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司景珩直起身,垂眸看着自己松开的皮带,指尖绕着皮带扣,一下扣紧,也没有再看戚许,只是将披在戚许身上的衬衫又拢了拢,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肩膀时,稍作停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玄关的吊灯轻轻晃动。
戚许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地上散落的衣衫,喉咙里像堵了一口气一样,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司景珩,你的东西没拿。”戚许下意识地追出去。
司景珩置若罔闻,发动机的轰鸣声刺破耳膜,从戚许眼前飞驰而过。
戚许只好转身回去,慢慢捡起地上的公文包,拉开拉链,将那些银行卡、房产证、股权转让协议一件件捡起来,重新放回去。
摸到协议的时候,戚许没忍住翻开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甲方自愿赠与,且不会因各种原因收回。
景珩的签名遒劲有力,力透纸背,那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字迹,此刻却刺得他眼睛发酸。
让他不由得质疑,司景珩……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所有东西都给他吗?
“等有时间,送去给司叔叔吧。”戚许低声喃喃,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找一个不用再和司景珩产生交集的理由,而且这些东西由司叔叔转交,总归是妥当的。
戚许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又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
司景珩回到别墅,房子大得空旷,冷得像一座冰窖,他摸黑走进客厅,酒柜的门被他一把拉开,玻璃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司景珩拿出一瓶威士忌,直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喉咙生疼。
一口又一口,酒瓶很快就见了底,他随手将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酒液在地板上蔓延,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不知道喝了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宋建章大嗓门的呼喊:“司景珩!开门!你他妈躲里面干什么呢!”
司景珩懒得理,依旧靠在酒柜上,喝着手里的酒,酒瓶晃了晃,酒液洒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迹。
敲门声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拍门,宋建章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司景珩!你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
司景珩终于撑着酒柜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拉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宋建章和两个朋友皱着眉,捏着鼻子走了进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玻璃碎片满地都是,酒气熏人,司景珩靠在门框上,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沾着酒渍,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看到宋建章,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他妈作成这样到底要做什么?”宋建章走上前,一把抢过司景珩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司景珩,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司景珩被他抢了酒瓶,也不恼,只是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喃喃自语:“他连我的钱都不要了……你说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宋建章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伸手拽起司景珩,怒道:“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他喜欢你了吗?你不是说他只是个小情人,玩腻了就扔吗?从前的那个你是被狗吃了吗?”
司景珩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的……我只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心里的话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却只有一句,“我不管,我想要他喜欢我。”
他从来都不是讨厌戚许,只是嘴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谁低过头,更没有想过,自己会栽在戚许手里。
什么小情人,统统都去他妈的吧!
他就要戚许这个人!就要!
可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宋建章气得直翻白眼:“你脑子也被狗吃了?司景珩,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干这马后炮的事儿。现在除非你穿越回去,不然你就当你的小丑吧!”
尹星渊和关玉书也在一旁劝:“景珩,人家不要你了,你就认命吧。”
“就是,你现在光喝酒有什么用?”
——
当晚,戚许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小许,永晟的窟窿有办法了,不用再愁了。”
不用想,戚许也知道怎么回事,除了司景珩,谁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
“爸,是谁?”戚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戚永昌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个老朋友,人家不想声张,你就别问了,总之问题解决了就好。”
对方挂了电话,戚许坐回沙发上,看着玄关柜子上的公文包,长叹一口气。
他欠司景珩的,好像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戚许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黑名单,把那个拉黑了很久的电话号码重新放出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司景珩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嘈杂背景的男声。
“喂?”
戚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没打错!”那边的人立刻喊出声,“戚许是吧?我是宋建章,你如果想找司景珩,最好是现在来吧,不然感觉他要喝死过去了。”
戚许的心脏猛地一揪,握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紧。
“那……改天吧。”戚许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三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他们昨晚才说过,不要再见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见到这些人。
“别啊!”宋建章的声音更急了,“戚许,你快来吧,他现在喝得神志不清,还说什么要去流浪,我们拉都拉不住他!你现在来看看他吧。”
有病。
戚许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地址发我。”
宋建章喜出望外,立刻报了一个地址,戚许听到那个地址时,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他和司景珩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戚许做梦没想到,自己重新回到这里,会是因为这样的场景。
戚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钥匙出门。
宋建章半倚在门框上,看到戚许,立刻松了口气,迎了上来:“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真的拉不住他了。”
戚许颔首,跟着宋建章走进门。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散落着满地的酒瓶,啤酒瓶,威士忌瓶,红酒瓶,应有尽有,玻璃碎片混在其中,茶几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酒液洒了一桌。
司景珩窝在双人沙发里,蜷缩着身体,双腿蜷在胸前,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眼尾泛着红。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沾着酒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沉重,带着浓浓的酒气,和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司总,判若两人。
两个朋友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脸的手足无措,看到戚许进来,都松了口气,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
戚许一步步走到沙发前,看着司景珩这副样子,低声说:“司景珩,别喝了,我有事找你。”
司景珩的睫毛颤了颤,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戚许,看了很久,才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声音沙哑又软糯:“宝宝?”
“你……”戚许张了张嘴。
可下一秒,司景珩又像是自我否定一般,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去,喃喃自语:“一定是做梦吧……他不会再来这里了……”
“司景珩。”戚许又重复了一遍,夺过司景珩手里的酒瓶,扳过他的脸,“看清楚,是我。”
“宝宝……宝宝?”司景珩不可置信似的,紧紧抱住戚许的腰。
明明刚离开没多久,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戚许。
宋建章无奈地摇摇头,看起来司景珩是真栽了。
从前也没见司景珩对除了钱和权以外的事物着迷过,如今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只觉得没眼看。
“闭嘴,你朋友还在呢。”戚许身后是目睹了他他最狼狈时期的朋友,如今这个场面他应付不来。
“不要。”司景珩用力摇头,狠狠蹭着戚许柔软的小肚子,“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超级喜欢你。”
“我来不是听这个的。”戚许说,“你的东西都给我了,你还有钱给我爸爸吗?还是说,你给我爸爸出谋划策了?”
司景珩囤着口水,紧张道:“没有。”
“不说是吗?那我走了”戚许毫不留情地转身,目不斜视地经过宋建章。
“不是的宝宝。”司景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过去,死死抱住戚许的大腿,把人拦下来,“宝宝,你……听我解释。”
第74章 他做小三有一手的。
戚许撇了下嘴说:“你解释吧。”
司景珩攥着戚许的手腕,声音沙哑:“我把项目的担保人换成了我。”
“换成了你?”戚许蹙眉,声音陡然拔高,“司景珩,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司景珩的眼神黯淡下去,眼尾的红愈发明显,他松开了几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手,只是垂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颤声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
“可我没办法了。”司景珩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很谢谢你帮我,可是……”戚许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景珩猛地打断。司景珩几乎是连哭带嚎:“我不听!我不听后面的!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吗?”
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渗进来,戚许想推开他,想说清楚,可每次刚要开口,就被司景珩更大声的哭闹打断。
“你别说了!我不要听你拒绝我!”司景珩死死地抱着他,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的腰,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你要是在拒绝我我就不活了。”
客厅里的哭声回荡着,宋建章和另外两个朋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无奈。
戚许被他闹得头疼,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揪住司景珩的后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
司景珩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泪眼朦胧地看着戚许。
“我没说不接受。”戚许说。
司景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哭声也止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戚许他别过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我说,你的帮助,我接受。但这笔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司景珩忍不住想,就戚许那个经商头脑,恐怕再有一辈子也还不上。可可转念一想,这些话又咽了回去。
戚许肯接受他的帮助,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司景珩立刻收起了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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