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掰直我 第101章

作者:关雪燕 标签: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二老自是欣喜,他们也希望即将临盆的女儿能再找到一个好归宿,这廖胜英以前虽不太靠谱,可见现在他对陈倩的用心,他们也乐见一个好结果。

本以为大团圆结局的故事,却没想到竟以一种较惨烈的方式结束。

陈倩从屋里冲出来,情绪激动地看着廖胜英。

姐姐跟她提了廖胜英有意求婚的事,她顾不得再听什么劝,一口气堵在胸口,她迫不及待地冲出来质问。

父母,姐姐,廖胜英轮番上阵劝解、开导她,一句句为你好把她逼到了爆炸边缘。

她对廖胜英说:“你觉得你欠我的是不是?好,就当你欠我,现在你来道歉了,我也原谅你了。请你,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地背什么良心债,你什么都不欠我的,你什么都还清了。咱们两清,行不行,行不行?!”

她对父母说:“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们,你们不应该是我最亲的人吗?我心里有多痛,有多难过,为什么你们通通看不见。我的丈夫,一个世上最爱我的人刚刚才离开了我,有多久?两个月?不过是两个月,你们就急着要把我卖出去吗?我难道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她对所有人说:“我知道,老康他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廖胜英。你们都认为我和他结婚是为了和这个男人赌气,你们都当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可你们谁知道,教我放下仇恨,放下埋怨的人就是他,我的丈夫。他懂我,爱我,尊重我。他支持我重新拾起画笔,支持我走出家门为理想而活。这个孩子,”她抚摸着肚子含泪低语,“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因为当了父亲能高兴地把我抱在空中转几圈,能像个孩子一样满医院地乱转乱跑乱喊,他要当爸爸了,他有孩子了。我从没见过,从没见过呀……”

陈倩的话和泪伤得廖胜英无地自容,她怀过几个他的孩子,而他给了她什么,一张打胎的支票,一个无所谓的眼神,一个看不见的身影。

“他为了这个孩子连班也不上,一天到晚地扎着围裙,窝在厨房里绞尽脑汁想做点好吃的给我。他会陪着我在公园里散步,我累了,他就抱着我;我热了,他拿小扇子扇上一两个小时也不喊累;我闷了,他会扯着嗓子唱几首荒腔走调的歌。每一天,每一件事,他都让我感受到他有多爱我。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爱人,你们为什么认为我不会爱上他,我怎么能不爱上他呀!我爱他,真的很爱他,可你们这些爱我的人却一个也看不见。他走了,甚至连跟我说句再见也没有就走了。我有多难过,你们看不见,我在强撑着,你们也看不见。如果,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已经跟他走了。两个月了,我一直在等这个孩子出生,只有他,才能成为我活下去的依靠。只有他……”

姐姐听不得她的悲伤,流着泪搂住她身子,“倩倩,我们知道,知道你过得很辛苦。你不要怪爸妈,我们只想,只想你和孩子都能轻松点,就算你不为自己,也为孩子想想,你希望他一出生就没了爸爸,以后,被别的孩子笑话……”

姐姐的话说不下去了,也许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些辩解苍白可笑。

陈倩抹了把眼泪,挺直了脊梁,“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我这样的女人还有人肯要,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更何况,廖家的条件那么好,你们当然高兴。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我不愿意。我陈倩没什么大本事,可我要让你们看看,离开这个家我一个人也能把这个孩子养大。我会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善良、勇敢、真诚,他父亲没有来得及教的,我通通都会教给他。这是我和老康的孩子,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什么是为我好,为孩子好,只有我和孩子才知道什么是好。别再用你们的好心、善心来毁我了,行吗?!”

“陈倩……”父亲暴怒,母亲伤心,姐姐无奈的叹息也改不了倔强女子的想法。

廖胜英一步步走近她,带着怜惜和愧疚地说,“陈倩,我这么做不是想伤害你,也不是什么良心债。我----也许你不信,我仍爱着你,没有改变过。”

陈倩把目光转向他,只是这眼里再没有昔日的感情,冰冷淡漠,她平静地说:“如果你说这是爱,廖胜英,你用你的爱把我对你的感情磨得一点不剩,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就好像隔壁邻居、公司同事,难道这样的人对我说爱,我就得嫁给他吗?”

廖胜英被陈倩的话堵得僵立在一边,无法辩驳。

许辉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刺痛掌心,他强撑着开口,不知是为了廖胜英还是为自己,他需要找一个理由、借口。

“陈倩,胜英是做错过很多事。如今,他想改,难道,难道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陈倩笑了,也不知那能不能算笑,嘴角轻轻往上扯出很小的弧度。

“许辉,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一定要给他机会?为什么?错了就是错了,我已经变心了,还谈什么弥补。再给他机会,不但是伤他也是害我自己,这样的机会,我能给吗?”

“陈倩……”

“我对他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你懂不懂什么叫没有感觉。不爱,不恨,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你对他,你对郝时。感情不是坚固到一辈子不变的,一旦打破,永远都找不回来了。你懂吗?”

许辉不懂,不想懂,不能懂。

他一直躲在自己筑造的壳里,相信着他和景安的爱,一直不变。

接下来发生的事许辉不太清楚,他的精神有些恍惚,直到被逼到无奈的陈倩拿起水果刀对着手腕狠狠划下去时才算清醒。

廖胜英快速冲上前,徒手抓住锋利的刀,血从指缝间流出,姐姐惊呼着冲到陈倩身边,母亲几乎昏厥。

陈倩缓缓松开拿刀的手,沾满鲜血的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廖胜英垂下带血的手,悲伤地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陈倩,发自内心地说了句“对不起”,黯然离开。

廖胜英走了,家人扶着陈倩进了卧室,偌大的客厅里许辉突兀地站着,望着一行血渍,不安的心被放大到极致。

郝时说人心是会变的,他不信。吴景安说你已经失去了让我伤心的资本,他也不信。

他堵住耳朵,所有他不愿听的,他选择不信。

郝时不是他,吴景安也不过是嘴硬。

他用心经营了两年的爱,不会改变。

直到陈倩说不爱廖胜英了,说没有感觉了。说不爱,不恨,什么都没有,一刀割断缘份,用血和泪的决绝证明了这段感情真正断裂。

他信了,真正信了。

陈倩不会回到廖胜英身边,因为没有爱了,因为那种玄妙的东西不会再回来。

而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点点地,亲手毁灭他和吴景安的感情,直到那东西被耗尽,一滴滴从吴景安心里流走。

流干流净以后,纵使他再想忏悔,再有深情,吴景安,还会回来吗?

没人再信的真心,他就是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也是徒劳。

他无知无觉地走出陈家大门,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上回家的阶梯,守着空荡荡的屋子,他一声声喊着吴景安的名字。

回来不行吗,他知道错了,错得太多,能不能趁着还不算晚,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

回来不行吗,不要变,不能变,他还在这里,还在等着他的爱人早点回家。

许辉喝光了橱柜里珍藏的酒,抱着酒瓶子窝在沙发上回忆和爱人的点滴。

吴景安回来了,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顺便自己也钻了进来,抱着他取暖。

许辉悠悠转醒,抱着男人的脖子使命啃啊啃,你去哪了去哪了!还知道死回来,有没有勾搭野男人,混蛋,掐死你算了,看你以后还跑不跑!

吴景安被他挠得直笑,笑着求饶,那模样勾得许辉很快就没了魂。

沙发几乎被两人晃散架,许辉冲进男人身体卖力动作,双手紧紧抱着男人,嘴里不停说着我爱你,爱你,景安……

许辉摔在地毯上,脑袋昏昏沉沉地,他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在看清屋里的冷清后抱着沙发靠垫狠狠哭泣。

吴景安,你有种,最好别回来,最好死在外面,最好……

吴景安,你闹够了吧,再不回来,我们真的玩完了,我不会再等在这里,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回心转意。

吴景安,你……真的不回来吗?

景安,我错了,知道错了,求你回来吧,总得听听我的道歉,景安,不要放弃我,我们那么深地爱着对方,这份感情,你舍得抛弃吗?

景安,你看,我总是做错,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也许你不想再给我机会了。可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让我,再看你一眼,就一眼,行吗?

景安,我想你……

第二天酒醒后的许辉突然想起被他忽略的细节,吴景安的初恋。

也许,那个人会知道吴景安的下落。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路飞奔到机场买了票直奔a市。

找到井程的酒楼,一打听才知道,井程半个多月前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

许辉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连日来的焦虑加上营养不良,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酒楼前面。

昏迷前的几秒钟,他朦朦胧胧中仿佛看到了并肩行走、谈笑风生的两人。

原来,他一直不知道,吴景安走了,和他的初恋一起,走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原来,被他错过的吴景安,真的不会回来了。

第103章 旅行

旅行,有时候仅仅是一个包的重量。

背起久置不用的登山包,他用放松的心欣赏沿途风景。

为路边一株不知名的野花逗留,为历经百年风霜的参天大树伫足,为街边摆设的新奇小物欣喜,为一份简单的当地美食赞叹。

吴景安的行囊里装着一张中国地图,装下了所有他想去的地方。

一个人的旅程太过孤单,井程背起同样的包与他并肩同行。

在火车站,他们分头行动,像做贼一样,吴景安一脸焦急地对一位中年妇女说:“大姐,不好意思,我身份证忘带了,您能帮我买张去c市的车票吗?”

井程一直不问他这么做的原因,脚步却始终不停地追随着他。

下了火车,吴景安联系当年高技的铁哥们。

那人极为豪爽,留宿他们在家中并约定第二天带他们参观c市。

一间小客房,单人床,挤下两个大男人有些困难。

井程说:“我去睡沙发吧!”

吴景安脱下外套,“老齐喝高了,都睡了,你别折腾他。再说,哪有那么多被子,咱们挤挤。”

井程笑,“行吧!”

两人挤上床,背靠背,盖着同一床被子,却都无睡意。

吴景安说:“井程,这么多年,你就没碰上一个合适的?”

井程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夜,“要说没有也有,可真要说有又好像不是。不管和谁在一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总觉得,不该是这个人。”

吴景安低叹一声,“你啊……太挑了。”

井程:“是啊,太挑了,挑来挑去的,一直耽误到现在。”

吴景安闭上眼睛,努力寻找早该袭来的疲倦和困意。

井程头枕在手臂上,望着漆黑的夜,“你呢,合适的也没有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沉默在空气里悄悄流动,井程以为他睡着了,便不再多问。

吴景安在静谧的夜里发出长长的叹息。

“怎么没有呢,我没你那么挑,差不多的凑合就行了。”

井程说:“想谈谈他吗?”

吴景安缓缓睁开眼,月光透过窗子照进屋来,洒了一地银霜。

“他呀,小白脸一个,就像你。哈哈……长得不错,当初看上他也是因为这个。可惜,他脾气不好,一惹他不高兴,他就要想法子整治人。你不知道当初我被他整得多惨,那家伙还觉得道个歉就没事了。合该就是我欠他的。唉,算是我欠他的吧,否则也不会摊上这么个糟心的人。他,家里挺有钱,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没有担当,不懂责任,十足是个没长大的、品性恶劣的坏孩子。”

井程不明白,“为什么找了这样的人?”

吴景安想了想,“他……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很多时候,对我挺好。他……”吴景安努力想找出许辉的优点,找出几件可以拿出来说的事,可他想了很久很久,也说不出来。生活就是这样,全是细节的点滴,只融入心里,无法言说。同样的,要说自己对他曾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他也想不出来。可许辉对他的好,他一直明白,“他的爱,不输给我。在别人看来,我们也许并不合适。可在我和他心里,就是觉得对方最能配合自己。不是那个人,什么都变了味。”

井程心里有说不出的压抑,他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一个人旅行。”

吴景安轻轻闭上双眼,“我困了,睡吧!”

井程:“嗯,睡吧!”

银月光铺在两人盖着的被子上,把困扰和忧愁一并掩盖。

第二天,吴景安拒绝了哥们的好意,带着井程两人悠闲游走在c市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