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带着淘宝去异界 第160章

作者:血歌华章 标签: 年下 异世大陆 穿越重生

  “狂妄。”

  基尔说道。

  那名千夫长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

  “有人吓破卵了。”千夫长说。

  一名百夫长神色恼怒地向前走了一步,基尔伸手拦住了这名同伴,微微侧了侧头,“你认为……是为了什么,我们要一直迁就人类的规则,接受他们的安排,包括战斗?”

  千夫长停顿了一下。

  “因为那位术师,因为那些武器。”他说道。

  “远东术师展现了他们非凡的工匠技艺,相比人类,我们兽人确实不如。”那名千夫长说,“但技艺越精湛,越神奇,就越需要力量守护,如果他们自己就能保护这些成果,又何必与部落结盟?”

  基尔看着他,露出几乎算嘲讽的表情,那名千夫长同样露出一个冷笑,“没有人不承认,远东术师来到之前,谁也想象不到今天的一切——怪物般呜呜叫着能一次运送千人的大‘火’车,夜里就会自己放光的房屋,连接到每一家的日夜不断的清水,哪怕是窗上那种冰一样的‘玻璃’,在过去是做梦都不会出现的东西。现在我们拥有了这些,可是有谁敢说,我们真正占有了它们?如果不占有这一切,谁又能保证这些能够恒久长远?要知道远东术师是人类,他的聚居地也几乎全是人类!”

  没有人说话,除了斯卡和基尔几个,其他人表情都变了。

  “你们看着人类创造出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以为这是理所当然,而忘了我们是狼人?‘没进喉咙的都可能被抢走,只有肚腹里的才是真的’,这才是我们狼人!”千夫长转过头,直视靠在台边,单手拄棍的斯卡,“人类在这之上的天赋我们不能比,可这不是低头的理由!我们是战斗的种族,只有犬只才会因为被豢养就感到满足!”

  阿卡简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以为……之前的战争说明了什么?”

  “远东术师确实珍贵异常,但只要他还不能如同神明,将超凡之力分赋他人,他就不能事事顾及,必须而在那一战之中,人类才出动了多少?”那名千夫长说,“如果那一切由我们操控——既然连那些萨满都无力抵抗,有这样的武器,我们甚至能再度攻占帝都!”

  斯卡眯起了眼睛,“你想得倒远。”

  “无论武器如何强大,最后还是要落在能将它们发挥到极致的人手中。”千夫长说,“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更懂战争。”

  斯卡看着他,嘴角勾了起来,慢慢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没有说什么,接话的还是基尔:“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把这一切都抢过来?”

  灰狼看着那名千夫长,目光如寒芒锋利。

  “我还没这么短视。”千夫长说:“但是我想问你——你的屁股坐在哪一边?”

  基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对我如此不满,是认为我不能以部落的利益为先,还是因为我所拥有的权力?”

  “如果你毫不动摇,又何必担忧自己的权力?”千夫长说,“难道为人类汪汪叫也能令你感到骄傲?”

  “我明白了。”基尔说,看向斯卡,“族长。”

  斯卡似乎是颇觉有趣地看着他。

  “我认为多古·烈锋不应该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基尔说,“如果他想继续煽动族人与术师对抗,要么流放出领地,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说的是真的。

  活动室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药师和几个人或提或抬着大锅大盆的食物回来,刚进门就听到了一声人体受到重击才会产生的闷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神色不动地推门进去。

  一个狼人重重摔到了他的面前,一边咳出血液一边挣扎起身。

  药师听着喘息声抬起头,对面满脸鲜血的基尔摇摇摆摆站起来,在那名千夫长撑起身体前扑了过去,在对方的手指抠入自己喉咙的同时,他抓着对手的头发提起头颅,狠狠发力撞向坚硬的地面,那双扣着他脖颈的手松开了,基尔跨在那名狼人身上,抬起血肉绽裂的拳头朝下猛击,在分溅的血花中,药师背后的几个普通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活动室已经一片凌乱,桌子东倒西歪地被推空出一块空地,狼人们散成不规则的半圆,面色紧绷地看着这场残酷的殴斗。药师的归来让几个人分神过来,见到那些端着食物的人类后,他们露出了不知该说是难堪还是恼怒的神情。

  在一片僵硬的沉默中,殴击声沉闷地捶打着众人的呼吸。

  药师看向斯卡,看他站直身,皮靴踏着地上散乱的血迹走了过来。

  基尔再度举起的拳头被一根球杆架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对上斯卡的目光。

  “够了。”斯卡说。

  基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之后才撑着一边膝盖起身,到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那些食堂工作人员很快就放下食物走人了,药师先看了地上那个,“没死。”他说。

  但也只是现在没死,暂时止血正骨之后人就不能轻易移动,药师仍然让人躺在了那儿,起身过来检查基尔的伤情,作为胜者,他付出的代价其实也不小,狼人们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处置,旁边肉食馥郁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但在这时候没有人朝它们多看两眼。

  斯卡就在地上的千夫长身旁,低头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孔。

  然后,药师听到他笑了一声。

  “只要他能活下去,没被揍成傻子,我不会换掉他的位置。”

  几道落在斯卡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刺了。

  “贪婪,愚蠢,而且毫无耐心。”斯卡说,用球杆戳了戳那名千夫长,“不过,至少还有显露愚蠢的勇气。”

  周围一片静默,基尔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族长……”莫纳小声叫道。

  “明知愚蠢,也停不下这样的念头,是吗?”斯卡说,“你们不满足,不甘心,不情愿……对眼前的优越生活,想沉迷又不敢沉迷,你们顾忌的除了远东术师,还有他的人。”

  斯卡抬起头,并未直接指名,目光却似乎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见不到远东术师,那些蠢话,你们也不敢直接对人类开口。”

  药师看着他,目光忧虑。

  斯卡不以为意地将沾上了血迹的球杆丢到一旁,“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族长来吧。”

  门外,有抬着担架拿着药箱的人类朝这边赶来。

  不久之后,作为聚居地的主人,云深在会客厅迎接了撒谢尔族长的到访。

第264章 民族运动会

  作为人类和狼人分别的领导者,双方见面的频率并不频繁。云深的忙碌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斯卡的态度一直有些微妙。

  这算不上什么问题,云深当然不缺少耐心,何况他们的脚步已经够快了,斯卡更是一个非常务实,而且有足够魄力和进取精神的领袖人物,那种微妙丝毫无损云深对两族未来的期待。虽然两族融合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以前,药师已经渐渐不再直接提供撒谢尔部落内部的具体动向,那是他们这一方不再需要这样的手段,药师也在自觉寻找自己的准确位置。而对聚居地内部和狼人部落的一些不太好拿到表面来说的东西,云深并不是不知道。

  就像过去的会面一样,斯卡的态度非常直接。

  “我的人里有些不听话的家伙,他们看不起人类,”斯卡说,“却害怕你。至于你的人——”

  停顿了一下,他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也差不多。”

  云深没有说“那是正常的”,而是问道:“你希望解决这个问题?”

  “难道你能够容忍?”斯卡翘着腿,用一种嘲讽的语调反问道。

  “这是已经存在的事实。”云深说,“人的固定观念,有时候是比现实世界更难以改变的东西。”

  “所以?”斯卡敲着木沙发的扶手问。

  “我同样不希望这种状况发展下去。这些想法确实是自然的存在,却对大家都没有多少好处。”云深说,“对抗短时间内能激励一些人,长久却会造成难以弥补的分歧。但只要坚持原则,我相信时间能够改变这一切。”

  斯卡在他的办公室内漫游的视线顿了顿,转到云深脸上,“你在开玩笑?”

  云深笑了起来,“当然,我们是可以通过一些办法,让这个过程稍微加快一点。”

  他沉吟了片刻,从桌旁拿过一个文件夹,“以我们知道的情况,那些被释放的萨满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回到拉塞尔达。而拉塞尔达的统治者们要接受失败的结果,并据此作出下一步的决定,也不是那么迅速的事。”

  这似乎和刚才说的事没有什么关联,斯卡对这个话题却有点兴趣:“我记得你们的武器能够越过山岭打击对手……难道你不打算派一队人带着那些武器追过去,从城外将他们的主宫打掉?”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云深说。

  这个想法很大胆,认真追究却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实际上,在之前的总结会议上,塔克拉也提出了类似的建议,不过他的想法要稍微保守一些,并不打击兽皇宫殿这样的标志建筑,而另外选择几个特定地点,以造成最大的恐慌效果。毕竟聚居地和撒谢尔联合——哪怕不算已有合作倾向的赫克尔,在连续打败来自虎族和帝都两支相对强大的军队之后,他们已经可以自认为是兽人帝国中一支比较有实力的力量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因此得到真正的安全,反而会因此受到更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很大一部分会来自帝都。

  他们一直是被动迎战,并未完全展现他们真正的能力。

  而计划一旦成功,无论对帝都还是周边都能形成极其强烈的威慑效果。

  而赞赏和反对这个提议的人都不少。

  就算对云深的行事风格已经有了一定了解,斯卡还是为这个回答哼了一声。

  “即使不论代价,”云深说,“我们也没有挑战现有秩序的打算。”

  “在你把他们打成狗之后说这种话?虚伪。”斯卡说,“只要你我仍活着,或者撒谢尔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那帮在都城食腐的贵族就不可能停止。”

  “这些未必不能改变。”云深平静地说。

  “那也许需要发生第二次裂隙战争。”斯卡说。

  “威胁能够达成合作的话,足够大的利益也可以。”云深说,“至少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他们稳定地存在着更有益。”

  斯卡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其实并不考虑和他们合作的可能,而是需要一群在旁紧盯的鬣犬……”他慢慢地说,“你需要确实存在却并不真正构成威胁的威胁。一切才刚刚开始,你就在担忧他们没有前进的力量了?”

  “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云深说,“当然,也许有可能发生那样的问题,毕竟我的理想不等于他们的期望。”

  “只要你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既然已经有此预料,你何必一开始就如此慷慨?”斯卡问,“为什么不像驱使驽马一样将食料吊在前方,每次喂一点就够了?是你将安逸的生活捧到他们面前,然后就期待着蠢货一直送上门来?而蠢货再蠢,恐怕也蠢不了几次。”

  云深的手指轻轻擦过微带粗糙的纸面,斯卡金绿色的双眸锐利地看着他,云深毫不动摇地回应他的视线,“不是我将安逸的生活捧到他们面前,而是他们自己建设了今天的一切。”

  斯卡皱起了眉,他眼中的审视变得更严厉,“你以为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在他们最初的困难中,我确实产生了很大的作用。”云深说,“但是,如果我想着这是自身的功劳,认为自己就值得这样的感恩,将个人高居众人之上……那我和那些贵族就毫无本质不同。既不可能得到他们真正的信任,也不可能让他们愿意消弭矛盾,竭心为共同的目标通力合作。”

  “如果一个有能力的人过于谦恭,”斯卡说,“他是个阴谋者的可能,要比他是个高尚者要大得多。”

  “确实如此。”云深说,“只不过我想要实现的私欲过大,因此对其他事情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你的欲望是什么?”斯卡问。

  “你已经看见了。”云深说。

  这不是一个坦率的回答,不过斯卡也从来没期待过这名远东术师真能对他坦白。从初次接触开始,这个人就一直让斯卡感到不合常理,虽然他敏锐的直觉从来没有让他感到危险的预兆,而对方行事的目标一向明确,手腕高超,无论智慧还是其他都令常人惊叹,而和斯卡所知的所有权位者相比,他的道德简直是毫无瑕疵。但斯卡一直很希望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什么缺点或者什么把柄,能够让他觉得这名远东术师是一个具有普遍人性的真正人类,而不是像来自另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的什么……难以形容的东西。

  他说他已经看见了他真正的欲望或者野心,斯卡思忖,他总不至于是想当一个现世神吧?

  在斯卡思维发散的时候,云深已经把话题又转了一个方向,“……我认为拉塞尔达的反应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我们短时间内还不用考虑帝都的变化。而战争结束至今,周边部落应该对结果已经有所了解,也是时候和他们开始进一步的交往了。战争的功绩是两族共同结算的,不过和这些部落的交往还是由撒谢尔出面更恰当。”

  斯卡回过神来,他皱起眉,“你想做什么?”

  云深说:“打了胜仗,然后宣扬勇武功勋,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吧?只是传闻和一些从落败者身上得到的片段消息远远算不上具体,撒谢尔确实比过去变得更强大了,而到底有多强大,他们会想要亲眼证实这一点的。”

  “……”斯卡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可以将他们邀请过来。”云深说。

  “邀请?”斯卡瞪着他。

  “以庆典,或者勇士竞技大会之类的名义,或者把这些都综合在一起。只要有一个表面上的理由就够累了。”云深看着文件说,“因为这场集会其实不只是为他们举办的,重点是给我们双方内部那些不太满意的人,一个能将他们的好胜心和竞争欲望合理表现的场所。如果没有武器的加持,单凭身体力量的较量可以算相对公平了吧?遗族这边有一种说法:打过架了就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即使没有这样的效果,也能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坦白一些。当然,我们也需要其他部族的加入,使这种集会更有意义。”

  他抬起头来看向斯卡。

  斯卡垂下眼睑,想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