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火欲燃山 第96章

作者:过年烤年糕 标签: 近代现代

那些走私黄金翡翠,跨国洗钱之类的生意,江湛之所以敢搬上来台面来跟季秋寒讲,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事,季秋寒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但季秋寒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绝对也有不可触犯的禁区。

季秋寒深吸一口气,这一夜他受得刺激已经够多了,所以他问:

“江湛,你到底还有别的什么生意瞒着我的?除了这些我知道的,你现在跟我说,我不生气。”

江湛迟疑了一下,抬头开口道:“有…”

季秋寒睁开眼睛:“什么?”“山”“与”“三”“夕”。

江湛觉得就季秋寒这个能杀人的眼神来说那个不生气绝对是假的。

江湛说:“…宝贝,这些问题我让我的律师回答你好不好…,”

男人隐约间难受地皱了皱眉,他被单拷住手腕的手拉过季秋寒,抱着季秋寒不管不顾地躺在病床上。“头好痛…,先陪我睡一会…”

或许江湛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拿起右手腕上的手铐,咔塔一声拷在了被他强行躺下的季秋寒的左手手腕上。

江湛的确累了,他安抚地吻了吻要挣动的季秋寒的嘴角,便埋首在季秋寒的颈侧睡去。他们在风波之后彼此相拥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被手铐铐住的两只手在被单下默契十足地十指交缠。

第67章 “小寒,别哭”

这半个月过得忙碌而严肃,那夜过去的风波,江湛下令封锁.消息,但车祸发生在车来车往的高架,悦江涉事的私人会所当时又有不少客人在,如此严重且巧合两场事故不可能一点密不透风。

而这似乎也是江湛的计划之一,对外,江湛因为车祸仍在医院接受治疗,伤势不明,手下所有集团生意都暂由几位核心股东和秘书团代为处理。

江湛似乎也在刻意纵容他伤重的消息散布出去,他需要通过这场意外,来好好清理掉一批忍不住蠢蠢欲动的人。

已经接近十二月底,深冬季节。

A市地处沿海,这里的冬天并不会下雪。

两辆黑色迈巴赫驶过清晨静谧的半山公路,停在江宅门口。

仍旧凛肃的寒风像是从遥远的大洋彼岸裹挟着深海寒潮入侵,又像是从此刻沥青道路两旁,近在咫尺的谧林深处阵阵袭来。

等候的保镖恭敬地打开车门,季秋寒从后一辆车上下来,他转身去扶车里右臂还打着石膏的易谦。

恢复了半个多月,易谦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腹部手术的刀口正在愈合期。

时隔半个月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但易谦清俊的脸颊此刻却有些闷红,大概是脖子上这条过于厚实的羊绒围巾闹的。

就在刚才出院前,季秋寒给他和江湛两个病号脖子上一人围了一条,而这种东西大概自从顾曼曼去世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在易谦的衣柜里。

“季哥,我真的没事…!你快去找我哥吧,他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易谦推着他,季秋寒这才转过头去看江湛,发现率先下车的江湛似乎正在前面的青石台阶上等他。

他走过去,就见江湛的脸色果然不太好:“你的手这么凉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可能这样修白的手指天生就应该如玉一样凉,季秋寒的手被江湛握在手里,但他真的很想笑。

江湛总会吃一些很莫名其妙的醋,

比如前几天周域常过来医院的时候,他如果在跟周域说话而忘了接江湛递过来的水果,又或者他只是没听见江湛要他拿什么东西,事后江湛就一定会在某时,着重地“提醒”他的“过错”。

比如选择性的听不见他让他放下文件休息,非要等到他不耐烦地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江湛才堪堪放下,并且十分可怜的说:“你刚才也没听见我说话。”

这让季秋寒不由想起周域临走时跟他说的话:“江湛从某方面来说,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少爷。从前有江伯父压着他,现在....,可能需要你多包容了。”

“你在笑什么?”

季秋寒回过神,“没什么...,这围巾真的太厚了。”季秋寒说着,他们穿过庭院走至前厅。

前厅除了江湛的秘书团,还已经等候了不少江家面孔。

三个年长者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坐在左上位,剩下六个年轻的江家面孔季秋并不熟识,但江湛今天低调出院,知晓的人并不多。想来能在今日出现在江宅共商议事,就代表着眼前这一屋子人就是江湛最内圈的班底,他们手中握有的才是江家最暴利最核心的产业。

随着江湛他们进来,几双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十分微妙地落在季秋寒身上。

江湛坐在这个位置,最近有关于他把一个警察带回江宅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或许在几个月前,季秋寒的身份资料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书桌上。

江湛并不掩饰,不过今天确实不是一个适合介绍的好时机,他弯腰顺手帮季秋寒放好拖鞋:

“你先上去,一会记得把送上去汤的喝了,今天太冷了。”

季秋寒点了点头,他最近一直在医院,特别行动组发来的求助已经快将他的邮箱撑爆了。

确实如此,7.11案案情重大却迟迟未破,两名杀人狂魔仍在逍遥法外,这已经引起社会上的沸腾热议。

明明好似破获在捷,但却因为始终找不到最后两名犯罪嫌疑人的下落而被迫停滞,这已经快把特别行动组给逼疯了。

上面不断施加压力,民众在个别无良媒体的噱头煽动下不断质疑着警方的办案能力,残忍变态的杀人狂魔就隐藏在民众生活的城市间,没人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无名的恐慌正在A市发酵蔓延…

这开始让他不自觉地想,一切是不是都与当年太像了…

墙上的钟表转动的悄无声息。

季秋寒埋首在桌案,不知过了多久,连佣人送汤过来他都只喝了两口。

终于,在毫无头绪之际,面容疲惫的季秋寒抬头间眼神微动,鬼使神差地,他伸手从面前高高叠摞的一摞文件中,把压在最下面的那份案件梳理抽了出来。

那是厚厚的一叠文件,用牛皮纸封扎,是方斌前不久送过来的,里面包含了最新整理的7.11案从第一起至最后一起案件的所有记录,他拿过后一直压在那里。

季秋寒的手指逐页翻过那些案件细节,走访笔录,现场照片,从最开始酒吧陪酒女的碎尸案,到照片里不断增多的残肢断臂,骨肉碎渣,季秋寒翻过的页码也在渐渐慢下来。

直到他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页的页脚上,不再翻动。

在这一页之后,就是目前7.11惨案的最后一起,最后彻底把季秋寒的神经推向崩溃谷底的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