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陈锐文从卧室里出来,司景珩正挽着袖子在擦地,见人出来丢下工具就应了上去:“那个……戚许怎么样了。”
“不是特别好。”陈锐文推了下眼镜,“我给他做了催眠,发现他的心境非常割裂,他会厌恶你,也会很依赖你,我不知道你们具体都发生过什么,但这一切只有两种解决办法,我和戚许说过。”
“什么办法?”司景珩问。
“第一种,彻底离开你,从此以后跟你就是陌生人。”
“第二种呢?”
“你如果有一点点喜欢他,那他就靠这点精神支撑活着,如果不喜欢他,那他疯了也很正常。我之前和他说过,他说你不会喜欢他的。”陈锐文笑笑,“所以他选了第一种。”
司景珩愣在原地。
所以戚许是在又看见他以后才会变得更严重的。
“医生,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司景珩大口喘着气,盯着陈锐文,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爱他,很爱他,求求你,帮帮我吧,我想让他高兴。”
陈锐文斜眼看着他:“你真的喜欢他?”
“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的,陈医生,帮帮我。”
“那你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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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点……[狗头][狗头][狗头]
第58章 他赌不起。
微弱的光线落在戚许苍白的脸上,戚许还维持着半靠床头的姿势,后背垫着软枕,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沾着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鬓角的黑发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
司景珩刚跨进门槛,脚步还没站稳,就见戚许的眼睫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泪落得更凶了。
司景珩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出手臂,轻轻地将戚许揽进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司景珩低头看着怀中人泪痕斑斑的脸,转头问站在门口的陈锐文。
陈锐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戚许身上:“据我之前的病历记录和现阶段的观察,戚许对情感的要求非常高,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他顿了顿,看向司景珩,“是不是他从小就没什么人陪在身边?”
司景珩抱着戚许的动作微微一顿。
确实如此。
戚许刚上小学那年,父母的生意拓展到了国外,两人常去国外谈生意,和常驻没区别。那时候戚然还小,他们便直接把戚然带去了国外上学,而戚许已经在国内的小学就读,他们便把戚许和一个保姆扔在了家里。
司景珩还记得,那时候他和戚许是邻居,每天放学,他总能看到戚许扒在自家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盼着父母回来。可大多数时候,他等到的只有保姆做好的饭菜。
于是薛兰就经常去戚家看看,小小的戚许就非常懂事,总是说不用麻烦薛阿姨,但他看得出来,戚许每次都很希望他们的出现。
从那以后,戚许就像是粘在了他身边,他去哪里,戚许就跟去哪里,像个小小的跟屁虫。
他写作业,戚许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和朋友去打球,戚许就坐在场边乖乖等着;甚至他晚上回家,戚许都会借口害怕,跑到他家来和他一起睡。那时候司景珩只觉得戚许黏人,却从未想过,那黏人背后,是深深的孤独与渴望陪伴。
直到戚许快要高考的时候,戚家父母的生意才彻底转回国内,想要弥补对戚许的亏欠。他们给戚许买物质上的一切,可戚许却总是淡淡的,戚许得到了迟来的父母的爱,可那些缺失的童年回忆,是怎么也回不来的。
“是这样的。”司景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满是心疼,“他小时候,爸妈都在国外。”
陈锐文点了点头,语气了然:“这就对了。童年的情感缺失,让他对亲密关系有着极强的渴望和极高的要求,一旦感受到被忽视、被敷衍,就会陷入极大的不安和痛苦中。”他看向司景珩,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你要保证在他意识变化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如果他清醒过来,也要尽量配合我做一些辅助治疗。既然你选择了不离开他,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再给他第二次伤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等他醒过来,让他自己选。”
司景珩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戚许了,如果戚许醒过来,恢复了清醒的意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他远远的。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司景珩收紧手臂,将戚许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牢牢留在身边。他低头,在戚许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选,我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陈锐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嗯。”
过了一会儿,陈锐文给了他一份药方,“戚许的情况目前喝点中药调理会更好,他身上还有伤不适合吃一些带刺激性的西药。”陈锐文的目光又落在司景珩脸上,注意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眉头微微一蹙:“对了,你的失眠怎么样了?上次给你开的药,有没有按时吃?”
司景珩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还好,和戚许的情况比起来,我的失眠不算什么。”
“怎么能不算什么?”陈锐文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长期失眠会影响你的精神状态,你现在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照顾戚许。”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瓶药,递给司景珩,“这是给你换的药,副作用小一些。每天睡前半小时吃一片,等睡眠能超过五小时了,再慢慢减少药量。”
司景珩接过药瓶,轻声道:“谢谢陈医生。”
陈锐文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司景珩想要起身送他,却被怀里的戚许下意识地抓住了衣角。他低头,看到戚许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害怕他离开。司景珩只好停下脚步,对陈锐文说:“陈医生,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陈锐文摆了摆手,“好好照顾他,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一会儿,戚许醒了过来,司景珩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戚许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饿。”
司景珩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些着急。戚许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身体根本受不了。他想了想,柔声道:“那我让助理打包点清淡的粥和小菜过来,好不好?正好楼下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我去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
戚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司景珩松了口气,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乖乖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起身下楼,司景珩拿起墙角的拖把和抹布,继续收拾客厅。
地上的空酒瓶已经被他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顽固的酒渍,牢牢地粘在白色的地毯上,褐色的结块看起来格外刺眼。司景珩皱了皱眉,干脆把地毯一掀连同那些空酒瓶一起,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仅仅过了十分钟,司景珩正擦到客厅中央,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戚许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纤细、毫无瑕疵的腿,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司景珩听到声音回头,在戚许即将扑过来的时候,伸出手臂稳稳地将他抱了起来。
入手的身体一片冰凉,司景珩皱紧了眉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怎么跑下来了?大冬天的,不穿裤子,容易着凉的。”
戚许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委屈:“想你了。”
司景珩感觉心脏狂跳。
又想起陈锐文说的话,戚许的意识是割裂的,这种时候就应该是戚许的内心意识,会把脑海里的幻想当成现实。
所以……戚许的心里竟然对他的依赖到达了这种程度吗?
那他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司景珩低下头去,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眼眶一热,喉咙发紧。
他轻轻拍着戚许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呢。”
哄了好一会儿戚许,司景珩转身走向沙发,小心翼翼地将戚许放在沙发上,然后拿起旁边的毛毯,轻轻盖在他的腿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乖乖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拿双袜子穿上,你在这看着我好不好?”
戚许抿了抿嘴唇,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司景珩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
司景珩看着他的样子,又心疼又酸涩,他蹲下身,握住戚许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别怕,我就在旁边,不会走远的。”
戚许松开,起身快速跑上楼,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棉袜,又找了一条厚厚的裤子,然后跑下楼,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地给戚许捂热了脚再穿上。
戚许乖乖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脸上,等司景珩给自己包好裹成一个球。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司景珩瞟了一眼上面号码立马警觉起来,直接按了静音。
“谁啊?”戚许裹在被子里的头探出来问。
“没,没谁,公司里的事儿。”司景珩用手抹了把戚许的脸,哄道:“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你要去多久?”戚许伸出手,有点冷,又缩了回去,转而变成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司景珩的手腕。
司景珩笑笑:“五分钟,不,两分钟好不好?”
“唔……”戚许扬了扬头,“亲一口再去。”
“啵。”司景珩十分欣喜地吻了吻戚许的唇,又蹭蹭他的脸才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终于有时间接电话了?大忙人?我爸爸可是又鸽了我一次呢,你得赔偿我嗷。”
“说吧,你还要什么?”
年轻人“噗嗤”一下笑出来:“这么多年朋友了,别说得这么见外。其实我也不差这一年,我还怕老头子过来了耽误我找媳妇呢,你看看你海外的几个项目,我能不能掺和一下,想跟国内搭上线儿,他好像回国了。”
司景珩轻哼一声:“你那个男媳妇?”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人低声揶揄着,“你不也找了个男媳妇?动静闹挺大啊,我在国外都知道了,你咋瞒的你爸妈?”
“无可奉告。”司景珩摸了下兜掏出根烟来,转念一想戚许还在家里又塞了回去,“过两天我把文件发给你,那边有什么事儿让叔叔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管你什么借口,把治疗战线给我拉长点儿,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司景珩从院子里想回去,就看见戚许裹着毯子站在门口看着他。
司景珩的心“咯噔”一下。
刚才打电话太入神,完全没听见动静,陈锐文说戚许随时受到什么刺激都有可能,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听见了多少。
“宝宝?外面冷,怎么又出来了?”司景珩没事儿人一样大步跨过去,“我没超过两分钟吧?”
戚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司景珩却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第59章 你不能教会了我又抛弃我……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戚许搅着手指慢慢地说。
司景珩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原来不是听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他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司景珩连忙走过去,指尖轻轻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对不起啊宝宝,是不是等急了?”
“嗯。”戚许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抱住司景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司景珩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是我不好,是我忽略宝宝了。”司景珩下巴抵在戚许的发顶,轻轻蹭着,“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带着你,好不好?”
戚许嘟囔着:“真的吗?”
“真的。”司景珩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只要一直能看到我,这样宝宝就不会害怕了,对不对?”
戚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感的小猫。
回到温暖的屋里,戚许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想洗澡。”
“好,我带你上去。”司景珩抱着戚许就往楼上走。
司景珩把戚许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转身去放洗澡水。他特意调了温热的水温,又在水里加了点舒缓的精油,陈锐文说这样有助于戚许放松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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