也不想睡着。

  害怕一觉醒来,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梦境,他又要重新回到那个金玉笼子里。

  他不想回去……

  他绝不回去。

  这样想着,慢慢地,扶游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到扶游的梦里,震得他头疼欲裂。

  下一刻,一股冷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扶游一哆嗦。

  他仍旧陷在梦中不得出。

  两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划过他的眼眸与双唇,掐住他的脖子。

  扶游猛然惊醒,一睁眼,对上熟悉又畏惧的脸,还以为是在梦中。

  他张了张口,想要惊叫,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

  这就是一场噩梦。

  扶游握了握拳头,举起手,猛地将秦钩推开。

  也是在反抗的勇气爆发的时候,他喊出了声音。

  “滚开!”

  秦钩原本是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不知道是扶游太用力,还是他原本就没蹲稳,他竟然就这样被扶游推倒了。

  像一个纸老虎。

  “陛下……”

  几个侍卫见他摔了,连忙要上来扶他,秦钩却朝他们摆了摆手。

  他喊了一声:“小黄雀……”

  扶游没有理他,自顾自地站起来,抬眼看见五六个侍卫挤在这个小房子里,堵着里面房间的门口,房间里,猎户人家披着衣裳,正往外面张望。

  还有更多的侍卫等在外面。

  扶游这才恍惚明白过来,原来不是在做梦。

  他想跟猎户家里人说话,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秦钩到了晚上还会来找他,他不是故意把秦钩引到这里来的。

  对不起。

  扶游抹了把眼睛,蹲下身,把自己的毯子收起来,又把人家的被褥整理好。

  他还在被褥里留了一点银钱作为赔罪。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秦钩就站在一边看着。

  等他收拾好了,秦钩便道:“回去吧。”

  扶游拿起书箱,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外面的侍卫牵着马迎上前,扶游也没理,绕过他们,就直接往前走。

  虽然还是半夜,但是也可以启程了。

  可是他还没走出两步,秦钩就拉住了他的手:“上马。”

  扶游甩开他的手,秦钩又握住他的手:“乖,听话,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扶游回过头,猛地推开他:“滚开啊!”

  秦钩被他推得后退一步,扶游抬头看看他背后的猎户,回过神,觉得不应该吵到他们,便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段路。

  秦钩紧紧地跟着他,让侍卫都留在原地等候。

  扶游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心里转过的念头许多。

  他一开始以为,有了晏拂云,他就可以走了。

  可是不行。

  他后来又以为,只要秦钩厌倦了,他就可以走了。

  还是不行。

  他最后靠跳湖得到了出来采诗的自由,可是这自由却只有一天。

  只有一天。

  在扶游看来,秦钩的本性就是恶劣,他就像一只老猫抓住了猎物,一定要把猎物玩弄致死才肯罢休。

  扶游在山坡下的树林外面停下脚步,秦钩重又握住他的手:“扶游。”

  扶游收回手,推开他:“我叫你滚开,你听不懂吗?”

  要是平时他敢这么和秦钩说话,秦钩一定要发怒了,今天没有,倒是稀奇。

  扶游情绪激动,也没有注意到。

  他只想,如果秦钩一定要折腾到他死才肯罢休,那么在死之前,他就把这一切当做是一场噩梦。

  在噩梦里,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

  先前他总是怕死,这样不对。要是他把秦钩惹怒了,秦钩处死他,那才算是解脱呢。

  只可惜扶游根本不会吵架,气急了,也有些语无伦次。

  “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没惹你了!采诗官的手谕是你自己写给我的,为什么还要让我回去?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扶游双眼通红,眼泪不自觉淌下来,月光照着,像结了一层霜。

  他看起来张牙舞爪,却又格外脆弱。

  秦钩按住他的肩膀:“好了,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是我错了,这阵子我是有点意气用事,故意捧了个小倌来气你,你别这样,跟我回去。”

  他一贯是这样自说自话。

  “别碰我。”扶游推开他,闭了一下眼睛,“我说了,我不回去,我是采诗官,我有采诗的手谕,凭什么我要回去?”

  “因为你喜欢我。”

  “因为我喜欢你?”

  扶游反倒被他气笑了,秦钩看见他的表情,头一回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