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你……”戚许攥紧拳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直在……骗我?”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司景珩,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司景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又骗了我一次……”戚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和你分开,就是因为你骗我!现在你又用同样的理由,让何青时甩了我……”
他猛地抬起手,将那份协议狠狠砸在司景珩胸口,纸张散落一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第一次对着司景珩歇斯底里地怒吼:“司景珩!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他一段又一段的感情?为什么要让他两次被同一个荒唐的借口抛弃?难道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狼狈,他司景珩就这么开心吗?
戚许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司景珩扑过去,拳头带着积攒的所有力气,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肩膀上,每一拳都像是打在司景珩的身上,也打在他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你说过要给我正常的生活……”戚许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司景珩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
司景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戚许捶打,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他看着戚许泪流满面的样子,嘴唇颤抖着,却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话语。
无法否认,这份协议是他签的,是他用何青时奶奶的病作为要挟,逼何青时离开了戚许。
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戚许,太害怕戚许会留在何青时身边,再也不回头。
可他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戚许发现了。
戚许打累了,浑身脱力地后退了一步,扶着冰冷的书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看着司景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其实……何青时根本没有女朋友。”
司景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用他奶奶的病威胁他……司景珩,你要不要脸?”戚许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再次狠狠甩向司景珩的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再相信你一次!”
烟灰缸擦过司景珩的额头,瞬间血珠就冒了出来,司景珩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戚许,眼底满是恐慌。
戚许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地方,再也不想见到司景珩这个人。
“站住!”司景珩猛地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戚许的手腕。
戚许挣扎着想要甩开,却被司景珩攥得更紧。
司景珩顶了顶腮,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愤怒,幽幽道:“你要去哪儿?去找何青时吗?”
“是!我就是要去找他!”戚许奋力挣扎着,眼眶通红,“至少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我!”
“卑劣?”司景珩忽然低笑出声,“戚许,你在妄想什么?你以为你去找他,就能得到什么纯粹的爱吗?”他猛地凑近戚许,呼吸喷洒在戚许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我和他说了,让他在你和他奶奶之间选一个,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奶奶!你在他那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戚许的挣扎猛地一顿。
“他和从前的我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司景珩说的非常直白,撕开了戚许心中最后的防线,“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抛弃你,他都是没有选择你!如果他奶奶以后再出什么问题,他依然会选择放弃你,来找我求助!”
戚许怔怔地站在那里,司景珩的话像一道惊雷,令他茅塞顿开。
是啊,何青时选择了奶奶,放弃了他。
司景珩用卑劣的手段逼走了何青时,可归根结底,何青时还是没有选择他。
他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顺位,不是任何人的首选,他就像是他们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调味剂,有用的时候拿来点缀,没用的时候,或者遇到更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自嘲涌上心头,戚许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首选……”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恐慌取代,他松开了一些力道,恳求道:“宝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也是因为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了……”
“爱我?”戚许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司景珩,你的爱就是欺骗吗?你的爱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我留在身边吗?”
戚许用力掰开司景珩的手指:“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司景珩的嘴唇颤抖着,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助:“我不敢说……我怕你那时候就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身边,我不能失去你……”
“不敢说?”戚许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问你的那天,我就做好了准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只要你对我坦诚……”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可你还是选择了骗我……司景珩,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戚许擦干眼泪,看着司景珩:“咱们,再也不要见了。”
“不可以!”司景珩猛地抱住戚许,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戚许,你不能走!你以为你走得掉吗?我不会让你走的,永远都不会!”
戚许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司景珩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还要囚禁我吗?”戚许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是他早上收拾东西时随手放进兜里的,没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锋利的刀刃贴着细腻的皮肤,微微用力,便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司景珩,松手。”戚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刀刃上,“咱们以后再无瓜葛,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司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怕的就是戚许受到伤害,如今戚许竟然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
就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宝宝……别这样……”司景珩双臂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些,“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我……我放你走,你把刀放下好不好?”
戚许没有放下刀,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让开。”
司景珩的身体僵硬地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路,戚许就在伸手所及之处,他却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刺激到他。
戚许缓缓放下刀,紧紧攥在手里,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宝宝,”司景珩忽然开口,声音哽咽,几乎是哀求,“要过年了,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回家过年的……哪怕咱们不去领证,我妈妈他,说过要和你一起吃年夜饭的,宝宝,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戚许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司景珩,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是答应过司景珩,但是司景珩也答应过他。他们之间纠缠不休这么久,终究得不出什么结果。
如果,那天司景珩和他坦白……如果在这些天里司景珩能够和他主动开口,都比他自己发现要来的轻。
可偏偏,没有如果。
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相信司景珩口中的“爱他”?难道我爱一个人就要把他耍的团团转吗?
又一次被欺骗的滋味可太好了,好到他这辈子都不相信什么tmd爱情了!
戚许忍住回头的冲动,一字一句:“司景珩,以后,我都不会陪你了。永远都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戚许闭上眼又说,“我知道你当初帮过我爸,这份人情,我记了很久。如今,你骗了我,我也离开了你,咱们,算两清了。”
说完,戚许抬手,从手指上褪下那枚司景珩送给他的戒指。
然后猛地扬起手,将戒指从窗户扔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窗外。
做完这一切,戚许一步一步走出了司景珩的视线。
司景珩站在原地,看着戚许消失的方向,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戚许。
用最卑劣的手段留住的人,最终还是因为他的欺骗,彻底离开了他。
第69章 是要逼死我吗?
戚许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脚下的柏油路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冻硬,街边的商铺已经挂起了红灯笼,福字贴在玻璃门上,透着过年的热闹劲儿,可这热闹却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戚许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肩胛骨都在发疼。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父母家吗?他不想,也不想面对。
如果爸妈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小时候没关心过他,长大以后他也没那么渴望父爱和母爱了。
回自己的房子?更不行。司景珩早就知道那地方,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司景珩。
去找朋友?脑海里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可指尖刚摸到手机屏幕,又默默缩了回来。朋友们大多已经成家,或是正忙着准备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这样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别人?
戚许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很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眶却干涩得厉害,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直到路过一家连锁酒店,戚许脚步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眼前的男人长得极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一间。”戚许抬手递身份证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房间在十五楼,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戚许踢掉鞋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安静,戚许脑子里太乱了,不知怎么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橘黄色,夕阳快要落山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五脏六腑,这才把他从混沌中彻底拽了出来。
戚许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一圈,预想中的温热触感没有出现,触手可及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才恍然发觉,这不是司景珩的别墅。
他真的……自由了。
可这份自由,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茫然。
戚许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司景珩的样子。
都说三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他被困在司景珩身边整整半年,早就习惯了司景珩的存在。
习惯了早上有人把早餐端到床头,习惯了有人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来,习惯了身边有个温热的躯体可以依靠,甚至习惯了被囚禁起来的生活。
现在想来,真是贱得可笑。
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留在身边,被一次次欺骗,却还是该死地养成了依赖。
戚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窝微微凹陷,显得有些憔悴。过了会儿,戚许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想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戚许拿起房卡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目光在两旁的餐馆间逡巡。火锅、烤肉、家常菜……每家店都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那是属于别人的烟火气,与他无关。
戚许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起初他没在意,可走了一段路后,发现那脚步声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戚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是司景珩派来的人吗?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戚许呼吸困难,不敢回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跑起来。
“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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