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人傻福 第16章

作者:风之岸月之崖 标签: 情有独钟 种田 生子 古代架空

  ☆、小鸡

  这世上,有一种人无忧无虑,没有心机也没有手段,唯一有的,就只是那如同一张白纸般的性格,可以任人随意泼墨挥写,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得将他哄好,这种人都是人们口中俗称的傻子。

  人傻了之后似乎烦恼忧愁也跟着没有了,只要没有人在他耳边刻意提醒,他都能轻易地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情,就如同现在的童潼一样,没有人在他耳边提醒,他或许都不会想起来,顾恩第就是言之,现在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言之变成了相公了,也变得更加温柔了。

  住在江城曲流的这个小四合院里,童潼显得比以前住在童府的时候还要高兴,平日闲来无事,就是拉着顾恩第在院子里四处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似乎喜欢得很,兴趣来了,还会想着要不要在院子里养个野猪什么的……

  顾恩第明显微讶,扭头问他:“为什么要养野猪?”养野鸡他能理解,村子里也有些许猎户猎了野鸡回来不想吃便圈养着的,但是这野猪……

  “因为野猪没有家呀”童潼眨着大眼睛看他,那乖巧的娃娃脸上全是理所当然:“野猪没有家不是很很可怜么?”。

  顾恩第听的轻哂,他微微摇头:“那依你之言,野鸡岂不是更可怜了?”。

  “嗯?野鸡?为什么呀?”童潼懵了。

  顾恩第正经说道:“因为野鸡也没有家,也一样漫山遍野的跑,而且它们体积还比野猪小,很轻易就能被人抓住了”。

  童潼抓抓头:“好像是的呀……”。

  “那我们便在院子里养几只野鸡,等回去的时候,一块带回去吧”。

  “回去……”童潼似乎从来都没有想到还要回去的这个事,眼下听顾恩第突然提起来,不由得怔了怔:“我们还、还要回去?”。

  “嗯”伸了手,顾恩第将他圈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还没有分家,不合适在外面单独居住,而且我们现在也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你看完了大夫,我们还是要回去的”。

  童潼闷闷的哦了一声,底下头去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愉快,顾恩第略微沉吟,还是问他:“怎么了?童潼不想回去吗?”。

  “不知道……”那声音也瞬间失去了几分精神。

  顾恩第微微蹙眉,思付片刻方又说道:“若是童潼乖乖听话,回去以后,我去教学时都带你一起同去,可好?”。

  “真的?!”童潼嚯地抬头,那满脸惊喜,双眼发亮的模样,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礼物一般。

  顾恩第在他鼻尖轻轻刮过:“真的”。

  童潼听得欢喜,当下张开双臂一把紧紧的将顾恩第抱住。

  翌日,曲流特意前来陪同他们一起医馆复诊的时候,看着童潼那明显的神色飞扬的模样,曲流不由得暗暗挑眉,低声朝顾恩第问:“这两日都发生了何事?怎么他突然就像个换了个人似的?”。

  顾恩第只是睨了曲流一眼:“秘密”。

  曲流一怔,瞬间不太友好的眯眼。

  到了医馆,依旧还是之前的那个大夫给童潼复诊,童潼浑身绷着,坐得比值,那小脸满是严肃如临大敌一般,他本就长得乖巧,眉眼之间全是童真童趣,此刻这般模样,不由得让人想起了那些故作老成的小屁孩,也逗得大夫忍不住笑意,还安慰他,让他放轻松些。

  童潼暗暗呼一口气,突然调皮的说:“休养不错,伤势恢复极佳,可以走了”。

  噗……

  曲流跟大夫都同时失笑。

  大夫笑道:“不错不错,都能给自己断诊看病了”。

  童潼忽而满脸希翼:“那我是不是可以……嗷!”痛呼一声,他立即抱住了自己的头,不让大夫再看。

  大夫呵呵笑道:“看来你医术不是太好,还是会疼是不是”。

  童潼委屈巴巴的哼唧了一声:“坏的”。

  大夫笑了笑,一边哄着童潼,一边给你他把头上的伤药换过,童潼虽然一直紧绷着,不过一直到布带都缠好了,也没感觉到什么疼痛,童潼稀奇的说了一声:“老爷爷医术比许郎中的好!”。

  大夫狐疑。

  顾恩第忙解释道:“那是在下村子里的老先生”。

  大夫明了了哦了一声,他点点走,走到盆架边上净了手:“他头上的外伤,再缠这两日的伤药,便无大碍了,回去之后,还是多以内服为好,这几日,也给他多补补身体,他体质还有些虚,其他的,暂时无甚大碍,回去七日,再过来复诊一次,便是了”。

  顾恩第朝大夫道谢。

  曲流略微沉吟呼道:“不若老先生再为舍弟开几幅调养身体的药膳吧”。

  大夫应好,走到桌边便开始提笔写药膳。

  曲流眸光一转,见顾恩第正看着自己,他微微挑眉:“我本就年长童潼几岁,唤他一声舍弟有何不可?更何况,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他明年便该是我妹夫了”。

  顾恩第微微蹙眉,没理会他。

  回去的时候,童潼还惦记着养野鸡的事情,他连四合院都不想回去,就拽着顾恩第跟曲流往街上跑,口中还嚷嚷着要买野鸡,弄得曲流一头莫名不解这是何意。

  街市上,行人不多,贩卖小物的摊贩倒是不少,童潼拉着两人一路过来,看着街道两边摆放着除了一些物件,就是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小猫小狗,每一个都让他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凑上前看个稀奇。

  一会是这个狗狗好可爱,一会就是这个猫猫好可爱,一会又是鸽子看着好乖,他……都想要!

  于是转了神,童潼就睁大眼,满脸希翼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看着两人。

  曲流这次看明白了,噙着嘴角问:“童潼想要这些?”。

  童潼连连点头,但是还不往补一句:“还有野鸡!”。

  “那我买给……”。

  “太多了,养不了”顾恩第忽而开口,他朝童潼走近,轻声说道:“你买了这么多回去,能照顾得了吗?你知道他们都吃些什么,平日该怎么驯养吗?”。

  童潼一呆:“啊?还要训养啊?”眨眨眼,童潼嘀咕:“那怎么驯养啊……”。

  顾恩第道:“鸽子买了回去,养不好,会飞走的,小狗小猫也是的,它们弱势和走了,不回来了,你舍得吗?”。

  “舍不得……”童潼懂事的长长一叹:“那还是养野□□”。

  曲流只说了一半的话,顿时就只能硬生生的卡了一句,再见顾恩第忽而朝自己看来的目光,曲流犹不甘心由说一句:“野鸡也会飞”。

  童潼一怔,扭头看他:“你好笨”。

  “哈?”。

  童潼严肃着脸:“野鸡飞不高的”。

  “……”。

  顾恩第嘴角一扬,奖励似的轻轻刮了一下童潼的鼻尖:“童潼很聪明”。

  被夸奖了,童潼还笑得有些腼腆。可曲流却觉得……胸闷!

  回去的时候,顾恩第给童潼买了六只小小黄鸡,小黄鸡叽叽喳喳的啾啾叫,逗得童潼也忙着跟他一起啾啾叫,连旁边的两人都顾不上了。

  曲流看着四周众人时不时朝这边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说,你这样哄骗他好吗?这哪里是什么野鸡?这分明就是芦花鸡的鸡苗好吗?”。

  顾恩第目不斜视,对周围人投射过来的目光视若无睹:“芦花鸡补,自然好的”。

  “……”。

  忙着跟小鸡崽打交情的童潼根本就没听见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他只是忽而一笑,像是跟人商量好了事情一般,大大的应了一声好。

  顾恩第狐疑看他:“怎么了?”。

  童潼笑道:“我跟他们商量好了,都给他们取了名字啦”。

  曲流明显怔住:“还有……名字?”。

  童潼重重点头:“是呀,这个叫金瞳,这个叫金鳞,这个叫金玉,这个叫金言,这个是金霂,这个是金金!”。

  顾恩第夸奖他:“名字取得很好听”。

  童潼立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也觉得”。

  曲流却在一边忍不住扶额:“几只鸡而已,至于取这么认真的名字么?”。

  “这不是鸡!”童潼认真的看他:“这是相公送给我的野鸡,要带回去好好养起来的!”。

  曲流轻轻叹息,赔着笑脸:“你高兴便是,你高兴便是”。

  “那当然啦”童潼还理所当然的接话:“相公送我的,我当然高兴啦”。

  曲流觉得……他有些不知如何以对。

  顾恩第却在一边听得好笑。

  一路出了街市,童潼都为了收到的几个小鸡崽而欢喜着,曲流陪着他们一起,将他们送到了四合院的门外,不知是想起何事,曲流突然说道:“我记得,你没过几日,学院便要开学了吧”。

  顾恩第一怔,应道:“还有半月”。

  曲流点头,他轻轻一叹:“童潼成亲,我也没送什么给他,不若今日便随手将这院子送给你们吧”。

  顾恩第明显一怔,待要说话,曲流又道:“你学院开学之后,童潼不可能一个人留在村子里,而且我也不放心,如今他成了这样,也有我一般的责任,若我当初准时赴约,他也不会……”。

  “不怪你”顾恩第淡淡的说。

  童潼成了今日这样,他们说来谁都有责任,可是……顾恩第心里明白,这最大的责任却是在自己的身上,是自己断了他以后所有的出路……

  

  ☆、回村

  四合院的地契,顾恩第最后还是代替童潼收下了,曲流离开的时候,顾恩第将他送到了门外,再回去的时候,就看见童潼在院子里,将笼子里的小黄鸡全都放了出来,他就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包谷米,在逗那些小黄鸡,逗一个他就喊一个名字,像是在训这些小黄鸡会听名字一般,他那模样,就跟那些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全心全意都是对这些小黄鸡的稀罕。

  看到童潼这个样子,顾恩第心里忽地一紧,他想起童潼的真正年岁,想起他当初那熠熠夺目的模样,这胸口上就免不得紧了起来。

  前头童潼只蹲在地上逗着小黄鸡,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完全不知顾恩第的情绪。

  休息一日,翌日用了早饭,顾恩第便带着童潼返回村子去了,曲流因为有事,今日并未过来相送,坐上马车的时候,童潼还狐疑地东张西望了一会,然后困惑的朝顾恩第看去:“流流不跟我们去吗?”。

  流流?

  顾恩第怔楞,思付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童潼喊的流流是谁,顿时他不由得轻笑起来,伸手摸摸童潼的头:“他今日有事,便不与我们过去了,改日我再带你来看他?”。

  “嗯!”童潼重重点头,垂眼时又朝放在脚边的笼子看去,里面关着的六只小黄鸡此刻也正缩成一团,凑在一起打盹,一个个都不及巴掌大小,又全都黄彤彤毛茸茸的,直让童潼喜欢不已。

  正午过了大半,两人才回到村里,不过刚进了家门,远远的听着大堂屋那边隐约有奶奶他们赔笑的声音传来,顾恩第心里就有些狐疑。童潼站在他的身边,也是迷糊的眨眨眼,小片刻,待得两人走近了后,顾恩第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童袁飞与李姨娘又来了。

  看到童袁飞那张俊朗的面容,再想到曲流告诉自己的那些事,顾恩第心里对这个男人的感觉瞬间更多了几分冷讥,可是童潼……

  他只是狐疑的看了童袁飞一眼,就将目光定在李姨娘身上,还惊喜地跑了进去。

  “姨娘!姨娘!你真的来看我啦!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姨娘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呀!”童潼叽叽喳喳的问着,像个突然收到惊喜的孩子一般。

  李姨娘仍由童潼拉着自己,她满脸含笑的看着童潼,还伸手摸了摸童潼的头:“我跟你爹也是才来不久,刚听说你们去了城里看大夫,你怎么样?好些没有?还有哪不好还有哪疼吗?”。

  “疼!可疼啦!”童潼似在告状一般,指着自己的头:“这里最痛!但是老爷爷好厉害,给我包了两次就不痛啦,他包的时候也不痛,我都没感觉到的,但是还是不能碰,一碰就痛!还有这些”童潼拉开自己的袖子,上面露出一条条的细小的结痂痕迹:“这个也疼,还有背上,还有脚,脚也疼”。

  童潼指着一处地方,李姨娘便底了头给他仔细的看,完后又拉过童潼的手哄他:“那姨娘给你呼呼好不好?呼呼过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