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火欲燃山 第88章

作者:过年烤年糕 标签: 近代现代

易谦还在当新闻发言人,被一众记者长枪短炮地团团围问立江集团最近在地产业如此大大阔斧的高歌猛进资金链是否跟得上、是否在目前经济态势下行的状态下存在盲目扩张等等质疑。

易谦向门口望了一眼,他知道江湛这两天没休息好,把一旁的孙秘书拉过来顶风后,跑上去追上江湛。

“哥,S市的行程已经结束了,要现在回去么?”

江湛在走廊上拨开窗帘往下看,从酒店门口蹲守着一群一群拉着横幅的粉丝,到下山的车道被两向拥挤的车辆堵的水泄不通。

他颇为头疼,说:“算了,现在走也是被堵在路上,我回房间休息会,他们的稿子让孙政过过一遍再发。”

易谦点头“知道了”,问:“那我一会让人把午餐给哥送上去,哥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江湛摆摆手说你定吧,就回自己的套房去了。

房间里,江湛刚冲完澡出来,垂在额前的头发还湿哒还是滴着水,周域就打来了电话,江湛拿起手机,就听见那边说,

Qineit自杀了。

Qineit是当时他和周域跟跨国集团VK谈亚洲区的洗钱代理时,原代理人Mr.W放来的替死鬼,公海那趟之后,一直被周域带回去关押着。

他跟周域两个人联合坐上VK全球洗钱业务的亚洲区代理后,凭借从Qineit嘴里撬出来的客户信息,利用江周两家的‘威望’与境外设立的多家财务公司地下运作,现在每天都有动辄上千万数亿的见不得光的资金在无数个境内境外的账户不断滚流清洗,最后洗成台面上可流动的真金白银。

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说,这样的规模只有当时Mr.W在时的一半而已。

毕竟那些最核心的客户,即便是Qineit这样是跟了Mr.W整整十年的心腹,Mr.W也防着一手不可能让他知道。

江湛扔下毛巾坐到床尾,“怎么让人死了?你不是派人在医院看着他么?”

Mr.W自从出事之后就一直下落成疑,他多年来的积攒,手上还有多少大客户的把柄谁未曾可知。江湛担心他一旦在逃亡期间重新找到靠山,想要凭借手中的资料在背后翻盘……,那到时候被动应付就太棘手了。

而有Qineit,最起码就是抓住了Mr.W的一半把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周域当然也知道Qineit死亡带来的利害关系。

“腹腔感染,我派再多人看着他,也拦不住他要往自己嘴里塞屎吃。腹腔里面全烂了,抢救一夜也没用。”

昨晚手下通报Qineit要不行了的时候,周域半夜就从宋月那儿驱车赶去了关押的医院。宽敞寂静的VIP病房里,Qineit早已经再前几轮的讯问折磨下不成人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瘪枯腐的将死恶臭。

周域在私人医院的账单上每天一沓沓烧钱似的速度维持他的生命,不过就是一个要求:会喘气,能作为威胁到Mr.W的棋子就行了。而从昨夜从护工发现到一直到抢救了一夜,这枚棋子终于回天无力,成了一枚彻底无用的死棋。

周域在电话里又说正在排查医院的人,让他最近小心一点。

江湛耳边贴着电话往后一躺,倒对这个提醒显得不是很在意,自从Mr.W被他们从位置上踹下来之后,已经消失快一年了。

挂了周域的电话之后,江湛起身绕到桌后,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盒,打开后撇出两粒药就水喝下,又顺手将药盒揉塞进烟盒里,才扔进垃圾桶。

在家怕季秋寒知道,出来怕易谦知道,但是临近年底,明里暗下要他出席的事务众多,在江湛眼里整夜无法好好休息的代价远比吃几颗药带来的代价更大。

吃了药,江湛这一觉就睡得很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五点,易谦并没有打扰他。

江湛看了眼表,才起身拉开窗帘,冬天天色黑的早,远处下山公路上也终于空荡,他给易谦打去电话,说备车准备回去了。

酒店门口,江湛上了车,酒店经理带着一众手下恭敬地站在两旁,为这位据说生下来就已经身家过亿,手握翻云覆雨权势的幕后大老板送行。

回去的路上是孙秘书开车,易谦则坐在副驾驶,江湛交叠着双腿放松地坐在后排,朝窗外开始渐渐昏暗天际线望了两眼,吩咐前面的孙政开快点。

前面的易谦回头道:“哥是着急回家吃饭吧?也是…”

他朝旁边开车的孙政挤挤眼道:“毕竟哥现在可是恨不得把季哥装在口袋里,天天贴身带着才放心,”

江湛顺手抄起旁边厚厚的地产杂志扔过去。

易谦笑嘻嘻地接住,大概是因为最近繁忙而紧凑的工作行程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而回去的车程又至少还要两个半小时,车内的气氛是难得轻松。

“阿政还没见过季哥吧?”

孙秘书全名叫孙政,他点点头:“这一年一直都在S市的分公司还没回去,但是我听徐朗说,…江哥找了一位很优秀的爱人。”

孙秘书笑起来时候脸颊一侧的浅酒窝显得他有些腼腆,当年他从中政王牌的法律系一毕业就被江湛招至麾下,在易谦手下负责立江分公司的法务事宜,算下来已经跟了江湛快七年。

江湛突然想起来,问:“阿政,我记得去年年会,你好像是带男朋友一起来的,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孙秘书便轻轻摇了摇头:“还是那样…。江哥,他是独生子,家里不同意,”

江湛一听皱了眉:“你们不是大学就在一起了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父母还是不同意?”

孙秘书点点头:“嗯…,他挺孝顺他爸妈的…,”

“哥,他那个男朋友就是拿阿政当个挥霍的提款机,” 易谦朝方向盘上的手腕一瞥,“阿政的表年年不是过季的款就是他男朋友戴烦了淘汰下来的,还有这身衣服,每年给你批的额度够你做四五身了吧,天天就这么两套来回穿,那个男的一分钱不挣,给阿政伸手要钱可是一点不客气…,”

“易谦。”江湛说。

副驾上正鸣不平的易谦只好耸了耸肩闭嘴了。

江湛虽然很少过问手下的私事,但他待手下的条件一向优渥非常,更何况这几个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江湛朝孙政说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但有事情就说,他的承诺向来分量够重,孙秘书感激地说谢谢江哥之后,江湛就仰后倚靠闭目休息了。

冬日夜色下,外面的气温逼近零度,黑色宾利的车速并不慢,但行驶平稳,一直上了高架。

而就在这时,突然地!

正在稳速行驶的黑车像是急于躲避什么,孙秘书目视前方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下猛地急剧地打转方向盘。

一秒之内,后排的江湛几乎被一股不容抵抗的强大惯性甩的腾空,耳边时间薄的仿佛在巨大而刺耳的轮胎摩擦公路声中穿透,车窗外是沉重而震荡的“咚铛——声”,

夜色下,前方一辆大货车上没捆绑紧的工业钢筋,正在一根根在震动下松脱掉落…

“哥!!!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