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 第87章

作者:皂斗 标签: 近代现代

嘟——嘟——

真叫人心碎的声音,连续十几通了都没人接,那方在干什么呢?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六分,饭应该吃了,或者是在洗澡没听见?嗯,对,肯定是这样。木瑟为自己列出不容推翻的理由,一脸可怜相的盯着时间一秒秒跳过。

十五分钟,这澡应该洗完了。他欣慰想想,继续拨那号码,嘟——嘟——依然是心碎声,他在干嘛呢居然不接我电话!

木瑟气呼呼的喘着细气,脑子不消停的想着那方人此时可能的行为,越想越天马行空,脸色越白——他,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诶木瑟你个乌鸦嘴,没事咒人家出事干嘛,道德败坏了!”在木瑟打第二通电话询问之后,那头的年轻男人无奈道:“今天是他女朋友生日,俩人浪漫去了,怎么可能接你电话。我说你呀你,人家男女朋友直接感情甜甜蜜蜜的,你瞎掺合什么呀?非得棒打鸳鸯了你才高兴啊?行了,咱甭理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嗯?”

木瑟吸鼻子,不甘不愿不死心:“是我先看上他的。”

“个屁!”那头忍不住骂了:“你个榆木脑袋,我真想拆来看里面都装了什么狗屁东西了!喔,你看上了就是你的了,呸!你怎么不去美国当总统去啊!你不也是说那位置坐着挺爽的么!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道德心啊你!好好的一直男你非要掰弯,掰不弯你还得怪人家,靠!你过来,老子现在就想抽你!”

“谁说掰不弯了?”木瑟小声反驳:“你都不帮我,你要是帮我了,我早把他掰成圆圈了……”

“哇操你还有理了你!滚!以后被给老子打电话,爱怎么地怎么地,老子不认识你这没脸没皮的东西!”那头火冒三丈,说完就挂线了。

木瑟盯着电话看了半晌,哭了,缩进被下小声的哭,专心的哭,一边哭一边骂文行你个混蛋,我就喜欢他怎么着,他是像钢铁一直硬直怎么着,有女朋友怎么着,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喜欢犯法了啊!

隔天中午,中年的护士阿姨来给木瑟量脉搏,拍拍他苦闷的脸笑:“这眼睛怎么了,跟俩金鱼眼似的,昨晚偷偷干嘛去了?”

“没。”木瑟虚弱的回答,“阿姨,我想吃田鸡粥。”

阿姨叹一下,这生病了没人照顾是挺可怜的,看他希冀的眼神,心一软,就道:“等会儿我查一下,好像医院附近有家专门煲粥的。”

“谢谢。”木瑟没力气笑,只眨眨眼。

阿姨拿着本子出去了,带上门刚一转身,被眼前细挑的身影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哟,这谁家的小孩儿啊长得这么俊的,一头时髦的毛茸茸的板栗色头发,小麦色的紧致皮肤,出众的五官,嘴唇红润润的……

“阿姨,请问木瑟是住这间房么?”少年推开一步,笑容可掬的问。

阿姨惊叹的羡慕:要咱家的孩子也长成这样该多好,早当明星去了。“是,你是他朋友?他刚醒,还想吃田鸡粥呢,我正想打电话给他叫个外卖。”她边说边指指工作牌,表示自己工作中,不方便假公济私。

少年漂亮的狐狸眼一瞪,又笑眯眯的点头道了谢。“不敢麻烦您,我去买就行了,对了,他什么病?”

“发高烧,中暑了,你来了正好,他心情不太好,你跟他聊聊天。”阿姨交代罢,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少年盯着门板,嘴角抽了一下,一直挺直的背脊也似乎跨了些,深呼吸了好几下,甩甩头,把手上的背包甩到背上,扭开门——

闻声而望的木瑟呆滞的望向门口,手指颤悠悠的抬起来,嘶声喊:你,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木瑟,我很想你!”少年哀怨的扑到他身上,俊俏的脸上似乎载着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沧桑,让人不忍目睹,声音哽咽:“木木,你别不理人家,人家错了,以后再也不凶你了……”抽一个鼻子,“瑟瑟,跟我回去吧,回家了我给你洗衣做饭,把你侍候得好好的……”

“滚!”木瑟激动得几乎要窒息——给怒的,用劲气力想把少年扒拉开,结果闹得自己气血上涌,脑子里一阵黑暗,他,活生生厥过去了。

“木瑟!”少年一慌,捉住他单薄的肩使劲的摇,就差没把人骨架给摇散了。“木瑟,你醒醒啊,快醒醒!不醒我就把你扔出窗外去!”

木瑟一哆嗦,哪还有功夫晕,赶紧叫一声表示自己已经醒来。少年眯眼一笑,捏他的脸:真乖,我给你买白粥去。

我想吃田鸡……粥。木瑟在淫威下屈服了,敢怒不敢言。

第115章 番外 木瑟再睡会儿 09

这是一辆短途煤车的末尾,乘客除了黑乎乎的煤块外,还有两个少年——准确说来,是一个姿容出众的少年和一个顾影自怜的小青年。

小青年木瑟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道路两旁风驰而去的景物,苍白细瘦的手搭在窗边上,大有跳车逃跑的冲动。

“木瑟乖,妈妈说好孩子不能学超人。”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笑,“不过,你要是真想跳车玩玩,我海华丝能费心费力给你找气囊的,诶,谁叫我天生善良呢,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你什么意思?谁是人善谁是马善啊啊啊!

木瑟当然不会明目张胆着问,他天生就有弱小动物自保的直觉,所以他只是狠狠的把少年腹诽得千疮百孔遗臭万年,然后埋头伏在背包上,闭上眼睛开始自我安慰:苏柳书在世人眼中,一直被看作愚痴,好似在帝王身边取笑逗乐的呆子,只会插科打诨说些无聊的蠢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之间其实是有差距的,我知道。

想到这,木瑟偷偷的、欣慰的噙起笑,调整了一下姿势。心中哼起那支削苹果的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轨起伏连绵的韵律扰乱了他的美梦,就在他浑浑噩噩没完没了的削苹果时,脑门被狠CEL了一下,立即条件反射的蹦起来,怒视罪魁祸首——苏柳书你他娘的越来越放肆了!别以为老子不发威就当老子是面团猫了,把老子惹急了老子亲手送你下地狱!

“木木,你好凶喔,吓死人家了。”少年的语气哽咽着委屈着,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兴味表情,伸臂勾上他纤瘦的腰肢,暧昧地在他耳边吐气,“木瑟,晚上一起睡觉吧,一个人好孤独呢。”

木瑟气息紊乱的眯着眼,下意识就抬手掩耳,余眼觑到少年狡黠的笑容,顿时如被冰水倾头淋下,心底哀切泣嚎:人有人的妈,妖有妖的妈,这小妖他妈的贵姓啊!

少年明媚的眼冷冷盯着他愁苦的脸,轻嗤了声,把腿驾到对面的空位,两臂抱胸的闭眼睡觉,再也没有跟他搭过话。

木瑟暗自欣喜,小心翼翼的戴上耳机,单曲循环听崔健吼一无所有,状态愤青得无以复加,恨不得踩上桌子扯嗓子——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他不知道,少年的眼帘微掀,沉静的视线一直绞在他一目了然的脸上。

煤车的终点站是一个名字古怪的小镇——鼓尾镇,木瑟站在铁轨边研究中国地图,望眼欲穿想找出这小镇的地理位置。少年忍无可忍的扯过地图,撕拉拉几下解剖成彩色碎片,兜上木瑟的肩膀踏上铁轨,同步走了十来分钟,他木然的望向只有一条街的灰溜溜的小镇,断然道:“明天回城!”

“要回你自己回,我还要到处看看。”木瑟忿忿道。靠!谁叫他跟来的!娇生惯养跟绣花枕头似的,中看不中用。

少年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

木瑟心跳加速了,迅速回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没发觉有何不妥的地方,于是又安心了:保持警惕,勤于防范,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花了二十分钟转遍了整座小镇,终于找到一间比较像样的旅馆——有电热水器和吊扇。

因少年的强制施压,木瑟不得不屈服在淫威下,跟他合住一间只有一张双人床的房间,放下包,他忙不迭翻出干净的衣裤去洗澡。

卫生间很简陋狭窄,塑料门板看起来非常不结实,他一边盯着门,一边胆战心惊的淋热水——他体虚,热水能让他精神些,想快点出去,又舍不得落在身上的舒适的温度,于是这澡洗得很纠结很长久,愁并痛快着。

待他神精气爽开门时,发现少年并未在房里,坐着等了十来分钟,少年拎了两份饭盒回来了,语气嫌恶的抱怨道:“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快餐都没有,只有油腻腻的炒米粉!”

“啊!我喜欢吃炒米粉。”木瑟自动忽略他的话,眉开眼笑的打开一份,津津有味的吃将起来。

少年臭着脸凑过去,故意伸舌头舔一下他的筷子,抬眼挑衅的睨他。

木瑟如吞了苍蝇,再也无法津津有味了,不动声色的把他舔过的地方向后转,自欺欺人食如嚼蜡的继续吃。少年气呼呼的踢他一脚,转身进卫生间,那塑料门被强劲的一甩后,摇摇欲坠了。

木瑟趁机迅速的吃完粉,蹑手蹑脚的带上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