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体是鹅 第1章

作者:茶深 标签: 生子 近代现代

第1章 离婚

  叶矜进办事处大厅的时候眼皮子狂跳不已,他自以为自己是紧张。他在稍微低于室温的空调冷气下搓搓脸,走到办事柜台前,干咳了一声,道:“呃,我是来拿胚胎计划名额的材料的。”

  也许是快到了下班时间,柜台后坐着穿工装的小妹,神情略显冷淡,道:“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以及单位证明。”

  叶矜把身份证和哨兵证交上去,又填了一个确认领取的条子,小妹终于点了点鼠标,打印机咔吱咔吱吐出那张令他望眼欲穿的名额书,上面有他和范阳洲的个人资料,甚至一个胚胎的黑白写真。叶矜的眼睛简直黏在上面拔不下来。

  只有办理这个业务是几乎全纸质办公,仿佛落后隔壁的房地产交易三十年。

  柜台小妹见多了他这样排上几年的队来领生育合格鉴定书,没等他多看几眼,手脚麻利地把相关材料装进一个粉蓝色的小纸袋里,纸袋上印着一个蜡笔风格的小熊和奶嘴,还有弧形的胚胎育成中心六个大字,道:“祝贺你——亲属探望时间说明书上有,里面有一张胚胎的ID卡记得保管好,凭卡探望。我们对新晋家长提供二十四小时免费热线服务……”她一抬手,叶矜转头望过去,对面墙上花团锦簇的板报里果然一行醒目的数字。

  “谢谢。”叶矜把袋子收进口袋里,匆匆走了。

  他早在网上查好要看胚胎的种种事项了,本市的胚胎育成中心,一共三十二层楼,顶层就是那些刚刚获得资格,开始培育的胚胎,随着宝宝的长大,长出了脊椎眼睛和血管,就可以换到中间的观察室,允许家长去参观了。他看过那里的照片,一个个人工子宫里,孩子就像是漂浮其中的一只橙色的小海马。

  等到胚胎长出了手脚大脑和胎发,骨骼变坚硬,就一层一层往下挪,直到被判定可以脱离人工子宫,总算是呱唧一下落了地,所以一楼总是最欢天喜地的。

  他心砰砰直跳,想要赶紧回家和范阳洲分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谁知道还没等他拿出那个精致的纸袋,告诉他现在中心贴心到居然在育儿手册里附赠了一个收集胎发的小锦囊,范阳洲在他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叶矜,对不起,你真的不是我的理想型。”

  叶矜目瞪口呆,他伸进包里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冷汗直冒,感觉头皮发麻,问:“什么,什么意思?”

  范阳洲歉疚地看着他,道:“对不起。”他的精神体,一只灰色的竖琴海豹,从卧室里一路滚动到自己脚边,宽宽的鳍状肢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一双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它。

  范阳洲叫它:“小明,过来。”

  海豹在他俩中间来回看,不情不愿地蜷到范阳洲身后。

  叶矜捂住嘴,猛地站了起来,道:“我去冷静一下。”

  他脚步如风走出客厅,拿起钥匙去了地下车库,从被堆放着各种电锯锤子的架子底部,气喘吁吁掏出一个蒙满了灰尘的沙袋,一脚踹了上去。“什么狗屁理想型,我去你妈的你早干嘛去了?!”

  他的精神体大白拍打着翅膀呼啦啦地现了身,满屋子乱窜,见啥啄啥,跟得了狂犬病似的,白毛飞了一地。叶矜往常都会稍微喝止一下它,今天没那个心思,想起来以后收拾车库的又不是他,一气之下把车库能砸得都砸了个稀巴烂,包括上次范阳洲和同事打网球赢回来的小区优胜奖杯。

  一人一鹅尘土喧天,过了半个小时,传来小心翼翼地敲门声,范阳洲问:“叶矜,你没事吧?”

  他不答,大白扑通飞到门边,伸长着脖子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叶矜嗤之以鼻,范阳洲到面前了也没见你给他摸过一根毛,在背后献什么殷勤。

  敲门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范阳洲道:“叶矜,你还好吗,你的精神线不对,叶矜,你开开门好么?“

  叶矜一个“滚”字差点脱口而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喉咙,道:“我没事,你让我好好静一静。”他感觉自己脑内嗡嗡作响,像是切断了一根紧绷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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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命

  叶矜和范阳洲是正宗的组织包办产物,他怀疑组织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不让他们俩这么快发狂。

  他觉醒的时候才十三岁,就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突然发现肩膀上蹲着一只扁毛畜生,正在啄他的头发。那个瞬间,蝉鸣声,全班翻动试卷的声音,电风扇嘈杂的转动声,日光,玻璃窗的反射,像是一颗核弹在他脑海中爆炸,炸得他立刻两眼一黑晕了过去。下个星期他就被父母送进了专门收容调教他那种人的“塔”里。他们家爹妈都是普通人,而他体内的某一个基因链坏掉了,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一个突然感官爆炸的哨兵,差点报了警。

  在塔里叶矜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四成的人体质特殊,一种人具有无限放大的感官,色彩,气味,触摸,在他们的世界里被切碎成无数个小碎片,片片分明。他们体力旺盛,动作灵敏,是军事作战的好材料——叶矜上过塔里的心理课,简而言之,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躁狂症;另一种人对人类的情绪有着别样的天赋,能共感前者,安抚前者的神经,更强者,据说能对其他人进行精神污染。

  前者被称之为哨兵,后者则是向导。

  哨兵是四成中的三成。

  哨兵的寿命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如果在二十五岁还找不到一个可以结合的向导,那就离发疯的三十岁只有一步之遥了。

  叶矜怕死,所以进塔里第一件事,就是痛哭流涕请求带领自己的导师教他建立精神屏障。他在去塔的大巴上看《哨兵入门百科》恶补过,那是一种简易的哨兵自救办法。可以粗略地调节自己的感受力,减少环境对自己的影响,叶矜那时候就隐隐有种沉没入水的预感,预感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人家牟足了劲挣军功赚奖章好找到一个优质的向导,叶矜兢兢业业学习如何自救。

  范阳洲曾经问过他:“你们在塔里都学了什么?”

  向导也需要在塔里学习,不过和他们远远地隔离开了而已。据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些人为了得到一个向导,往往采取一些非常人能想象的极端手段。

  叶矜咂咂嘴,回忆了一下,说:“就体能军事政治和心理健康什么的,塔里都是十七八岁刚觉醒的哨兵,青春躁动得很,谁有功夫听这个,都是被灌输你们未来的向导多温柔多美好仿佛一被放出去我们就能解决终身大事似的。”

  他抱着抱枕,感叹道:“后来知道哨兵比向导多两倍,真是感觉受骗上当了。”

  范阳洲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叶矜在塔里待到了十六岁,普通哨兵觉醒的年纪,他已经在公会服役了。塔的管理体制下,只有包分配工作这一点,叶矜是比较满意的。在塔里被登记并确认安全性的哨兵和向导们,公会会分派任务,也就是一般所说的服役。服役五年之后可以留在公会,也可以出去单干。

  身边的哨兵同僚都不声不响结婚了,有的是和普通人,更多的是和向导,据说外国的向导比本土的数量多一些,他隔壁组的单身同僚还摩拳擦掌准备申请外派到国外。

  正当那个时候,他遇见了范阳洲,准确地说,不是遇见,是组织挥挥袖子,范阳洲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范阳洲比他大五岁,理论上是他学长,在塔里可以作为优秀毕业生典型代表的那种。据说服役期间曾经完成过S级的任务,是一传说中能同时精神控制五个发狂哨兵的神人,然而就是这种情绪感知能力无与伦比的人,至今没有与他契合度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哨兵。

  人家都是百分之百精神共鸣而结合,范阳洲却连一个百分之六十都找不到。

  直到叶矜递交了自己的生物样本。

  不,他不是那个范阳洲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只是他走了狗屎运,奇迹般地和范阳洲精神契合度刚刚好百分之六十,符合组织推荐结合标准。然而一个普通的哨兵,和其他的向导,就算再不来电,大概匹配度也能达到四五十。

  范阳洲已经二十五了,如果再没有可以与之结合的哨兵,他的能力只会慢慢衰退,或者由于没有属于自己的哨兵而迷失。虽然也有坚持独身主义到最后的向导,毕竟他们不至于像哨兵那样因为日益剧烈的感官冲击最后走向发疯——然而那类人不能是范阳洲。范阳洲是公会的宝贝,公会不能这么早失去他。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范阳洲见面的那一天,是一个午后,他走出公会的大门,突然被人匆匆从后面拉住了袖子,这么近的距离,他明明是一个哨兵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精神线波澜不起,叶矜寒意彻骨,吓得差点拔枪杀人。

  范阳洲笑着问他:“你就是叶矜吧?”

  然后他们家大白突然现身,猛抽了范阳洲一个大嘴巴。

第3章 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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