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你走 第92章

作者:暴戾风车 标签: 近代现代

最后聊到手机发烫,梁屿也觉得口干舌燥才停下来。他问谢潮声今天怎么有时间聊这么久,谢潮声说,因为我想你了。

梁屿立即眉开眼笑,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不够矜持,敛了笑容问道,你说真的?不许骗我。

谢潮声很认真地说,没有骗你,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你。

好,那我信你这一回。梁屿伸了个懒腰,操场上情侣逐渐散去,夜晚又再变成他和谢潮声两个人的。

我也想你了,梁屿小声说道,不止今天,每天都特别想。

谢潮声说,我知道。再等等我,等一等我好不好。

后半句话谢潮声没有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好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现在是晚上11:54分,他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外面,在其中一处花坛旁边站着,过去的四十多分钟里,酒店门口的保安一直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闹事或者突然耍酒疯。

谢潮声很想对保安大哥解释,他不是来闹事的,虽然他浑身酒气且身上又脏又臭,领带解到一半,西裤上全是污秽物,整个人看上去邋遢到不行。

今天晚上他被委任接待一个重要客户,席间喝得有点多,红的白的全都被灌了一遍。散场后送走客户,他又折返回酒店,跑去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梁屿打电话来,他刚吐完,裤子、鞋面上全是呕吐物。他很庆幸这时候意识还算清醒,说话不至于口齿不清,时间也很充足,可以让他和爱人聊很久的电话。

于是他拎着西装外套,在酒店外面寻了个隐蔽角落,和梁屿聊了四十多分钟的电话,一直聊到手机严重发烫,电量告急。

挂电话前梁屿对他说晚安,说今晚要做个好梦,声音软糯,甜进心坎,谢潮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梁屿窝在他怀里乖巧温顺的模样。那时候每晚他都抱着他的男孩,闻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沉沉睡去。

谢潮声无比怀念那些时候。

前几天他看着工资条和银行卡余额,心里涌出一个好笑的念头,也许他这辈子都不能发达了。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个事实,但他第一次生出不管怎样都要将梁屿牢牢握住的想法。

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顺境或逆境,他都想抓住这个人。

以前不懂的结婚誓词,现在他能听懂了。

回到家,谢潮声收到梁屿发来的一张照片,那是送他去报到那天给他的那封信。梁屿接连追问这是什么,为什么有一张信纸是空白的。

谢潮声笑了,扯掉松松垮垮的领带,直接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他给梁屿发一长串的语音,告诉他这是从前爱慕他的人给他写的情信,现在属于原物归还。

梁屿又问为什么要用另一张信纸粘住,摆明了不想让他看。

谢潮声说就是不想让你看。

梁屿说老师你真霸道。然后他又发来一句,我最喜欢你了,所以别担心。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笑脸。

梁屿没注意到他又喊老师了,谢潮声将那句语音听了很多遍,渐渐在脑海里描摹出他的男孩眉头轻蹙、冲他抱怨的模样。但是他知道,他的男孩很快就会再次展露笑颜,用力地撞进他怀里,索要一个大大的拥抱。

笨蛋,谢潮声心想,哪怕用另一张纸遮住,他也不会让梁屿接触到别人给他写的情书。所以被粘住的那张纸,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就等着这个小笨蛋慢慢发现好了。

谢潮声早就把曾经替杨芮保管的信原封不动还回去,那时候杨芮对谢潮声说,我不过陪梁屿吃了顿饭,他就把他喜欢你的事告诉给我听,怎么会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那么傻的人。

我知道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聊一聊你。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谢潮声说,我知道啊。

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不会再放手了。

第六十三章 晚安

梁屿参加的社团是旅游协会,起初他并不想参加什么社团组织,扛不住舍友无休止的念叨和怂恿,一时心软就把报名表给填了。根据现任会长的说词,旅游协会的宗旨是助力我市文旅产业发展、培养旅游人才云云。往简单直白了说,就是培养导游。

不止梁屿傻眼了,舍友也傻眼了。他们单纯地以为旅游协会就是组织大伙儿一起去玩。师兄师姐们笑得一脸高深莫测,说协会的确会组织出游,但培养导游也是必须的,毕竟这是写进社团成立申报书的借口。

于是每个周末,梁屿都被拉去市里各个景点转悠。某个周六傍晚,当他们在返程的公交车里被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舍友苦着脸跟他道歉,说没想到会这样。

梁屿一愣,然后笑着说没关系。舍友很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大家就是兄弟,要不要回去拜个把子。

梁屿在拥挤的公交车里一边被晃得头昏脑涨,一边笑得停不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想在宿舍群嘲笑一波舍友的老土,当他看到置顶的对话框,敛了笑容,眼神蓦地变得柔软起来。

上一条微信是在半个小时前,他跟谢潮声说他上车了,再往上是他拍的景点照片,还有路上各种见闻和趣事。例如“景区的糍粑超级好吃,下次你来我带你去吃”,又例如“舍友差点摔成狗啃屎,我很不厚道地笑了”。

那个小小对话框就是他每天的日记本,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无处发泄的牢骚以及没有意义的碎碎念,全都记录在上面。

舍友无意中瞥到他的微信置顶,问,这是哪个老师,你们关系那么好?

梁屿笑了笑,摁灭屏幕,很认真地向舍友解释,他不是我的老师。

不是老师为什么备注是老师?舍友不解。

梁屿说,以前是,但是现在不是了。

公交车报站声响起,舍友没有继续问下去。梁屿仔细琢磨了一下,如果舍友接着问他不是老师那是什么,他该怎么回答。他跟谢潮声的关系很明确,毋庸置疑,但是要不要对外公布,这还是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他有种立刻给谢潮声打电话、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是否必要的冲动。

但是不行,谢潮声还在工作。

他的男朋友最近很忙很忙,忙得跟他聊着电话就能睡过去。忙得日夜颠倒三餐混乱,经常凌晨三四点才回他信息。回答“吃饭没有”这个问题,一会儿说吃了,一个小时后打过去却听到吸溜泡面的声音。

梁屿很生气,他想知道谢潮声到底在做什么。然而谢潮声总能扯开话题,脱口而出的情话虽然怎么听怎么刻意敷衍,但梁屿总是很没出息地就被糊弄过去,耳根子在谢潮声给他灌的迷魂汤和蜜糖水里泡得软乎乎,很容易就被哄得找不着北。

大学生活已经步入正轨,跟师兄师姐们混得久了,耳濡目染下,梁屿知道哪些老师期末最严格,知道系主任最爱突击查寝,也逐渐养成了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习惯。

一个学期过去,他们旅游协会还没有组织过出游,倒是梁屿把市里各个风景区博物馆美术馆等地方逛得很熟。要是让他规划一日游,他立马能安排好几种不同路线。

当然仅限于路线,每次观赏他都是走马观花,各个景点的资料也都是囫囵吞枣。他最熟悉的还是各种不起眼的小吃和玩意。例如从市博物馆出来,拐进一条小巷子,里面就有各种好吃的。植物园下一站有个跳蚤市场,每逢周三能在那里淘到不少新奇玩意。

某个周末杨芮过来找他玩,他很有义气地陪逛陪聊陪吃饭。虽然也象征性地去标志性景区走了一圈,但杨芮嫌闷,走到半路他们就折返了。

去跳蚤市场的路上,杨芮将散乱的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梁屿欠揍地来了句,原来你留长头发了,你不扎头发我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