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 第45章

作者:易人北 标签: 近代现代

大汉眯起眼,「你小子别想骗俺!俺知道……你就是那天那个小白脸!」

「呵呵,兄台,世上相像的人何其多。我都能把你误认为内人,你当然也可能把我误会成别人。何况兄台也喝了不少酒」

「……你别骗俺,俺可不好骗」汉子将信将疑。

「你看本公子像是会骗人的人吗?」悠加深微笑。

「像!」大汉毫不犹豫的一点头,「你们这帮读书人一肚子歪歪点,没一个好东西!」

对于狂牛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想法悠并没有表示特别的意见,一肚子正点歪点的悠脑筋一转,笑得童叟无欺。

「兄台,这样吧,此事是我不好,作为赔不是,来人!给这位壮士上酒!」

听到命令,不明白王爷意思的吴郑天仍旧立刻走到柜台后,示意店家拿出陈年好酒。

酒水送上,侍卫们另行把桌椅整好,懂事的吴郑天甚至弄来了些卤味熟食摆上桌面。

「兄台,请!」悠首先落座。

听说此人要请他喝酒,大汉的疑虑已经去掉五分。再歪头看看后面那一排侍卫,不像是不正经人的样子,这剩下的疑虑又去掉一半。难道俺真的认错人了?

既然有人请他喝酒,大汉也不客气,身子一歪,大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也不用杯子,拿起酒坛拍开泥封仰头就饮。

「兄台请,观兄台饮酒风范真乃豪士」悠竖起大么指赞扬,同样抓过一坛酒拍开泥封畅饮。

「哈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爽快人!来来来!人家干杯俺们干坛!」

一坛酒下肚,加上皇甫悠又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细心人,几句话说得狂牛已经把皇甫悠引为知己。

从酒坛换为酒杯,「在下还没有请教兄台贵姓大名,您是……?」悠为大汉把酒杯斟满。

双眼朦胧的大汉憨笑着答道:「俺叫铁向午」

「向午兄」这就是北岳狂人的真名么?

「别这样叫俺,文绉绉的,俺听得不舒服」大汉皱起眉头,这世上会这样叫他的只有那个女人。一想起那个女人,大汉连笑都笑不出来。

「那么,在下该如何称呼兄台?」悠发现狂牛又变回刚才进店时的消沈。

心不在焉的,大汉开口道:「俺爹都叫俺小牛,你就叫俺牛哥好了」

「牛哥,小弟名悠」让这小子占便宜了。悠想到了铁牛的生辰八字。

铁牛阿铁牛,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和北岳狂人的关系了。但……

悠下决心要在今晚从狂牛口中打听出一切。

「牛哥是否有什么心事,小弟瞧你……」

铁向午不肯说话了,一个劲地埋头喝闷酒。从午后到现在,他已经喝了不下五坛烈酒。平时不怎么饮酒的他若非内功深厚,现在恐怕早已经变成一滩烂泥。

「说起来小弟也有心痛事啊」悠摇头叹息道。

铁向午撩起眼皮。

「说来不怕兄台耻笑,小弟半年前娶了一位夫人,可我这夫人总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我,老是在我不留意的时候离开我走的无影无踪,可怜小弟天涯海角寻他……唉」美丽的男人脸上露出悲哀之色。

「女人!哼!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她要走就让她走!」铁向午被触动心事,愤然道。

「可怎么说他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说实在的,要小弟丢弃他,还真有点不舍」这话一出口,悠忽然发现自己越发想念起他的傻牛了。

抬眼看看眼前只有他家铁牛一层皮壳的北岳狂人,想到这狂牛也是那傻牛的一部分,忽然觉得醉酒的狂牛也变得可爱起来。突然!悠的脸色不爽起来。

瞧他这样子,莫非吃了女人的大亏?……哼!竟敢背着我搞女人!蠢牛!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可能含了真情的一句话,让同样有悲哀心事的向午大有感触,一时更觉眼前这人不同一般书生。

「瞧兄台对女子如此愤怒,难不成兄台吃了女子大亏?是哪里女子,要不要小弟帮你出气?」等本王找到那狐狸精,就把那狐狸精剥皮煮狐狸汤喝!

向午抬起头,摇头悲笑,「如果俺能找她出气,俺早就出了这口气!可她是俺……娘啊……」

「你娘?」再也没想到会在此时冒出铁牛娘来,悠不由大吃一惊。

「是俺娘,俺那……!如果不是她离开俺爹,俺爹也不会……」铁向午一提起那对娘真心实意的傻爹爹,真正悲上心头。话夹子一打开,也没办法再打住。这悲痛他一个人已经憋得太久了。包括他亲生弟妹都不知道他们的娘还在人世,而且还过得异常滋润舒适。

「俺娘是个美丽聪慧的女人,俺爹遇到她时真的疑为天人。那时俺娘被盗匪劫路,是爹救了她,之后娘便以身相许嫁给了爹」

嗯,很古老的故事情节。悠在一边作出评断。之后的悲情故事,悠已经能猜出大半,看铁牛就知道铁牛爹是啥样,一个美丽聪慧的女人又怎肯守住一个老实憨傻的男人一辈子?狂牛如此厌恶读书人,大概是他娘婚后被个和他爹完全相反类型的文人所吸引,然后丢下丈夫和孩子与那读书人私奔了。

「俺爹一直不知道俺娘的身份底细,只道她是个家道中落又遭劫难的千金大小姐。娘说愿意嫁给他时,李伯告诉俺,俺爹高兴得都哭了。听李伯说,其实俺爹自打第一眼见到娘心里就装了她,但他始终认为自己配不上娘,连一点喜欢之意都不敢泄漏。娘嫁给爹后,爹对娘好得让村里所有女人都眼红。家事田里的事都是爹一个人包了。爹为了怕娘寂寞,还经常带娘出门转转,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给了娘。娘说为了防身想学武,爹也把一身武学尽相传受。担心娘起步太晚,还特地从圣医那里求来培元固本的药物给娘打基础」

圣医?铁牛的爹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能找得到那行踪飘忽不定的二位?最让悠惊讶的是,就算圣医心慈,禁不住别人哀求,但有那位在身边,别人就算想靠近圣医三尺之内,也还得先看那位答应不答应吶!

二十年前武林中姓铁的高手……莫非是!

「李伯说娘那时一直都像有心事的样子,俺那时小不懂事,直道娘喜欢发呆,而爹也经常看着发呆的娘心里犯愁,就生怕娘过不惯乡下的日子。在爹的担心中,就这样过了十年。十年啊,娘让爹做了十年的梦。生下小弟后不久,娘就走了……俺爹却没法从梦里醒来……」

男人号啕大哭的样子真丑。其实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悠平生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但是……,想到眼前的人就是他们家那只傻牛,也不知怎的,雳王心里这个拧啊!

「阿牛……」

「俺爹是个傻子!她要走就让她走呗!俺们爷四个过日子不也一样?俺也可以帮爹带小妹小弟,俺也可以帮爹下田下地,爹为什么就……为什么就……呜哇!」

叹口气,也顾不得维持面子里子了,悠抓起袖子给自己的夫人擦起眼泪鼻涕来。

「阿牛,别哭了,将来我帮你爹出气。来,告诉我,你爹叫铁什么?」

「俺心里一直把娘……也当作和爹一起死了,要不是那天和李伯出城不小心撞见她从轿子里探出脸来,俺都忘了她还活着这件事!」嘶,擤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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