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掰直我 第107章

作者:关雪燕 标签: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这是爱情最大的可悲。

  到最后,只能有这种结局。

  吴景安说完这些话,狠狠闭了下眼睛,咬着牙把涌上心头的酸涩压回身体深处。

  转过身,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他曾想厮守一辈子的混蛋。

  脚步刚刚迈出背后就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缩起身子。

  身后发出响动,吴景发猛地回过头----许辉跌坐在地上,他身边的拐杖只剩了一根。

  许辉用手撑着地,抬起头,伤痕累累的脸上一双倔强的双目死死盯着他,“吴景安,想下地狱你尽管去!要拉着我,只怕你还不够格!”扶着玄关花架,他表情痛苦地强撑着站起来。

  他的双腿就像断了一样,疼痛到了最大极限,所有支撑着他伪装下去的动力都消失了,这一刻,他多想狼狈地躺在地上,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了。

  可他已经走到这里了,仅剩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低下身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许辉,以前那个游戏人间、潇洒不羁的许辉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被打得没了人形,骨头没长好就急着跑出来,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着走,身上的血还在流着却一心想着早点见到这个人。

  现在他见到了,也听到了他绝情的话。

  他爱到为之失去一切的男人说要拉着他一块下地狱。

  许辉今年二十九,长久的人生路上一直是快乐和狂妄作伴,而自从认识了吴景安他多了几种感情,痛苦和愤恨。

  这个男人的确能带给他更大的快乐,可相对的,这快乐却要用最惨重的代价才能换取。

  就像现在,他体会到了平生第一次的委屈。

  这一瞬间,他的委屈大过天了。

  为了这个男人,他什么都做了,没有奖励没有安慰没有陪伴没有快乐,有的只是冰冷的背影和绝情的话语。

  这种委屈几乎把他淹没了。

  他挺直骄傲的脊梁,抬起头,用不输于他的气势说:“分手是吗?好,很好,分!分!最好分得干脆点,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稀罕你,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为了你,我变成今天这副德行,为了你,我什么都没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分手!很好,吴景安,既然你这么恨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你不是骂我畜牲吗,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我就让你看看一个真正的畜牲会干出什么事。以前你是我爱人,我不会动你。可以后,你没这特权了。”

  许辉的话说得很绝,许辉的眼泪却不争气地跑进了眼眶,他努力忍着,赌上所有的骄傲,把那个人的模样刻进眼里,刻在脑海中。

  他扶着墙往外走,脚步不稳,好几次都要摔在地上。

  吴景安纵有再多的怨在看到他摇摇晃晃的身子后也压了下去,拣起他的拐杖走上前递过去。

  许辉看了一眼后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拐,这个动作幅度太大,他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吴景安忙跪下来去扶他,许辉用尽力气把他推开,眼里装满了仇恨。

  “吴景安,别装什么好心了,我混蛋你也不是善茬,把我玩得团团转的人是谁,现在玩够了玩腻了,就想一脚踢开,你觉得我许辉是谁,三年前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吧!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让你想起来。得罪过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你真该记住这句话的。”

  吴景安皱紧眉头,带着怒气吼道,“许辉!”

  许辉勾起嘴角,笑得痛快,他扶着墙,咬紧牙关站起身,冷汗浸湿了他全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走出那个屋子。

  吴景安很想给他一拳,不,不是一拳,是把他按在地上好好揍一顿,打到他清醒为止。

  可现在的许辉----他一拳重重砸向墙壁,他们的爱变成恨以后,甚至能把过去最不堪的一页揭开,让那血淋淋的伤口把所有的美好毁灭。

  他们都疯了。

  许辉走出屋子,十几级的台阶摆在眼前,他知道自己到了极限,这已经不是意志能办到的事了,干脆认命地闭上眼,一脚迈空,滚下了楼梯。

  听到声响,吴景安回过头,心脏瞬间停跳,他下意识冲到楼下,抱起摔在地上发出痛苦呻吟的许辉。

  “许辉,许辉……”

  许辉的头不知道磕到哪里,流了不少血,他缓缓睁开眼,眼前吴景安焦急担忧的脸就是生生的讽刺,比身上所有伤加在一起还让他难受。

  他从喉咙里发出怒吼声,“滚!别让我……再看到你……真想杀了你……你个王八蛋!”

  吴景安不想再跟他争辩,抓起许辉摔在地上的手机,刚想拨打12o,谁知廖胜英突然打来电话,他就这样错按了接听键。

  廖胜英这颗炸弹瞬间引爆了,“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过半小时你那七姑八姨的就该来送饭了,真想害死我……你还活着吗,给我喘口气,该死的,你该不会正和那家伙上床呢吧!你为了他出柜还被你家老头打得半身不遂,他是该感动得送上门。可你这禽兽能不能节制点,你还住着院呢,一回就够了,赶紧的,给我回来,祖奶奶祖爷爷,我这是真撑不下去了……”

  廖胜英还在电话那头练嗓子,吴景安却听不清他接下来说的话了。

  他困惑不解地看向许辉,“许辉,你……”

  许辉的嘴角一点点勾起笑,血顺着额头淌下来,勾勒他消瘦许多的半边脸颊,他的笑是伤感,是悲苦,是嘲讽,是解脱。

  他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吴景安,我后悔了,后悔为你做的这一切,就两个字,不值,一点也不值。”

  不值,为了他丢掉半条命。

  不值,为了他和家人闹翻。

  不值,为了他将来要面对太多想不到的问题。

  他可能再也做不成少爷,再也过不了挥金如土的日子,再也没有巴结奉承,再也没有呼声和喝彩,他成了世上最平凡不过的许辉。

  不值,不值!

  吴景安抬手抓住他肩膀,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许辉,你真的……”

  这一身的伤不是摔的,这些恶毒的话不是本意,这个骄傲了三十年的男人真的为他低下了头。

  吴景安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感情,它们一起挤在胸膛,挤碎了他刚刚筑起的防护墙。

  他的鼻头酸涩,太多的泪堆在眼眶里,他双唇颤抖地说:“明知道不值……为什么还要做……为什么总要把我逼到仇恨你的边缘……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一辈子恨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许辉……我……”

  分手吧,就这样分手吧,让他回去,重新做回不可一世的少爷。

  他们都已经筋疲力竭了,对彼此的伤害也在一点点加深。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都不合适。

  分手吧,还是分手吧!

  许辉不用再为他做任何牺牲,他也不用再一次次体会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他害怕下一次,下一次的决裂,什么时候来临。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抱着男人,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抱的太紧,他亲吻着男人的脸颊,让他的泪和他和血混在一起。

  许辉的声音虚弱:“不是说要分手吗,分手算了,吴景安,我真想看看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你这个冷血刻薄的家伙,我真后悔认识了你。分手吧,记得滚远点,别让我再逮到你。”

  吴景安说:“不分,打死也不分了,许辉,你想怎么对付我都行,咱们不分手,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起这两个字。许辉……”

  感情的较量,从来没有谁输谁赢。

  他们彼此伤害,却也彼此牵挂。

  因为疲惫,所以想过放弃。却最终,败给了心底最深的渴望。

  选择了对方,以后的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难题。

  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没有捷径,他们只能摸索着一步步前行。

  途中允许有人退却,有人怀疑,毕竟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着世人最普遍的自私心理。

  可他们也在成长,缓慢的,一点点的,向着目标前行。

  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可他们,谁又离得了谁呢?

  在闭上眼睛前,许辉的嘴角微弯,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笑着。

  他的平安,到底,还是回来了。

第109章 谈判

  吴景安回到厂里的第一天就被本值的人狠狠宰了一顿。

  老张哥抱着酒瓶醉眼迷蒙地说你小子本事通天哪,逃工一两个月回来还能一点事没有,说,你是不是巴上市长千金了!

  几个小年轻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吴哥,以后混上单元长,值长了,记着罩着小弟们,对了吴哥,你是不是还没对象呢,我妹今年大学毕业,长得那叫美若天仙,要不,我帮您介绍介绍。

  唉,吴景安心里臭骂许辉这小子太不会做事,能不能别那么高调,好歹也让他罚几个小款领几个处分再回厂啊!这现在搞的,他成众矢之的了。

  喝完了厂里这一场,又急匆匆赶去孔新那一拨。

  大刚指着他鼻子整整臭骂了半个钟头,你以为你谁啊,还闹失踪,怎么的,真想以后都不认哥几个了。拽得二五八万的,有本事你别回来啊,s市容不下你这大神。

  小乔也有些气,无论如何,老吴你今天得给出个解释来!

  吴景安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地直叹气,唉,一言难尽啊!

  接下来他编了一个集科幻与悬疑、爱情与冒险、竞技与灾难一体的多元化现代故事。

  一度,包间内鸦雀无声,很快的,一场单方面的“口水战”正式打响。

  哑叔那儿他事先打过招呼说是出门度个长假,回来最多是领几句骂,蒙混过关了。

  回到家疲惫地躺在沙发里,他不免想,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把安排好的一切全部打破,回到s市,回到许辉身边,就真能迎来一个好的结局吗?

  人的一生充满太多变数,他和许辉要想一路走下去,实在太难了。

  他在梦里会想干脆抛下一切,躲到天外天,忘了许辉,忘了s市,忘了这两年的时光。

  包子店开得风生水起,找个长得不怎么样却挺实在的伴侣,没事下下馆子,没事回家看看,没事吵吵小架,没事过过简单平淡的小日子。

  这是最容易走的路。

  可梦里,总有最后一幕。

  许辉拖着一身的伤痛,用仇恨、悲伤的眼光望着他。

  许辉出柜,对他那样身份的人来说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办到,许辉被打的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其中的艰辛他想像得到。

  他问自己,连许辉都办得到的事,吴景安,你怎么就退缩了呢!

  因为害怕失败,害怕伤害,所以只会逃避吗?

  梦醒了,他对着空空的天花板,微微笑着。

  穿衣,下床,跑到厨房,忙活一半天做出几道精致可口的菜用保温桶装着,赶到医院。

  许辉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他可以随意进出医院,而不必再像第一天来时被人挡在外面。

  吴景安想,如果把许辉放在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摆着一条轻松的幸福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