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痴情受放弃后 第37章

作者:持宠 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心脏的闷痛感迅速地蔓延开来,比脸颊上的红肿和嘴角的刺痛更甚。

他不能追,戚许刚才的眼神已经够冷了,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再往前一步,只会被彻底的推开,连这仅有的落脚之地都保不住。

司景珩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推开了房门。

他需要想别的办法。

屋内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他,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司景珩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屋里处处透着温馨柔软的气息。浅米色的墙纸,原木色的地板,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块厚厚的毛绒地毯,上面放着两个圆滚滚的兔子抱枕,沙发上搭着一条针织毛毯,边角绣着细小的藤蔓花纹,连窗帘都是柔软的雪纺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所有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也一尘不染,连书架上的书都按照大小排列得井然有序,看得出来主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打理。

只是……怎么有些熟悉?

司景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快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再回头看向房间的布局,他想起有一晚他去找戚许,桌子上放了一个简陋的设计图,当时他说戚许幼稚。

原来戚许那么早就开始打算离开了吗?

司景珩双手抱头,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曾经拥有过那样好的戚许,拥有过那样纯粹的喜欢,可他却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现在,戚许真的离开了他,活在了自己设计的地方,身边还有了别人的陪伴。

而他,只能像个闯入者,躲在这个复刻了戚许梦想的房间里,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楼下。

戚许拉着何青时走进大厅,何青时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许哥,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之前……那样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住下来?”

戚许靠在前台的柜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的边缘。

是他有错在先,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司景珩,错在仅凭自己的猜测就认定司景珩和那两个女生有牵扯。可那些过往的伤害太深,司景珩的出现又太突然,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别问了,是我误会他了,他就住一晚,明天就走。”

“真的只住一晚吗?”

戚许避开何青时探究的目光,看向窗外,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要喜欢他了。”

这几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何青时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何青时心里的疑惑更多了,但看着戚许疲惫的样子,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明天一定要让他走,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戚许“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吃过晚饭,戚许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司景珩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

按理说,他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可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戚许强行压了下去。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司景珩那样的人,从小娇生惯养,金尊玉贵,挨了一巴掌和一拳,说不定心里早就恨死他了,哪里需要他担心。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他的担心,不过是多余的自我感动罢了。

洗漱完,戚许换上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何青时发来的消息:

【许哥,心情好点没有?下午我太冲动了,不该动手的。】

戚许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

【没事的,真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别放在心上。】

【好,晚安,许哥。】

【晚安。】

奶团很快就趴在床边的狗窝里睡着了,小脑袋埋在爪子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还吧唧了几下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戚许侧过身,看着奶团可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戚许翻了个身,还是觉得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似的,晃晃悠悠。

又失眠了。

戚许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很久没有这样煎熬过了。

明明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可司景珩仅仅是出现,就轻易地打破了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在期待和失望中挣扎,为司景珩的一句话开心,为他的一个冷漠眼神难过,活得像个没有自我的附属品。

那种感觉,真的好难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格外清晰。

戚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喝杯水,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他特意安装的内部电话,连接着前台,如果晚班员工没有及时接到客人的电话,就会自动转接到他这里,为的就是能更好地服务客人。

这么晚了,难道是客人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戚许连忙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您好,请问这附近有药店吗?”

是司景珩。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的会是司景珩。

电话那头的司景珩似乎有些着急,又追问了一句:“或者这里提供一些应急的医疗服务吗?”

戚许咽了下口水,问道:“你怎么了?”

司景珩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戚许,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了起来,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窘迫:“那个……我,可能是脸上的伤发炎了,有点发烧,想买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戚许拿着电话,起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的毛绒垫子上,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打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箱,里面装着一些常见的备用药,退烧药、消炎药、碘伏、棉签之类的都有。

“这里晚上十点以后就没什么店营业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给你送过去吧。”戚许说。

司景珩犹豫了一下,他怕自己见到戚许就会失控,让戚许讨厌,想说让戚许放在前台他去取的,可是他还是想见见戚许,于是试探性地说:“方便的话,谢谢你了。”

“嗯。”戚许挂掉电话,拿起药箱穿上拖鞋,轻轻带上门,朝着三楼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很暗,是柔和的暖黄色,避免打扰客人休息。戚许的脚步很轻,走到304房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司景珩站在门后,身上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和大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戚许一眼就看到了司景珩脸上的伤。

左边的脸颊,那个巴掌印比下午更深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嘴角的伤口也有些发炎,微微肿胀着,甚至能看到里面未干的血迹。

戚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他把药箱递过去说:“你上药吧,我在这里等着把药箱拿走。”

司景珩接过药箱,低头打开,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药品和棉签,然后抬头看向戚许,声音低低的:“那个……用棉签沾药就行吗?”

戚许上下打量了司景珩一眼,看到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动手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吧。”

司景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连忙侧身让开位置:“谢谢,进来吧。我,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外面冷。”

戚许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司景珩连忙把药箱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讨好地说:“你坐。”

戚许没有坐,只是站在桌前,拿起棉签和碘伏,示意司景珩过来。

司景珩乖乖地走过去,按照戚许的手势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方便戚许给他上药。

戚许拿起一根棉签,沾了适量的碘伏,然后轻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司景珩的脸颊时,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最严重的地方,一点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戚许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司景珩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平日里几乎看不到毛孔,可现在却因为红肿和伤口而显得有些狼狈,睫毛微微垂着。

碘伏的刺激性很强,碰到破损的皮肤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司景珩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脸,却被戚许厉声呵斥住了:“别动!”

司景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停下了动作。

就在戚许准备给司景珩涂抹消炎药膏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司景珩还未放下的左手上。

司景珩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而在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洁大方,却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枚婚戒。

戚许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怎么忘了,司景珩已经和苗慕儿订婚了,这枚戒指,就是他们婚姻的证明。

他看着那枚戒指,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是啊,司景珩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妻子,而他,不过是司景珩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旧人。

司景珩来这里,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想弥补他所谓的愧疚,可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戚许放下棉签,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好了。”

司景珩还沉浸在戚许指尖的触感中,那种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心跳加速,甚至有些贪恋,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多留住戚许一会儿,却听到戚许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他浇透了。

“明天就走吧,”戚许的声音很轻,,“你自己来这边,你的妻……苗慕儿放心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妻子”两个字,只是念出了苗慕儿的名字。

尽管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他还是不能接受有人如此轻易的就得到了司景珩的后半生。

原来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不过是人家随便就能得到的。

“我退婚了。”司景珩轻描淡写道,随后抬头看向戚许,“戚许,原谅我现在才明白,我喜欢你,其实一直以来,都喜欢你。”

退婚了?为什么?司家会这么轻易答应司景珩的无理取闹吗?

诸多问题萦绕在脑海,却只变成了一句:

“司景珩,你脑子不清楚。”

“我很清醒,戚许。”司景珩抬手露出手腕上那条手链,“是我迟钝,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的爱。”

“你够了司景珩。”戚许几乎是歇斯底里,“如果你要和我保持最后的体面,就请你从此刻起只当自己是一个顾客!如果不想,我也可以现在把你赶走,违约金我一样可以赔偿给你!。”

司景珩眼睫忽闪了一下,这样冷漠拒绝的话他对戚许说过无数次,就像是因果循环,这些通通都会报应在他自己身上,这才发现,原来这些近乎驱赶的话对接受方来讲,太疼了。

来的时候司景珩还带着自信,觉得戚许那么爱他,只要他真的肯认错,戚许总会原谅他的。

现在仍旧是错了,戚许身边出现了一个可以让他笑,让他快乐的新人,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还有。”戚许说,“收回你刚刚说的话,我不需要你的爱。”

那些伤害都是慢慢堆叠起来的,就像是一片片羽毛拂在身上的同一个地方,可再细的痒,经年累月也会变成深可见骨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