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阴郁受重生了 第92章

作者:东施娘 标签: 复仇虐渣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看他那日给糕点下料的架势,并不像那么简单会对姜楚琦放手。

  不过……

  我看一眼姜楚琦此时的样子,很是没办法。我想我要是那位覃公子,就算原来不放手,看到他这样子也该放手了。

  “小堂叔。”我将手帕递过去。

  姜楚琦本是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忽地嗖的一下坐直身体,用手捂住嘴巴,“我流口水了吗?不可能……居然是真的!漂亮堂侄,我先离开一会。”

  见他跑走,我不免松一口气。

  这位堂叔太奇怪了,行动奇怪,说话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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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半个月,东宣王告诉了我两个消息,一是太子在京城举行了登基大典,是皇上亲自授位于他。

  二是东宣王发给几位藩王的信有了回音,其中两位给了回信,他们都认为登基大典办得草率,既无提前通知藩王,又据说当时皇上退位时全程一言不发,面色铁青。

  他们决定联合东宣王出兵。

  东宣王说完这两个大消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东宣王面色紧绷,语气也异常凝重,“太子他究竟是不是陛下的孩子?为何现在民间都在传他是皇后和国舅的孩子?还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

第111章 小寒(4)

  这消息像雨后的惊雷,将我镇住。我虽知道太子不是皇上的儿子,可其中秘辛倒是不知。

  东宣王大抵也看出我的惊愕,意识到我并不知情,他沉声道:“看来你也不清楚,也不知是何人传的这话,但这事对我们有益,新帝登基,最需稳住民心。这场战,我们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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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历二十八年初冬,东宣王带三军始战于平城,怀有玉玺,号清君侧,山川江河,万军交战,白刃卷兮哀遍野,血刀断兮异尸骸,长达三月之久。

  “将军!急报!”

  一声大喊从帐外传到里面,我正在桌前与众人商讨下一步该如何,听到动静,连忙站起来,“进!”

  来人是专门传信的兵士,他大步踏入帐内,满脸欢喜地跪在地上,双手将信朝我献上,“将军,是东宣王那边传来的喜报。”

  我来不及说任何话,就忙将他手中信夺过,匆匆浏览一遍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抚阳郡终于拿下了。”

  自决定起兵,东宣王便从三路出军,一路由姜昭带领,另外一路则有他亲自带,还有一路则是由另外两位藩王带兵。

  我则与姜昭同行。

  这三个月的苦战,我与将士们同吃同睡,也是头回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前一日还在我面前大口喝酒吃肉的同僚,翌日就可能会成为沙土里的无头尸。

  此战苦矣,但幸好迎来了转机。

  抚阳郡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城镇,抚阳郡投降了,意味着我们已经要兵临京城。

  “诸君,抚阳郡被我们攻下了!”我一说此话,旁边的人皆是欢喜鼓舞,更有甚者,流下眼泪。

  我将传信的兵士扶起,又对旁边的钮喜说:“你去看看姜昭将军和宋楠什么时候回来,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我们这边打得十分苦,前几日送来的军粮还被朝廷的人强行截了,导致姜昭和宋楠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带了一路精英小兵去反抢朝廷的军粮。

  没成想今日居然还是双喜临门,姜昭和宋楠抢回来的军粮比我们之前丢的还多。

  这一夜,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也忍不住坐在沙丘上对着月光喝酒,看着不远处的众人围着篝火嬉笑跳舞。

  三个月之前,我定是想不到我还会过上这种日子,但说实话,我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确切说我不想看他们过这样的日子。

  战争对黎民百姓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

  酒壶的酒被我喝光了,我也醉得有些糊涂了,便干脆躺在沙丘上,听着从篝火处传来的歌声。

  不知道庄贵妃和皇上现在怎么样,尤其是庄贵妃那边,行军打仗不好传信,我已经快月余没有收到她的信。

  上封信,她说她很担心我。

  我亦然。

  突然远处有人喊我,“将军,过来一起玩啊。”

  还有人结伴走到我跟前,请我跟他们一起玩。我盛情难却,只好也坐到篝火旁。

  “将军是文雅人,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我们唱歌就是扯着嗓子吼,将军给我们唱一首吧。”众人开始起哄,甚至鼓起手来,一同喊我的名字。

  我起了几分醉意,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一个“好”字。

  我没唱,而是找了片叶子。搁之前我是万万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用叶子吹曲。

  如水清辉笼罩着这片看似安详的大地,呼吸之间的寒气生生被篝火和暖暖人心驱散,我醉吟吟地望着远方,直至我发现我吹的曲是林重檀教我的。

  林重檀精通六艺,我第一次见人可以用叶子吹曲,就是从他身上见识到的。

  那时候还不在太学,是在姑苏林家。夫子成日说林重檀何其优秀,我何其愚笨。我心里总有些不服气,认为是林重檀比我多读了几年书,才比我聪慧。

  所以有一次,我偷偷溜去林重檀的院子,想看他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谁都不知道他的院子墙根有个狗洞,我哼哧哼哧从狗洞里爬进去,刚想找林重檀,就听到一群人喊二少爷的声音,吓得我又钻回狗洞里。

  待声音远了,我犹豫半晌,心想还是回去算了。要是被人发现我爬狗洞,他们肯定又会说我乡野之气难褪。

  正在这时,我蓦地听到有人吹曲的声音。那曲是我从未听过的,我觉得好听,情不自禁顺着曲声又爬回林重檀的院子。

  这回,我不用找林重檀,就看到了他。

  他竟然爬到树上,就坐在树枝上,两条修长的腿顺着衣摆垂落下来。日光透过叶子,落在林重檀的身上,他手指拿着叶子,一边吹,一边目光猝不及防与我对上。

  对上的瞬间,我和他都愣了一下。

  林重檀眨了下眼,将手里的叶子放下,温润而泽地问我:“小笛是来找我吗?”

  这时候我和林重檀都是十三岁。

  我钻狗洞,他爬树。

  “你没看到我,我也没看到你,你、你别想将我钻狗洞的事情告诉母亲他们。”我威胁林重檀。

  为了吓唬住他,我特意举起拳头,实则声厉内荏,“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说你逃课在这里爬树,还玩脏兮兮的叶子。”

  他别以为我没看到他偷摸摸将手里的叶子丢掉。

  林重檀又眨了下眼,片刻他点点头,“好,我不说。”

  我看威胁成功,这才心虚离开。

  后来,我跟他关系更加恶化,即使在府里碰上也如同陌生人。我们两个都没有提起那一天的事,一直到我们快十八岁的时候。

  夏日午后,我和林重檀躺在竹席上,知了在窗外树上叫个不听。聒噪且闷热,我生生闷出一身汗,可他还非贴着我。我又不敢动静太大,怕被外面的白螭和青虬听到,只能小动作地踢他、打他、咬他。

  “热死了!”我抓着林重檀的耳朵抱怨。

  林重檀被我折磨得没办法,只能松开我。我依旧热,拿着扇子疯狂扇风,没几息又爬起来喝冰饮。

  刚喝了两口,就听到乐声。回头一望,我看到林重檀取了小几绿植上的叶子,含在唇间。

  他随意披着外袍,眉眼懒倦,有些不像往日的林重檀。我怔怔地瞧着他,他注意到我的目光,信手一揽,将我搂进他怀里。

  “要我教你么?这个学起来很快。”林重檀轻声说。

  我一时忘了热,只知道点头。

  这时候我总想多学点林重檀会的东西,我羡慕他,也嫉妒他,更想成为他,但我这时还不知道世上从来都只有一个林重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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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声骤停,不少人叫了起来。

  “将军,怎么不吹了?”

  “将军,我还是头一回听这么好听的曲。”

  “将军……”

  我将手里的叶子丢在地上,再摆摆手,“我……我醉了,头晕,我先回去睡了,你们继续玩。”

  我不该再想林重檀,我该忘了有关他的任何事。我和他都两清了,恩与怨,情与恨,都该消散得一干二净。

  回到帐篷里,我囫囵沐浴后就倒床入睡,彩翁的脸突然近距离出现在我面前,我缓慢地眨了眼,“嗯?”

  彩翁跟我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我醉了,醉得睡着了,好像听到它又说我香。

  我并不香,不过为什么背后的蛊虫今夜不太安分。

  我仿佛做了梦,又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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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我宿醉未醒,坏消息就不期而至。

  东宣王中计了,抚阳郡是诈降。喜报发出没多久,东宣王的人就中了埋伏,连东宣王都受了重伤,还败退抚阳郡,我们的人也折损不少。

  东宣王受伤的消息传到我们这里后,我和姜昭他们开了整整一日的会,最终决定我们这路军必须尽快攻到京城。东宣王受伤,朝廷一定会想办法反扑,若扑成功了,我们的胜算就变得渺茫。

  又是一个月的鏖战,我们终于打到靠近京城的另一座城镇石西。石西易守难攻,攻克难度不亚于抚阳郡,尤其坐镇的将军还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平将军。

  我第一次在野外过了年,天寒地冻,别说我,我手底下的兵虽大多年轻体壮,但在连日的酷寒下也难以坚持。

  而转机悄然而至,另外两位藩王挥兵北上,眼看三路军都要即将围困京城,威武大将军平将军不得不暗中离开易守难攻的石西,去逼退那两位藩王的兵。

  按道理他离开,我们并不能顺利且快地攻下石西,尤其在这种极端天气下。

  估计不仅我没想到,威武大将军也没想到,他将石西留给自己的儿子把守,他儿子转头就被越飞光的人给挟持了。

  越飞光叛了,带着人大摇大摆地打开城门,说他愿意降服与我。他怕我不信,还将令自己的人将他自己的双手绑住。至于威武大将军的儿子则是被绑成了一个粽子,一路上骂骂咧咧,痛骂越飞光是叛国贼。

  越飞光哼哼笑起来,“叛国贼?跟随京里那位才是叛国判君之人,他都不是陛下的孩子。”

  他依旧称我父皇为陛下,并不认太子。

  有了抚阳郡的前车之鉴,这次我们谨慎许多。在将越飞光等重要将士全部关起来后,我们才带着兵进入石西。

  进城时,宋楠的刀就横在威武大将军的儿子的脖子上,只要有人埋伏,宋楠就会让威武大将军的儿子血溅当场。

  一切并无异常。

  越飞光是真的带人降了。

  我的人迅速把守了石西四个城门的重要关卡,进城后,我也才知道原来就算越飞光不降,石西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