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宠
林薇也连忙收起记录本,挺直脊背,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却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熟悉的沉重脚步声响起,司景珩走进办公区,黑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也愈发冷硬,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日略显凌乱,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不耐和烦躁,让每个人都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眼底的红血丝非常明显,下颌线紧绷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与他对视,直到他走进总裁电梯,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纷纷用口型交流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薇目送人结束,回到工位上翻开桌上那本厚得堪比新华字典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司景珩的饮食偏好、工作习惯,甚至还有他不同情绪下的应对方式。
这些大多是戚许以前一点点教给她的,她翻到昨天的页面,用红笔划掉“芦笋百合”这道菜,旁边标注着“仅尝一口,厨师辞退”。
林薇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现在的司总的胃口变得格外挑剔,昨天的芦笋百合是厨师按照以前的标准做的,没想到他只尝了一口就摔了筷子,冷冷地说:“做的什么东西,换人。”
“薇姐,想好了吗?今天让厨房做什么啊?”旁边的同事陈玥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满是愁容,“再做不对,厨房估计都要没人了。”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还没头绪,以前都是小戚总……”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沉默。
陈玥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薇姐,你说司总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我记得以前司总虽然工作狂,但脾气挺好的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办公室看到的画面。
很像是自从小戚总不再出现开始,司总就变了。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脾气变得愈发暴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大发雷霆。
“不好说。”林薇低声回应。
还没聊上几句,一个年轻的男生低着头从楼上下来,肩膀微微耸动,脸上满是泪痕。
林薇连忙抽了两张纸巾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司总又说你了?”
男人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抽噎着手舞足蹈地说:“薇姐,司总太可怕了……那个项目是三个月前的,当时已经通过了,结果今天他突然让我重新做,我改了三次,他都不满意,他简直,简直丧心病狂!”
陈玥在一旁看着,脸上挂起了痛苦面具。
救命,司总现在连男人都能骂哭,那他们离死还远吗?
林薇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她拿起小张放在桌上的项目书,翻开看了几页,越看越觉得眼熟。
林薇心里一动,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柜子前,蹲下身翻找起来,终于柜子最底层的夹缝里,林薇抽出一个很薄的文件袋,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记得这个文件袋!这是小戚总当时做的方案,因为有些地方不够成熟,最后没被采用,戚许当时还挺失落的,说:“虽然不好,但也是我花了好多心思做的,留着做个纪念吧。”后来他就把这个文件袋交给了林薇,让她帮忙收起来。
林薇看着手中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她转头对男人说:“我上去一趟,今天大家能不能好过,就看这一遭了。”
陈玥给她加油:“薇姐,你小心点。”
“好的。”林薇攥紧文件袋,上楼往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进。”里面传来司景珩冰冷的声音。
林薇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靠办公桌后的落地灯提供一点微弱的光线,将司景珩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手撑着额头,批改着什么。
“司总。”林薇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这个是之前城郊项目的备用方案,是……是小戚总当时做的,您看看?刚才小张那份我们会接着修改的。”
她故意提起戚许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司景珩的反应。
司景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撑着额头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依旧冰冷:“不用了,让他把那份改好就行。”
这么说着,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文件袋上。
文件袋一角的油点格外显眼。
司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缓缓拆开后,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方案,纸张已经有些微微泛黄,方案的字体是戚许惯用的楷体,一笔一划都写得工工整整,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方案的内容确实不算成熟,有些规划甚至显得有些理想化,可司景珩却看得格外认真,他的目光顺着文字一点点移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戚许当时做方案的样子。
那时候戚许趴在办公桌上,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地敲着键盘,时不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景珩,你看这里这样行不行?”
他想起自己当时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说:“垃圾。”
戚许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却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再改改。”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涌现,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司景珩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微微向上勾起了极浅的弧度。
“教他这么多遍,做的还是这么烂。”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宠溺,“还不是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林薇站在一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了,大概今天公司里的人应该不会挨骂了!
他将方案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林薇,语气缓和了不少:“放这里吧,我自己改。”
“好的,司总。”林薇连忙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办公室里,司景珩再次拿起那份方案,仔细地翻看着,然后拿出笔,在戚许写的备注旁边,一笔一划地修改起来。
——
休整的差不多了,戚许已经开始了民宿的准备工作,设计图何青时出的非常快,仅仅用了三天就给了他一版相当满意的效果。
戚许打趣说他是天才,如果大城市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给少年夸的脸红了大半天。
不过戚许也是娇生惯养的,平日里最大的难题就是让司景珩高兴,至于其他的商务应酬喝酒什么的,司景珩其实也没让他参与过。
所以……在买材料这方面,戚许感觉自己和冤大头没什么两样。
这边是小城镇,没有什么一条龙服务,所有的材料都要自己去店里谈价格购买,戚许对这些也……不在行。
所以这么些天来都是何青时在帮他忙前忙后。
戚许最多也就起到点,吉祥物的作用。
明明比何青时大了六岁,他却总像是更被照顾的那一方。
戚许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侍弄着院子里的花,日光正好,加上这些天他的药吃完了,总是失眠,现在隐约也有点恍惚。
工匠们正在给大厅吊棚,轻钢龙骨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戚许想起身,感觉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之后蹲下.身子才有所缓解,脚边扑通扑通跑过来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戚许等到脑子供上了血,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只金黄色的小狗。
小小一只,趴在他脚边打滚儿。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家的狗,生了小崽子,刚会走路,就四处跑。”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跑出来,脸上满是歉意,“这大狗太能生了,这胎生了十一只,实在是管不过来,不好意思了啊。”
戚许慢慢起身,顺手托起那只小狗,笑道:“没事的,很可爱,能卖给我吗?”
能跑到他身边的,算是有缘分。
之前他就很喜欢宠物,只是杜言心狗毛过敏,就没敢养,后来和司景珩住在一起他也想养来着,只是司景珩也不喜欢猫猫狗狗,总是皱着眉说这些有什么可爱的,他又顺着司景珩的意思不养。
现在都已经离开司景珩了,他是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比如养一只狗。
只是他偶尔也会想,这时候的司景珩会在做什么呢?
是在庆祝自己的离开,还是甜甜蜜蜜地和苗慕儿准备婚礼事宜?
即使是他强迫自己离开了,但想到这些,心口处还是会不免疼痛难忍。
第34章 这个小男孩,是不是和戚……
堪堪过了凌晨,司景珩就已经醒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将窗外微弱的夜光彻底隔绝在外,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生物钟像是被按下了强制唤醒键,即使只睡了三个小时,意识也瞬间清明得可怕。
下意识地侧过身,长臂一伸,想要搂住身边那个温热的躯体,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丝被,冷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浸透全身。
司景珩的动作顿住了,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片刻的茫然,随即被更深的烦躁所取代,他撑起上半身,手肘抵在枕头上,手掌摩挲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丝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戚许的气息,甜腻的话梅味道,以前总觉得这味道太甜太软,不符合他的审美,可现在,这仅剩的一点余温,却像是救命稻草一样,让他忍不住凑近了些,鼻尖埋在枕头上,贪婪地呼吸着。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司景珩眯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周宣礼”三个字。
“喂。”司景珩接起来。
“你可算接电话了。”周宣礼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都多久了?天天把自己泡在公司里,要么就是关在家里,你打算成仙啊?出来喝酒,老地方,建章他们都在。”
司景珩顺手揽过床边上那个巨大的橙色恐龙玩偶上,这还是戚许去年买的,说是觉得和司景珩有点像,看着一样凶巴巴的。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说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幼稚。
玩偶的左耳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是上次他情动时太过用力,戚许不敢出声,只好咬着这只小恐龙,结束以后才发现被咬开了一道口子,当时戚许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说要补上,结果第二天就被一堆工作耽搁了,后来便不了了之,现在还能隐约看见里面白花花的棉絮。
“不去。”司景珩的声音懒懒的。
“别啊,”周宣礼不依不饶,“你再这么憋下去,迟早得憋出病来,戚许那事儿……”
“闭嘴。”司景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提他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周宣礼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随即叹了口气:“行,不提他。就当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杯,总行了吧?你最近都要变成火药桶了。”
司景珩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一点小事就能点燃他的怒火,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戚许的影子,挥都挥不去。
草,他又在想什么。
司景珩心里莫名的不爽,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他猛地坐起身,丝被从身上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
“地址发我。”司景珩话锋一转,答应了下来。
反正也睡不着。
司景珩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他走到衣帽间,打开灯,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衣柜里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
司景珩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停留了许久,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旁边的灰色衬衫穿上。
穿衣的动作有些急躁,裤子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司景珩烦躁地拽了几下,才勉强拉好。
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漆黑,司景珩打开手机照亮前方,勾勒出空旷的客厅轮廓。
以前公司临时有事,司景珩半夜走也是常事,戚许总会提前把客厅的夜灯留下一盏,还会在茶几上放一杯温水,可现在,茶几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小夜灯也早就没了光亮。
司景珩皱了皱眉,抓起钥匙出门。
地下停车场里一片寂静,只有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走到自己常用的那辆黑色宾利面前,司景珩按下钥匙,车子一直不动,司景珩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回来的时候,油箱就空了。
上一篇:仿佛若有光
下一篇:不是说Alpha不能生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