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 第11章

作者:皂斗 标签: 近代现代

第16章

前院大门口,一辆观光车戛然而止,靠近车门边的小孩儿咋咋呼呼蹦下车,好奇又惊奇的四下张望。他穿着米色套头薄棉长袖衫、浅咖色板裤、黑色球鞋,头戴着棒球帽,一张嫩乎乎的小脸几乎被宽帽檐遮全了,沾了些许阳光的下巴微扬着,呈骄傲又兴奋的角度。

这是安宁。身后随同的还有林末、三少等一干叔叔。

小莫司机难得见这么可爱的孩子,下了车便站到他旁边,学着他歪头的样子观察整个罡邸,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从远看到近,嘿,突然发觉看了十几年的风景似乎还真的跟以往不一样了!

“阿诺,”安宁仰头望他,小手指着大门边那座流水淙淙的小假山,“山顶那两只鸟儿是真的么?”

“嗯,是真的。是麻雀。岛上有很多麻雀,帮忙捉果虫,它们经常飞到宅子这边凑热闹,跟我们很熟。”小莫解释一番又补充,“我不叫阿诺,我叫莫亚。”

嗤,身后有人喷笑了。戴眼镜的斯文的林末拍拍小莫的肩,一脸感慨且颇苦恼的神情道:“他不是叫你‘阿诺’,他只是……那是他最近的口头禅。”

“末叔叔,我要一只。”安宁转身扯林末衣摆,脸上满满的渴望,眼睛亮得吓人,“给我捉一只,我拿回去养。”

“别问我,问你家长。”林末摊手,朝旁边雍容微笑的三少努努嘴。

“越叔叔——”安宁立即扑过去,扭着小腰撒娇:“我要一只!”

“回家后带你去买。”三少牵他进门,近假山时托腰把他举高,朝那两只纹丝不动的吃了豹子胆的鸟儿说:“它们太丑了,灰溜溜的,咱们要养漂亮的家伙。”

“好!”安宁无异议的接受意见,转头又眉开眼笑的对小莫喊:“你带我去找萧香好不……啊!”突然瞪大眼又蹬腿,手指着车子狂摇,“我的果!我的果!小莫哥哥你快帮我拿来!快呀!”

“差点忘了!”小莫拍额,去帮他把在路上摘着三颗石榴、两颗芒果拿上,带队到后院,让早前等候在那儿的韩姨帮客人们安排了房间,他带着安宁上楼去找萧香,到甲房门口正欲敲门时,发现门虚掩着,张口欲叫,旁边的小家伙却已经像子弹一样发射进去了,边摘帽子往桌上扔边往床上扑去,口中甜甜腻腻的喊:尼桑尼桑你怎么不来接我呀——

尼……桑?什么东西?萧香无言。

安宁没理会他,跳下床四下转悠,这儿摸摸那摸摸,比较这古色古香的房间跟自己家的有何区别,当看到墙上那块有着精细雕纹的木装饰板时,很是喜欢,使劲踮高脚尖想摘下来瞧个仔细,可即使踩巴蕾步拉长手臂学猴跳,指尖依然离板底有一小段距离,哼哼唧唧试了几下,额上冒汗了,身子也热乎了,耐性也光了,气鼓鼓的转过身叫:“我想摸摸这个!”

这快进似的一出又一出,萧香一早便受刺激的脑子着实有些适应不良,倒是一直盘坐地上看安宁动作的沈破浪笑了,起身走过去,将他举起:“钉好的可不能随便拿下来,就这么看。”

“好漂亮。”安宁对着雕板上下其手,凑近脑袋仔细看嵌在中央的那象牙制卷尾怪兽,“这是什么?”

“貔貅。也叫辟邪,能招财聚宝,很多木制建筑或屏风喜欢用它。”沈破浪回答。

“噢——”安宁拉长尾音点头,下一刻却很是吃惊的转下视线与抱自己的人对望,似乎现在才发现房里多了个陌生人似的,眼睛里清楚印着个问号:你是谁?

“娃娃,过来。”萧香招手,笑得颇无奈。

安宁蹭下地,嘟嚷着走过去,张开双臂趴在床边:“好热啊,想洗澡了。”

“这几天在家做什么了?”萧香捏他。小家伙现在模仿欲无敌强,见什么学什么,上公园见人家老太太老爷爷驼背走路他跟着弯腰背手;见街头愤青昂首阔步潇洒不羁他也跟着猛抖肩甩头,差点没把自己给甩出去了;见电视上大肚子孕妇他也把靠枕垫小肚子上;见路上小情侣接吻了他也嘟起小嘴把自己手背亲得啧啧响……逗人乐的事数不胜数,让人头疼得无可奈何的事也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叛逆期准备来了。

“白天看写作业画画,晚上看动画。”安宁老气横秋的叹了一气,怨气十足道:“哥哥整天跟同学出去做这个做那个,又不带我;越叔叔跟宁叔叔出去,也不带我;你也不带我;其他同学都有家长带着去旅游,只有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原来是动画看多了,难怪中毒这么深!看着这张装模作样哀嚎博同情索爱心的小脸,萧香强压住施虐的欲望轻揪一把,暗暗吁了一气,将他拖起来:“这位是沈叔叔,你以前见过一次的,还记得么?”

安宁睁大眼看沈破浪,思索了一下,摇头,扬起可爱笑容唤:沈叔叔。

“要不要去游泳?”沈破浪微笑问。

“要!去海里!”安宁高举双手赞同,突然想到自己摘的果,立即四下望,见它们已经在桌上安顿好了,忙过去一手一个递给他们:“给,我摘的,挑了最大个。”

“先放着,回来再吃。”萧香起身去翻衣柜。还好上船前末末一再交待他要记得带泳裤和防晒液用品。

“那边有更衣室,过去再换。”沈破浪说,“我过去一下,等下把他们一起叫上好了。”

“去吧去吧。”安宁笑眯眯猛挥小手,亲自把他送出门,然后奔到萧香身边硬把他手上的小物品拽到自己手中,有样学样的一一装进小袋子里,理毕,右手提着,左手去拉萧香的手,装大人样。

萧香啼笑皆非。

第17章

南海滩是个标准的玩乐之地,防护林前有大幅平整广阔的沙滩,还有两处高低不一的天然的跳水崖,林边高大的棕榈树丛旁有一座两层的半透明宽敞楼宇,不规则岩石框架,大面积加厚钢化玻璃为墙,楼内上下层均整层通透,无任何隔断,整齐布置了典雅简洁的桌椅,平时是为主人或客人娱乐聊天的地方,这一次为了婚礼而准备了一系列如酒、饮品、食物等东西,还专门从岛外的花家酒店派了二十几名服务员过来待命,确保婚礼细节尽善尽美。

一行人到地点时,发现沙滩上或阁楼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清凉男女,欢声笑语飘荡在碧海晴空上方,一条条毫不掩饰的嫚妙或伟健的身姿令骄阳失色,树丛下、蓬伞下,到处都是赤祼祼的目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是能共谱一段短暂浪漫的海岛恋曲更是上佳。

花四一身标准沙滩装与世交好友在荫萌下闲聊,晃眼见到几个熟悉到让人牙痒痒的身影,立即撇下同伴一路野嚎着冲过去。

林末似笑非笑的与众人对望一眼,站定等花四靠近,扯扯他身上的花衬衫戏谑道:“我记得今天是你结婚吧,这身海岛土鳖装扮是婚庆公司特别为你设计的?果然不同凡响,晚点你给一张那公司的名片给我,等我结婚了也找他们弄个海龟造型。”

“去你娘的!”花四一回岛上便自动由都市俊流退化为原始野人,不仅言语粗糙,行为也粗劣。“叫你们上岛后打个电话给我,你们都当我死了呢!老子一早被老爷子拖进书房教育,刚才出来,小莫说你们已经到了,我直接飞车到这儿等你们了。”

“你不说谁知道你这么依恋咱们呢?”二少笑容可掬的搭他肩膀,拍拍他结实的胸膛又拍拍隐现六块腹肌的小腹,有色眼光上下溜了一圈,“身材很不错,看来岛上的天然环境更利于锻炼身体啊。今晚你娘子有眼福了。”

花四杀眼射过去,阴沉沉威胁:“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现在就先奸了你!”

“你跟萧香真是同学么?”白瑾欣赏的目光在娴静的萧香身上逗留几秒,转到花四那时已变成微嘲,“云泥之别。”那眼神赫然告诉大家谁是云谁是泥。

“嘁!”花四仰面嗤哼:“路德维希和希特勒还是同学呢!”

“别给自己抬身价。”沈破浪揶揄,“再几个小时婚礼就开始了,你不用准备准备?”

“没事。早都安排妥当了,不用操心。”花四意兴阑珊,“另类海滩婚礼,等会儿你也不用特地去换衣服,就这样可以了。”

“真贴心,我上船前也没带什么漂亮衣服,本来还打算借你的一用呢。”二少逗趣。

“花四,”三少笑意盎然的望向碧蓝的海面,眼中跃跃欲试,“汽艇被人开出去了么?好久没出海了。”

“没人开,陆地的趣味比海上多。”花四朝沙滩上盛开的千骄百媚的花儿们努了努嘴,“两艘都在,刚好可以全体出游。走吧,跟我去库里拿。”

“你们去吧,我和娃娃呆在这儿玩就行了。”萧香说。

“也好,孩子带着也不方便,”花四下意识的瞄了瞄他的腿,又指了指跳水崖那边说:“你们去一楼看物品的小陈那儿拿了泳圈到矮崖那边玩,那儿阴凉,水温比较舒服,而且没什么人。”

“叔叔会打鱼回来么?”安宁仰着小脸认真问,“帮我抓两条禾花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