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名远播的大佞臣原来是个美强惨 第137章

作者:baicaitang 标签: 古代架空

楚钰声音嘶哑如同被寒风割裂了咽喉,“皇叔同赵嫣是何关系?”

楚钦敛目藏住眼中的情思,“是臣性命相托之人。”

楚钰冷声道,“关于起居注之事,皇叔何时知情?”

楚钦恭敬答,“从大理寺卿程沐处得一手稿。”

楚钰挑刺,“何时?”

楚钦滴水不漏,“臣未归京,由秦王府旧人入翰林院转交。”

楚钰冷笑,“当年先帝同赵嫣诸事,皇叔又何时知?”

楚钦如实道,“早些时候先帝身边的大监常平与臣透过口风,臣顺着蛛丝马迹查出了些东西。”

楚钰遂又问,“十一一事何以瞒朕?”

半晌,楚钰听到阶下跪着的秦王叹息声,他似乎对楚钰知道十一之事并不惊讶,“臣不过随他所愿罢了。”

楚钰终于道,“皇叔且退下吧,此事朕心中已有计较。”

秦王早已知赵嫣诸事,且与赵嫣有私。

嫉妒像是焚烧的野火灼伤皮肉,寸寸撕裂心脏。赵嫣已经死了,却阴魂不散,日日折磨使他不得安宁。

鼻尖嗅到的云苓香气,让天子暴怒掀翻香炉,后又茫然立于一地香灰之上,在这满室的幽香中罕见露出仓皇无措的神情。

皇宫星夜密诏杨太傅等诸辅政大臣。

六位辅政老臣以杨太傅为首,历经三代帝王,均是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人物,见到起居注残页上寥寥百字到底唏嘘不已,其中一位乃当世之大儒,“老臣还记得翰林院的林汾如何对他这唯一的弟子赞不绝口。”

便有另一位正红朱袍的老大人接话叹息,“当年琼林宴上状元郎的风采,已多年无人可与之比肩。”

建安十五年的琼林宴上,赵长宁一袭官袍,连当时已经嫁作人妇的高祖皇帝之女信阳公主都一见倾心,痴迷不已,笑道,“若我晚生十年,当与他生一段缘分。”

此不过坊间风闻的一段轶事,却依稀能窥见当年赵嫣新科登第的卓然风采。

杨太傅盯着书页上的黑白文字,连叹三声,“可惜,可惜,实在是可惜啊!”

当年种种除这一干老臣,已无人再知,便是杨太傅,当年也曾动过将之收入杨府为婿的念头,只不过还未过一年便流言四起,之后赵嫣入内阁,同陆家一众为伍,声威日盛,手段暴虐,人皆道他自甘堕落,谁能想到陆家最后栽于他手,赵嫣身为内阁首辅,作恶无数,原来皆有因由。

“太傅不知,当初朕小周山出事,双目失明,秦王将朕交托于人,救了朕的……”楚钰声音顿了顿,“也是赵嫣。”

众皆错愕,不知内里还有这桩。

“秦王殿下当初即使未知全貌,也应窥见端倪,故而才放心将陛下交于赵嫣。”

“秦王与赵嫣有何瓜葛?何以做到如此地步?”

杨太傅接过几位大人的话头道,“士为知己者死。秦王殿下与那赵嫣是何瓜葛暂且不谈。陛下待如何做?”

楚钰沉默良久,遮覆眼中的幽沉的痛楚,“朕预重修史本,还他一个公道。”

杨太傅却撩开袍摆跪在地上,“陛下不可!”

楚钰冷声道,“有何不可?”

向来意见相左的几位辅臣如今却随杨太傅一致跪下。

“臣等请陛下三思!”

正殿内急风翻卷珠帘,珠帘撞击发出金玉之音。

杨太傅叹息,“陛下可知道当年赵夫人遇刺一事?”

楚钰遂道,“略有耳闻。”

杨太傅捻须道,“陛下身边有先帝留下的十名影子,召来一问即知,赵夫人之死的幕后之人,正是先帝。”

第一百一十七章

楚钰掀翻案前的青瓷茶盏,清透的茶水濡湿罗文宣纸。

“太傅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杨廷和太傅沉声道,“臣也一直不明白先帝为何对一妇人下手,直到今日看了这起居注方才明白,陛下这是要让赵嫣做真正为他所用的孤臣。赵夫人身后是崔家,陛下这是怕因为赵夫人的缘故赵嫣与崔家亲近,若当年赵夫人不死,只怕崔家就是今日的荣家了!陛下可有办法同时应对只手遮天的赵家与荣家般强盛的崔家?”

楚钰终于明白杨太傅之意。

赵夫人一死,赵家与崔家的纽带便被连根斩断。赵嫣即使提携崔家,也不过是亲族间的照拂,成不了大气候。所以赵嫣担任内阁首辅的那一年,先帝派人杀了他的母亲。

楚钰只觉他的父皇人虽进了坟墓,鬼魂却依然像一道巨大的影子盘踞在巍巍皇城的上空,妄图左右活人的脚步。

杨太傅苦口相劝道,“陛下看看今日来之不易的升平盛世,若就此公诸于史,先帝所作所为都要大白天下,赵嫣为万民唾弃,不过青史上多一名佞臣,先帝为万民唾弃,动摇的是国本啊。赵嫣自己又何尝不知,是以到死都不曾说出半个字。陛下,兹事体大啊。”

楚钰袖中的手指握成拳,猩红血迹于袖口坠下,为一片点缀游龙的明黄袖摆所掩映。他甚至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

六位辅政大臣均跪于青玉阶下,官袍连成一片刺目的红。他们中间有三位楚钰都曾尊称过一声老师,无一人有起身之意。

冷月天际高悬,月光洒落积雪,宫娥垂首进出添香,正殿安谧,只闻窗柩外的的风声。这场长达数个时辰的君臣对峙终于在天际将明时落下帷幕。

彻夜未眠,楚钰的双眼布满血丝,仿佛这艰难的一夜熬干了年轻天子的脊骨,鎏金案台上红蜡流下燃尽的最后一滴泪。 “若不能翻案,秦王处如何交代?”

杨太傅于众位老臣虽跪一夜却姿态笔直,安稳如山。

“可假意应之,先夺兵权,若无兵权,秦王府不足为惧。”

晨时第一缕薄暧的日光透进死寂的殿内时,阶上传来宣帝疲惫而不甘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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