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门生 第8章

作者:磕谁谁BE 标签: HE 古代架空

  老庄之道在这里毫无用处,清高矜持更是多余。那两箱子东西是大熙带来的,自然是了解塞北王想要投其所好,因此殷宁决定入乡随俗。

  果然,塞北王大受感动:“宁儿果真这么想,不觉屈辱么?”

  这话奇怪。殷宁皱起眉头,给塞北王用这些东西自己有什么好觉得屈辱的。

  他转即想到,这些东西在大熙的确不是什么可以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塞北王是不是怕自己嫌弃他?

  抑或是塞北王知道自己不行才要用这些东西满足他,怕伤及自己男子气概?

  无论如何,这是考验自己真心的一个重要关卡,他一定得小心回答才是。

  毕竟这塞北王现在对他再怎么和颜悦色,也到底心机深沉,杀人如麻。一旦失却他的欢心,恐怕再难挽回。

  想到这里,他硬着头皮往塞北王胸膛上靠了靠:“说实话,若今日问此话的是别人,恐怕只能得到我殷宁的一具尸骨,但......”

  他仰起头,黑熠熠的眼睛里闪着极为纯良的光彩,一双薄唇却吐露出令人热血贲张的话语:“若是您,怎么折腾,宁儿都是愿意的。”

  两人对视间,塞北王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停在青石板路上。

  殷宁越发觉得对方容貌阳刚俊美,忍不住去想对方在床上是何等媚态。

  非礼勿视,啊不,非礼勿念!殷宁在内心呵斥自己,将脑子里五大三粗塞北王红着脸婉转承欢的场面赶出去。

  塞北王并未着铠甲,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将那身大红喜服换了下来。这衣裳薄,殷宁很明显地感受到灼灼热度从那衣料之下的宽广胸膛上透过来。

  这么一下,殷宁露在外面的脚丫更觉天寒地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塞北王欲言又止,板着脸加快脚步,走进了寝殿里。

  “好暖和。”殷宁怕他生气,带着点讨好小心翼翼地笑道。

  塞北王走到榻前,也没将殷宁放下,就那么抱着他坐在床上。他放在殷宁腿弯的手顺着他的小腿肚往下慢慢抚摸,把殷宁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王……!”殷宁本来想出声阻止,搂搂抱抱是一回事,现在就上手摸是不是太饥渴了点儿?

  然而这话音在塞北王刚握住他脚的时候忽然消声,殷宁楞楞地看着塞北王毫不嫌弃地把他的脚握在掌心,并轻轻地揉搓着。

  他的手很热,跟他的胸膛一样。

  殷宁感到一股温热暖透了他的脚心,随之而来的就是感觉复苏后的酸麻。

  他想说,不必这样,使不得。

  但他怎么说的出口呢,塞北王那么认真,他就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丝不苟。等他觉得殷宁的脚温度回升到他满意的程度,也没放开来。

  他手掌宽厚,纵使殷宁是个男子,双足被他握着倒也刚刚好,只露出可爱的几个脚趾头。

  “谢谢你。”回温之后脚心酥麻,殷宁忍不住抽回来,不自在地说。

  塞北王勾起嘴角:“这会儿不叫我大王了?”

  殷宁也忍不住莞尔一笑:“在外自然还是要这么叫的——只是四下无人时,我想你也许并不喜欢我这么称呼。”

  “宁儿。”自打殷宁来了这儿,塞北王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坦荡自然,忍不住伸手去摸他一脸单纯的脸。

  他是塞北土地上说一不二的人,自然也就这么去做了。塞北王轻轻掐住殷宁的下巴,慢慢凑过去,似乎想要柔情似水地吻他。

  殷宁猜到他的想法,一室静谧安宁气氛中泛起暧昧的波澜,但他却没马上躲开或拒绝,心里还带着点渴望,看着塞北王的脸渐渐靠近。

  “别!”他忽然如梦中惊坐起,“你刚摸我脚还没洗脸呢!”

  塞北王讪讪地垂下手去,气氛一旦打破就再没有那种意乱情迷,两人均像是趁对方不注意偷偷做了坏事那般,各自心怀鬼胎地转移了视线。

  “打热水来。”塞北王为缓解尴尬,走到内室门口喊道。

  门外一直候着地侍卫总管连忙拉住接令下去的手下:“蠢货,你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热水么!”

  那小兵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热水不都那样儿吗?”

  “你焉知大王是要刚煮开的,还是放凉到不烫的,抑或是适口稍温的呢?”那侍卫总管背着手教训他,“搞不清主子喜恶,难怪一直上不了战场!”

  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塞北王心意,但此时里面浓情蜜意,谁进去谁就......

  他急中生智,把几个手下叫过来,凑近了脑袋说话。

  塞北王和殷宁各自坐在凳子上,面面相觑之间谁都不知道该开口聊什么。

  “大王可命人将我马车上的衣服带回来了?”殷宁绞尽脑汁,终于想出这么一句。

  塞北王心中黯然伤神,得,殷宁又叫他大王。颇有种汲汲营营好不容易踏入仙境,结果谁知阴差阳错一步踏错又回到人间的感觉。

  殷宁单纯是因为紧张,且顺口,没能考虑到称呼的事。

  “那是自然,我让他们将你的行李整顿在偏殿。本打算待你身体好转之后,有了精神,再自己慢慢挑选整理的。”

  “我想沐浴。”殷宁说,“理理头发,换身衣服也好,我如今这幅面貌,实在是狼狈不堪,有辱斯文。”

  “倒也不是不行。”塞北王摸着下巴,因一句“沐浴”而忍不住想入非非。

  “但我怕你受寒,今日天色已晚,就不要再沐浴了吧。”塞北王其实是在跟殷宁商量,但他身处高位已久,一朝一夕很难改变自己说话中那点子说一不二的作风。

  说来说去,还不是不行。殷宁忍不住腹诽,他生性喜洁,见塞北王不允许他沐浴自然是情绪低落,只答了声“是”。

  他城府不深,喜怒皆形于色。塞北王马上就发现殷宁生气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先顺毛讨好自己心上人的念头占了上风。

  刚好他不久前命人去打热水,已经速速地办好了。侍卫总管亲自捧着一个铜盆进了门,在外室高声请示:“大王,热水来了,请问臣要放在哪儿?”

  塞北王看了看殷宁,说:“端进来吧。”

  塞北王宫没有大熙朝那么多的讲究,对于宫内行走的下人们也都并不算严苛。

  侍卫总管端着一个大大的铜盆进来,殷宁定睛一看,怎么还有点儿像刚才吃饭时候放大骨头的那个盘子?

  盆子里热气蒸腾,侍卫总管捧得很稳,水面只稍稍泛着小小波澜,半滴都没有撒出来。

  塞北王觉得他争气,比厨房那几个呈上来羊排牛棒骨的傻子强,想着回头要夸一夸。

  结果侍卫总管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同样端着一个黄铜大盆,走了两步又从门里出来一个人。

  等他们一排整整齐齐地站在塞北王面前,殷宁在背后数了数,竟然有六个。

  “大王,这水从微热至滚烫,一样一盆,您看看要用哪一个?”侍卫总管谄媚地说。

  “......”塞北王没出声,脸色暗沉地盯着面前六个一模一样的铜盆。

  “哪个是最烫的?”塞北王压着嗓子问。

  侍卫总管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那个:“这个,滚烫!”

  塞北王真想赏他一脚,将他连人带盆撵出殿去。

  殷宁惊喜地站起来:“原来大王早已为我准备好了洗澡水,可是——”他往后打量着,“木盆在哪儿?”

  塞北王心思在电光火石之间转得飞快:“应当是搬运的奴才偷懒,慢了。郁总管,去看看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呈上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侍卫总管,将人盯出了一头冷汗。

  侍卫总管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脑子也跟着机灵了几分:“是,属下办事不力,马上去催!”

  他把铜盆放在地上,逃也似的奔出寝殿。

  “快!快把大王给王妃打造的浴桶搬来!!!”

  屋里剩下的五个下人失去了主心骨,在塞北王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殷宁眼看着站在最末的小侍卫手抖的快把水泼干净了,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劝:“大王,让他们放下水出去吧。”

  正好木桶也被搬了进来,塞北王便依了殷宁的意思。

  “将水倒在桶里,出去吧。”

  几盆水被倒进水里,却远远不够。

  这六个侍卫匆忙地端着盆子又往返数次,才将澡盆填了个七分满。

  塞北王亲手试了水温,对殷宁说:“你...自己能否......”

  殷宁生怕他要留下来给自己沐浴,连忙说:“我自己就很好,倘若大王不放心......”

  殷宁转了转眼珠,刚想脱口而出的一句“叫阿风过来服侍”又憋了回去,转而说:“我没事的。”

  塞北王一万个不放心,叮嘱了好几遍要小心不要摔跤,才关上殿门。

第12章 缓兵之计

  塞北王不愿让殷宁洗澡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虽然殷宁出水后裹着厚厚的外衣,脸蛋也红扑扑的甚是可爱,但没和他聊几句就头晕起来。

  “我没事......”殷宁嘴唇苍白,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大王不必担忧,想必是有点困,睡一会......就好了......”

  说着忽然软软地往一侧倒下,竟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塞北王吓了一跳,幸好反应快连忙扶住他,一试额头已然滚烫,想必也烧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殷宁强自支撑,直到力不能支才露出破绽。

  还差点把额头磕破。

  塞北王看着他难受得皱成一团的脸,紧闭着还动弹不安的眼睛,心里又爱又恨。

  为什么不舒服不告诉自己,如果不是撑不住,他要生生挺过去也不愿让自己察觉么?

  殷宁不好受,连带着他的心也像是忽冷忽热害了风寒一般地备受煎熬。塞北王命人传唤了盛医官,因为上回把脉被塞北王严令制止他触碰殷宁,这次他这老头学精了。见了殷宁做作地捻着手帕铺在殷宁腕上,确保无一处皮肉接触才敢把手搭上去试脉。

  “少拿腔拿调!”塞北王不耐烦地呵斥,“快开方子!”

  盛医官心有戚戚,哀伤地眯起满是皱纹的老眼。他感觉自己已经年纪太大,对于君心变化,他在应付之间已力不从心,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告老还乡以保全身家老小。

  “如何,可有大碍?”塞北王见他诊治完毕,急切地问道。

  “......”对于所有大夫来说,这大抵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盛医官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然而却不是神仙。若说没有大碍,万一到时候有什么问题自己必然遭殃。

  但若说有大碍,那自己现在就会遭殃。

  犹豫片刻后,盛医官说:“有碍。”然后停顿一霎,又说,“无妨。”

  塞北王额头青筋暴起,气得似笑非笑。

  “王妃体质虚弱神思恍惚,又被寒邪侵入体内,自然是有碍于身体康健。但若服下臣开的汤剂,就将无妨。”

  塞北王闭上眼睛,压制内心的不满。

  这盛医官在塞北医术的确是无人能出其右,但也是真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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