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距离 第64章

作者:公子优 标签: 近代现代

  “摄像头跟着你的眼睛。”庭霜说,“你看哪里,摄像头拍哪里。”

  “噢我没注意。”祝文嘉把摄像头对着柜门。

  书桌下的木质柜门打开,露出嵌在书桌内部无法移动的金属色转盘式密码保险柜。

  “好了。”祝文嘉说。

  “转盘归零。左转,刻度转到95。”庭霜说。

  祝文嘉照着庭霜的指示一步一步做,三个密码全转完,他才发现那三个数字,95,04,12,正好是庭霜的生日。

  “行了。”庭霜见祝文嘉没动,便提醒道,“拧一下把手,门就开了。”

  祝文嘉打开保险柜,只见里面有几摞纸,几个信封,还有一个带铜扣的木盒,铜扣挂着,却没有上锁。

  “就是这个?”祝文嘉把木盒拿出来。

  “嗯。”庭霜说,“你拿出来给我吧。”

  祝文嘉说:“行,我赶紧。”

  庭霜刚想说话,祝文嘉就把视频挂了。

  他再发视频请求过去,那边就没人接了。

  等了十来分钟,祝文嘉才跑出来,把盒子递给他,说:“我的妈,刚要出门,被保姆叫住了,非让我喝老鸭海参汤,汤又烫,吹了半天才能喝。”

  “没事,没那么急。”庭霜接过盒子,拨开铜扣,掀起盒盖——黄色软缎中央缺了一块。

  本应放着私章的地方是空的。

  “对的吧?”祝文嘉准备走,“没事儿我就回去了啊。”

  庭霜抬眼,端详祝文嘉的表情:“你没打开看?”

  “没有啊。”祝文嘉说,“你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么。”

  “你拿错了。”庭霜把盒子盖上,“我要的不是这个。”

  “啊?”祝文嘉说,“可是保险柜里只有这一个盒子,刚才视频里你也看到了。”

  庭霜把车费付给出租车司机,推门下车:“我再去找一次。”

  祝文嘉说:“可你不是怕——”“本来我就做好了你不愿意去,我得自己去的准备。”庭霜说。

  “我没不愿意去啊。”祝文嘉说。

  “我没说你不愿意去。”庭霜笑了笑,“不过爸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醒是醒了,跟以前还是没法比,我怀疑他记错了,我再找找吧。”

  祝文嘉说:“那我妈……”

  “她知道就知道吧。”庭霜加快脚步,“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保姆来开门,生面孔,只认识祝文嘉,不认识庭霜。

  “您好。”庭霜打了个招呼,“好几年没回家了,怪想的。阿姨,老鸭海参汤也给我来一碗吧。”

  他说罢就径直往书房走,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对这地方有半分想念的样子。

  保姆哪见过这架势,当即就要拦,庭霜停下脚步,回过头说:“祝文嘉你跟这位阿姨解释一下吧,不能跟我和谐共处的阿姨以后进不了这个家的门。”

  其实自从庭霜上初中以后就没叫过家里的保姆阿姨,因为他知道翁韵宜不高兴,但他也没法改口叫翁韵宜妈,所以只好改口管保姆叫姐,无论保姆多大年纪,他都叫姐。

  这时候刻意这么叫,祝文嘉觉出不对,便追上庭霜,说:“哥,我——”“我自己进去找就行了。”庭霜关上书房门,把祝文嘉留在外面。

  祝敖的书房布置不复杂,墙上一幅山水画,中央一副书桌椅,椅子边一个垃圾桶,一个小型碎纸机,再旁边的矮柜上立着盆景松树和打印机,书柜里摆着成套成套无人翻阅的精装书,书桌上一电脑,一笔筒,一茶杯,一烟灰缸,角落还放两颗一模一样的核桃,供祝敖闲时盘一盘。

  庭霜很快把书房上下翻了一遍,没有找到私章。

  他又打开保险柜,里面确实像刚才视频里那样,没有其他盒子。

  私章到底在哪里……

  祝文嘉拿走了?

  还是在祝文嘉打开保险柜之前,私章就已经不在了?

  如果私章早就不在了,那是祝敖记错了地方,还是翁韵宜拿走了?

  庭霜坐在转椅上,一边盘他爸的核桃一边思索。

  他没怎么盘过核桃,一不留神一颗核桃就脱了手。

  糟糕!

  这可不是普通核桃,一对贵得要死,要是磕坏了碰缺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儿再找这么一对一模一样的给他爸。

  就在核桃脱手的一瞬间,他迅速伸长了另一只手去接,这一接,眼明手快,虽然把垃圾桶和碎纸机都给碰倒了,但好在接住了,核桃毫发无损,他松一大口气,赶忙把两颗核桃都放回原位,不敢再盘。

  这才去扶垃圾桶和碎纸机。

  把碎纸机翻过来的一刹那,他发现碎纸机的电源是开着的。

  有人刚用过?

  还是一直没关电源?

  庭霜摸了摸碎纸机表面,没有电器长时间使用产生的温度,那应该是不久前才有人用过。

  难道是祝文嘉刚刚用了?

  不一定,说不定这碎纸机性能特好,开一整天也不发热。

  他打开碎纸机机箱,翻出里面的碎纸条来。

  妈的,好碎。

  他花了很久也没有拼出一张完整的纸来,只找到一些关键词。但关键词也够了,至少他知道被碎掉的纸张里有什么。

  那里面有一份遗嘱,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一时分辨不出来。

  他得把这些碎纸带走。

  不过,被碎掉的遗嘱本来是放在哪儿的?

  庭霜看向保险柜的方向。

  他刚刚打开保险柜以后也只是再检查了一次有没有别的盒子,而没有注意里面的其他东西。毕竟那些是他爸的私人物品,他也不想看。但是现在,他可能得翻翻那些东西了。

  他先打开了一个信封,发现里面是他小时候的照片。打开第二封,里面竟然是一封情书,他不好意思继续看,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就塞回了信封里,也不打开其他几个信封了。

  信封底下的几沓纸是文件。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份婚前协议。

  庭霜草草翻阅,发现翁韵宜在这段婚姻里其实得不到什么,如果离婚的话,祝敖什么都不会给她,只会保证抚养子女。

  他又翻了一下下面的几份文件,没有什么值得细看,便关上了保险柜。

  现在该想的是私章的下落……

  还有这份遗嘱,到底是谁放进碎纸机的?

  咚咚。敲门声。

  “哥,你找到没有?”祝文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汤放桌上好久,都凉了。”

  “就出来。”庭霜边应声边给柏昌意发消息:翁女士带了什么文件去吗?比如盖了我爸私章的文件?

  等了两分钟,柏昌意没有回,庭霜便抱着碎纸机出了书房。

  “哥你这是干嘛?”祝文嘉吓了一跳。

  “哦,酒店房间里没有这玩意儿,我想爸暂时也用不上,就打算借去用用。”庭霜说,“你没意见吧?”

  “我有什么意见?反正我也不用。”祝文嘉坐到桌边喝汤,“快来喝,刚给你换了热的。”

  庭霜走到桌边,却没有坐下。他一手抱着碎纸机,一手将汤碗里的勺子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像干掉一碗酒似的干了那碗汤。

  “……耳机,你的。”他啪地一声放下碗,抹了一下嘴,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放在桌上。

  “弟弟。”他第一次这么喊祝文嘉,“这个家,也是你的。公司,你乐意管,也是你的,你不乐意管,我找职业经理人来管,公司,还是你的。”

  “哥……”祝文嘉皱着眉头说,“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种话?”

  “没什么。”庭霜说,“我就想告诉你,没人跟你争。”

  “我也从来没觉得有人跟我争啊?”祝文嘉说,“哥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庭霜说,“我走了。”

  回到酒店,庭霜觉得疲惫异常,却没心思睡觉。他给碎纸机插上电,算是做实验研究它多久才会发热,然后逼着自己静下心去拼那些碎纸条,可他拼一会儿就忍不住去查一下手机,怕错过了柏昌意的回复。

  终于,他的手机震了两下。

  柏昌意:翁女士带来了祝先生36股权的委托书,委托书上盖有祝先生的私章。

  柏昌意:我二十分钟后回来。

第七十六章 会议

  庭霜久久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知道这回他已经赢了,却没有觉得多高兴。

  他摸了摸碎纸机。热的。

  祝文嘉答应他的事,没有做到;他答应祝文嘉的事,也做不到了。

  “在想什么。”柏昌意回来的时候发现庭霜脸色不好看。

  庭霜没有跟柏昌意说他叫祝文嘉去拿私章的事。他上前环住柏昌意的腰,说:“想公司的事。但是你签了保密协议,我就不跟你聊了。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虽然有些事还没有想通,但是明天以后,所有事情都会结束。

  周一,暴雨。

  窗外电闪雷鸣。早晨的天黑得像夜晚。

  庭霜换上正装,打好领带,拿起文件袋,对柏昌意说:“我在酒店顶层订了位子,今晚七点。等我回来。”

  “真的不用我一起?”因为时差原因,柏昌意一早就在和手下的研究生开视频会议,现在见庭霜要出门,便暂停了会议。

  “不用。”庭霜开玩笑说,“你太帅,容易抢我风头。”

  柏昌意已经为他蹚了太多浑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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