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 第53章

作者:皂斗 标签: 近代现代

“会……么?”萧香小心翼翼问。他一直认为挺好的,以前来买东西,乐人脸上总是挂着喜悦的笑,完全看不出有经营不善的境况。

“那是个盲目乐观又执拗的人,眼光只停在表面上,半年的营业额比不上其他分店一个月的多,我跟他说什么都没用。”喜人皱着鼻子说,“气死我了!这店要是倒闭了,我非把他弄出去接客!”

沈破浪笑:“肥水不流外人田,接别人不如接我吧。”

“得,回去先看看货吧。”喜人一本正经的谈买卖,拿纸巾抹了抹嘴,起身:“走吧,他们也该回来了。”

米乐人果然已经回来了,正跟他朋友在茶座处煮茶,见了他们就微笑招手:“喜人,你的午饭在楼上;萧香,好久没见你了,你都做什么去了?诶,那是你朋友么?一起过来坐吧。”

沈破浪环了眼室内,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拉着萧香快步走过去,彼此介绍完毕,他就眼也不眨的盯着神情专注的米乐人看;而一旁的萧香则古怪的盯着他看,从没见他对谁这么感兴趣过,心里不禁有些泛酸:是人都看得出,米乐人是个气质出众身材修长的男人,笑容温润纯粹,成熟中糅合了些孩童特有的纯真,极引人注目。

米乐人把茶水注入小陶杯中,笑容可掬的奉给客人:“请用。”

“你也喜欢大红袍?”沈破浪挑眉。

“嗯,我什么都喜欢。”他边说边把桌上的盒子打开,取出一只磨砂质地的墨蓝宝盒,盒盖上雕着几朵姿态奇丽的玉兰花,盒身底部色彩浓重如墨,往上渐变减淡,如云雾般飘渺浮泛,非常精妙。他把盒子推到萧香面前,欣喜道:“我在别的店看到的,很喜欢,是清朝时期的宫廷器物。”

萧香拿起来翻看:“是琉璃制品,应该是慈禧那会儿的吧。要卖么?我想买。”

“这一般是贵妇们用的,你买来做什么?”

“送人啊。”萧香笑,“我妈妈也喜欢这些东西。”

米乐人闻言微讶异的望他,随即又了然的点点头:“那行,过几天你再来拿吧,我刚拿到手,还没看过瘾呢。对了,你今天来时要买东西还是看我?”

“看看你,也有事。”萧香把租店的事跟他说了,“你二楼不是空了一半么,我想摆些画和雕塑卖。”

“随便你,有空你就来收拾吧。”米乐人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以后要是他常来,自己也就有个聊天的伴,喜人那家伙动不动就板脸,说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夏虫语冰。

事情敲定后,几人又天南地北的随意漫聊,近五点钟时,萧香和沈破浪返回家,进屋没见两老身影,两人便直接回家。

沈破浪心情极好的放了张软摇滚唱片,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到沙发上躺下,姿态慵散,形貌腐败。萧香换了身衣衫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眉头轻攒:“你很奇怪,怎么老盯着乐人看呢?”

“嗬,吃醋了?”他嬉皮笑脸的举了举酒罐,挑衅似的咕噜喝几口,啧一声:“乐人多好啊,身材高挑,笑容好看,人又温柔……”猛然住口,直起身把黯然抿唇的人紧搂住,细细亲吻他的眼角、脸颊、下巴,软声道歉:“宝贝,我刚跟你开玩笑的,别这样,嗯?笑一下,我最喜欢看你笑了,百花无颜色,心跳都停了……”

“我笑了那么多次,你怎么还好好的活着!”萧香瞪眼。

“诈尸。”往沙发上一横,不动了。

萧香扑上去打他,这人就是有让人抽的特质,不动手对不起造物者的叵测用心!等发泄足了,他把凌乱的衣服理顺,拉他下楼。

沈老爷子和沈扬帆兄妹已经回来,正在客厅跟兰伯说那工程的事,两人也坐过去听。

“……在全国各地做过那么多大工程,唯独在接当地政府工程时最窝囊,被人捏着七寸笑里藏刀的要挟,任谁都不爽,这一次就当时最后一次奉献,送佛送上天了就撤退吧。”沈乘风决断的说,“厂里购进那些昂贵的设备是用来生产高档产品的给经销商零售和出口的,而不是时不时费工期的为政府作嫁衣裳的,舍小利保大利才是上上策,若还是像这类耗工期和资源的杨白劳工程,不管怎样我绝不同意再接,我已经跟明确表过态了。”

“多可惜,那后面多少人两眼绿光的想扑上去啊。”萧香说。

“可不是。对某些人来说,那确实是块新鲜美味的上等肉。”沈扬帆戏谑道,“但是,没有强大的消化功能,我真怕他们咽着。政府工程有利也有弊,我们不想接这个,是因为它已经不符合我们的胃口了,勉强吃下只会食如嚼蜡,所以啊,对于鸡肋之类的东西,虽然可惜,但不得不弃之。”

“曾经它也是我们的上等肉。”兰伯笑道。

“等老三上班了,让他从这块入手吧。”沈扬帆建议,又拍拍沈破浪的肩笑:“小弟,趁机多玩乐,到时候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沈破浪抚眉,哀叹。

第70章

夏时这几天很忙。一方面是准备开学了,不少同学都提前到校,纷纷打电话找他聚聚;另一方面,他要给十一和三七这两个新生菜鸟当导航,认识学校基本的功能建筑,还得到花家帮着整理画作……只恨分身乏术。

傍晚,萧香和沈破浪去米乐人那儿一趟后回香苑,把包装精美的礼品送给韩清淋。

瘫在沙发上的夏时和十一咻地就扑了过去,急不可耐的拆开来看,一看是那只墨蓝的琉璃宝盒,爱不释手。

“哥,你上哪儿找来的,很漂亮!”夏时赞叹,又在韩清淋跟前蹲下,捧起来问:“妈妈,你喜欢么?这个可以放香料和首饰的。”

韩清淋点头,接过盒子细瞧,心里因孩子的主动示好而有些激荡,但惯来的清冷性子无法让她说几句感谢之类的话,只是微笑的望了望萧香。一旁,对爱人知根知底的夏行若怕母子俩尴尬,忙岔口道:“你们俩回来正好,今晚买了很多菜,专门犒赏你这几个小子的,呆会儿你小姨也会来。”

萧香眼一亮,欣喜的点头,转又问三七和娃娃上哪儿?

“不知道。本来一直呆在房里玩的,突然就跑出门了,叫都来不及。”夏时苦着一张脸说。这两天他过足了保姆瘾,欲哭无泪,小的还好,虽满脑子鬼灵精怪但至少懂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那两只大的可不,光有年龄没有相等的智力,去学校闹了一堆笑话,把他一张薄脸皮丢得露出淋漓血肉来了。

沈破浪揶揄笑道:“长征才刚开始呢,继续加油。”

“没良心!”夏时怒喝,抓了只果狠咬一口又丢下,拉了夏行若进厨房:“爸,时间不早了,赶紧把菜弄好。”

萧香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杂志和纸牌收拾好,也跟进厨房打了个转,英雄无用武之地,又返回,刚坐下没几分钟,门铃响了,他飞快跑去开了门,笑容可掬的把稍显局促的韩清幽拉进屋,扬声喊:“妈,小姨来了。”

韩清淋抬眼,抿唇点了点头又继续翻她的报纸。

沈破浪意有所指的朝萧香眨眨眼,他随即把韩清幽推到母亲旁边坐下,继而又借口出去找三七,和沈破浪双双出门。

太阳最后的余辉正一点点的燃尽,零星积了些梧桐落叶的香径此时像个劳作了一整天的妇人般,有些倦懒懒散;偶尔会飘出几缕微风,绕耳即过;旁边的百色公园此时也安静,一双双老年夫妇悠闲自在的漫步木棉树下;园边的健身区里,几个穿着同样黑色长TEE的少年男女坐在单杠上吸烟,青春又躁动。

“我以前特别羡慕这样的少年。”萧香说,“可以一起任性的做一些背离正常道德行为的事,比如放学后一起躲到公园里吸烟、装模作样去商店买酒喝,回家后大言不惭的跟家长说谎我绝对没喝酒、看见路边有漂亮车子时偷偷用钥匙尖划一道痕,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家,打电话跟朋友炫耀……很多。我都是看别人做,从来不敢参与,没那个胆子,也害怕说谎害怕让外婆难过。”

“各有前因莫羡人。不是每个行为后都带着心甘情愿的意识和随性的,吸烟喝酒也许是心里苦闷要找东西宣泄;划人家车子也绝不像你看到的那样若无其事,他当时肯定也很恐慌忐忑。一时的心理满足并不代表什么,人如果学不会控制自己,思想很容易走岔走偏。”历尽千帆洒脱上岸的沈破浪不以为然,眼神深邃的望他——最喜爱他这样,不染风尘,干净清澈。

萧香心有戚戚焉,快走到路口时,见三七背着安宁从左边转出来,衣服脏兮兮的白一块褐一块,手臂上还有划伤,正冒着血,他眉头猛一跳,奔上前把安宁抱下来,边检查边问三七伤势。)

“从店里出来,三个男的就围住我们问要钱,三七不给,他们就想抢!”安宁抬起手让他查看,边忿忿道,“然后就打起来了。他们有小刀,把三七弄伤了。”

萧香一身冷热汗交替,见安宁没事,又转去看三七,还好只是手臂被划了一道,没大碍。

“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别再逞一时之快。今天要是连安宁也伤了,你怎么跟他家人交待?你是大人了知道么?平时任性还好,这种时候不可以任性!”沈破浪揪三七的脸颊教育他。

“弃卒保帅。”安宁嘀咕一句。

“知道就好。走了。”沈破浪警告的捏他一把,牵起小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