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 第17章

作者:音久 标签: 娱乐圈 年上 HE 近代现代

这不,俩人没完了,从黄昏聊到日落,张一橙还是不知道肖若飞来干嘛。他怕误了大事,连讲好几遍“飞哥你来干啥事儿”,肖若飞才肯搭理他。

“哦,来通知你们一下。现在自由活动,等会儿9点半,大堂集合。”

张一橙掏出手机记,仔细一看,这不微信群里都通知了吗?

顾春来倒没注意。他看着肖若飞,不解地问:“去哪儿?”

“烧香拜佛。”

白水市东北方向约60公里有座山,叫苍南山。苍南山上有座寺,名阳中寺。阳中寺原本是座普通的寺庙,香火式微,后来白水市成立了影视基地,但凡有作品开机,都就近来这里开机祈福。好巧不巧,那几年火得一塌糊涂、影响深远的作品,全在白水拍的。所以阳中寺也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了保佑演艺事业的福地。业界有传,只要开机前能去那里走一遭,拍摄期间必风调雨顺,上映后必兴旺大卖;艺考前去拜一拜,必定金榜题名。

剧组到阳中寺大约十点钟。

停车场稀稀拉拉没几辆车,周围的摊贩也都已收工,只有殿内香火鼎盛,一团团白雾随风飘,飘到天上,飘到慈悲的佛前。

拜佛祖,说句不敬的,其实肖若飞不太信。他每部片子都拜,每部片子都要出些小意外,最后有看似不可能但大爆的,也有不那么两眼的,有惊无险,都能给公司赚到些钱。

只要尽了人事,天命如何,非他掌控。

不过,大概阳中寺传得太灵,剧组集体祈福之后,好多人都想留下单独拜拜,给未来的自己送份香火。

肖若飞见状,找住持请了几大串平安符。他丢给几位副导演,让他们帮忙分发下去,自己抽出一枚,去找顾春来。

集体活动完,顾春来就自己绕去大殿了。肖若飞溜到殿外,看到顾春来侧身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立,眉目平和,无嗔无怒,不悲不叹,面前是两扇朱门微阖,身后是威严安详的佛像。

贸然向前,仿佛都是种罪过。

肖若飞打算回去再给顾春来平安符,后撤一步,准备离开。这时,顾春来忽然转过身,静静看着他,眼中映出殿内长明不灭的烛光。

“该集合了吗?”熟悉的声音带着檀香味儿,钻进他耳朵。

回过神,顾春来早已走到殿外,走到他身边。

“还行,还有时间。平平和千帆还没想好求啥。”余千帆,苗平平,是剧中两位重要的女性角色扮演者,和顾春来有大量对手戏,“你呢?不求个事业顺利,或者……爱情美满之类的?”

顾春来摆摆手。“我现在想演的戏都演到了,要知足。”

“万一……以后有别的戏?比如,他家的戏。”

顾春来愣了一下,想起前段时间跟肖若飞提过,白雁南要和自己签约。可他这阵子光是准备拍片就足够费力劳神,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所以至今也没给白雁南答复。他知道肖若飞也很忙,只是那天说过一次也想签自己,之后就再没提过。

“若飞,你想问我有没有打算和雁南签,可以直接问。”接着他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跟肖若飞讲了好一遍。

“其实,你仔细想过,你就知道,和他签,有朝一日,你们肯定在一起。”

顾春来摸出一颗烟,撕开,放鼻尖嗅了嗅,说:“我不至于谈个恋爱就签公司。再说了,那只是工作关系,你见谁家一起工作了十年十五年的同事有事没事就抱一起啃的吗?”

“但……你俩,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肖若飞不答了。他不想提起毕业那晚,不想提起让他们八年没有说话的那个夜晚。他知道,顾春来也在极力避免回避那个雨夜在520宿舍里发生的一切。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样就很好,他们之间像上学时那样相处就很好。可以聊天,可以开开玩笑,可以无伤大雅地斗嘴,可以做朋友、做哥们,可以一起拍戏,可以在深夜的陋巷喝一瓶烈酒,醉至天明。

他们躲在永远飘雪但四季如春的雪景球里,看驯鹿奔跑,听天使唱颂歌,永远停留在最好的时刻。他们都不必打破罩在雪球外脆弱的玻璃罩,摔得粉身碎骨,撕得鱼死网破,破坏掉原本平和的世界。

“哎,烦死了,不管别的,先别答应他。给你这个,有空看看,看完告诉我咋样。”肖若飞突然叫了一句,抬起手揉乱顾春来的头发,然后塞进他怀里一张纸,转身走远。

顾春来怔了半天,张一橙喊他打道回府,他才从木头状态恢复过来,跟着对方回停车场。

怀里的纸很薄,风一吹便止不住打颤,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字迹。

纸上是熟悉的手写体,歪七扭八,密密麻麻,最顶上写着——

“顾春来事业发展规划。”

第15章 世界一隅仿佛只有他和他

经历了太多风波,10月14日号清晨,《说学逗唱》官微发了条微博,没买数据也没买热搜,各位演员和工作室转了一轮,片子就这么开机了。

除了周逸君的镜头,影片基本按照故事发生的顺序拍,有助于演员酝酿情绪,更方便入戏。

开拍头几天顾春来没戏份,彻底落了个清闲。张一橙就问他要不要自己陪,逛逛白水。顾春来婉拒,找了把折椅,戳在监视器后面两三米的地方,不碍导演事,能看监视器,也能看现场。

不算学生时代,严格意义来说,这是顾春来第一次真正演电影。

虽然都在银幕前,但他清楚,电视剧和电影的表演方式截然不同,和话剧更千差万别。他空有理论,却从未实践过。

第一天拍《双城》时,导演总嫌他眼神太复杂太满,夸张了,不过那是话剧演员最开始的通病,叫他收着点就好。他不知道收到什么程度比较好,就停下来看和自己对手戏最多的白雁南。看了两场戏,他差不多摸透了,就这么跌跌撞撞继续拍。

这回到了电影片场,之前构筑的一切可能都要推倒重来。

好在他可以近距离观察传奇影后的表演。他还有时间。

一大早,剧组全体人员准备就位。差不多到时间,肖灿星身穿红褐色粗布短褂和黑裤子,头发盘在脑后,整整齐齐梳个发髻,不施粉黛,从片场房车中走出,走到做记号的位置。

导演方裘上前和她讨论了些什么,距离太远,顾春来听不到,从口型他读出大致内容,不外乎再次确认这场戏的机位和场面调度。两三分钟后,她简单走了下位,便正式开拍。

方裘喊“开始”的那一刻,顾春来直接被震住了。

前一秒还光彩夺目的人,下一秒便微微驼背,步履沉重,步伐缓慢,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倔强不肯放弃希望的火苗。他忘了肖灿星,忘了那个在饭桌旁神采奕奕宛若少女般的人,眼中只剩杜江雪。

故事最开始,是杜江雪跑赔款被敷衍的戏。那时她已经历了许多变故,生活的重担一点点压在她背上,她要上课,要照顾丈夫,还要为了不多但能救命的钱跑前跑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去建筑商那里讨要赔款,敲开了包工头办公室的门,但没有人见她,她只能等待,无尽等待只会把请耐心耗空。

这场戏是影片开始第一个镜头,长达两分钟。这段镜头里有三个人,杜江雪安静地等,旁边两个人一边讲笑话一边等。杜江雪来讨赔款,另外两个人来讨债。吃这口的观众,应该立刻就能被这强烈的对比吸引。

顾春来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生怕自己的呼吸破坏了这完美的现场。敲门声响起,杜江雪进屋,漫长的等待中,旁边两个人一直在讲村口瘸子老王闹出的笑话。窗外从晨光熹微到暮色漫天,杜江雪从希冀到一点点绝望,从难过到心死,最后在“老王踩到驴屎滑了一跤摔死了”的哄笑声中,转身离开。

整个镜头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导演喊了“咔”,工作人员动了位置,顾春来仍曲膝弓背盯着前方,久久不能回神。什么整容毁容般的演技,都不够形容肖灿星。要顾春来说,那是换魂般的演技,就算今天演只猫明天演条狗,都能让人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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