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春夜 第60章

作者:鱼望池 标签: 豪门恩怨 破镜重圆 狗血 久别重逢 虐恋 近代现代

  留下裴知意一个人在这安静的洗手间里,近乎自虐地疯狂洗手。

  恍惚间,裴知意看见自己的手上又沾满了鲜血,无论如何都无法洗净。他再一次回到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浓郁的血腥与灰尘、发霉味混在一起。

  流水太冷,冻得裴知意骨头发痛,手指僵硬不能弯曲,颤颤巍巍把水龙头关掉了。

  他盯着大理石台面,呼吸粗重而缓慢,不知从何而来的疼痛在他身体里蔓延。

  “如果知道的话,他还会要你吗?”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按下重复播放键,反反复复地提醒裴知意。

  裴知意撑着台面的手在轻微颤抖,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面孔。

  双眼通红,脸和嘴唇毫无血色,发丝垂荡在额前,像只受惊濒死的鸟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充斥着几近冷酷的坚定。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就算商景明会介意这段过往、就算等季青云死后,他的人生又要因此打上无法抹除的烙印,他也不会后悔。

  吴久川就是该死。

  重新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奢靡的香水与醇厚酒香,铺天盖地地涌来。裴知意置身于这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又仿佛隔着层天然屏障,不在其中。

  人群中,身穿西装的商景明姿态松弛而游刃有余,旁人向他敬酒、谈话、约见,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肩头发梢,衬得他比西服上的钻石珠宝都要更加耀眼,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掌控一切的光芒。

  周围的人群、声音、色彩,在这一刻都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裴知意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熠熠生辉的身影。

  他从胸腔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眼睛舍不得眨。

  裴知意的愿望一直都这么简单,他只想看他的阿景幸福、闪耀、平安。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意到了那抹视线,商景明端着酒杯,突然侧过脸、越过人群看向了裴知意。

  嘈杂的人群在此刻仿佛被抹去,世界只剩下商景明和裴知意。

  裴知意在此刻恍惚地想着,所有的一切,真的都值得。

  “阿景……很快就好了。”

  蜂蜜的甜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裴知意把勺子放进玻璃杯里,很轻地用双手推着商景明的肩膀。

  喝酒后的商景明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显出一种罕见的、如同大型犬般的黏人。

  他体型比裴知意大上一圈,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把他困在身躯与岛台之间。

  温热的鼻息扑洒在裴知意裸露的脖颈,让裴知意激起一阵止不住地战栗,仿佛酒精也顺着皮肤渗入进了裴知意的血液里,让他也跟着醺然欲醉。

  裴知意一边应付过分黏人的商景明,一边冲好蜂蜜水递给对方。

  商景明明抬起眼,眼眶因酒意而显得微润氤氲,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地盯着裴知意看了片刻,才就着裴知意的手,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小意。”商景明轻声喊,这两个字像被刚喝下去的蜂蜜黏住,在嗓子间黏糊不清。

  视线太过炽热滚烫,裴知意试探性地搂住商景明的后颈,凑上去亲他。

  霸道而带着蜂蜜甜味的吻在唇齿间流转,发出“渍渍”的水声。商景明掐着裴知意的腰,呼吸很沉,把裴知意的唇瓣吻得嫣红水润。

  裴知意被亲得腿软,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示意停下。

  示弱的举动让商景明的顽劣心思爆发,他更加恶劣地压着裴知意亲,撬开他的唇齿,用勾人的吻法更凶猛地亲他。

  直到最后裴知意呼吸急促,空气变得稀薄,商景明才停下。

  “亲太久了……”裴知意手脚发软,胸膛剧烈起伏,靠在商景明怀间嘟囔。

  以前谈恋爱时他们也经常接吻,商景明自幼学游泳马术,体格健壮,而那时的裴知意清瘦太过,两人存在很大的体力悬殊。

  商景明很会谈恋爱,也很会使坏,经常故意把裴知意亲得喘不上气。

  这个举动仿佛让他们回到了十几岁,商景明忍不住笑出声来,眷恋地捧着裴知意的脸颊又亲了两下。

  “你一点都没长肉。”商景明捏了捏裴知意纤细的手腕,语气平静,却流露出心疼来。

  他失去了和裴知意恋爱时的所有记忆,重逢后只有潜意识里的吸引力和不愿看裴知意受委屈,许多无法抵抗的事在中间作祟,让商景明一次又一次让裴知意伤心难过。

  当他意识到裴知意身上的所有阵痛后,裴知意的伤口也早已愈合了。

  如今他只清晰地看见,原来自己的爱人过得并不好。

  他还是很瘦削,还是会偷偷掉眼泪,身边还是没有能陪伴的人,也没有再打开过心扉。

  在这段沉默中,裴知意敏锐地察觉到商景明的情绪波动。

  他用脸颊蹭了蹭商景明的掌心,眼眸低垂着,细密的睫毛在鼻梁上投出阴影,瞳孔小幅度颤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裴知意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亮,一动不动。

  商景明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在看什么,裴知意遥远又带着恍惚空荡的声音传来:“阿景,我一直在爱着你。”

  话音落下,裴知意小心地凑上前,蜻蜓点水似的吻商景明唇角,温声道:“之前没有做是因为还没有确定恋人关系,现在还不可以吗?”

  商景明花了足足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裴知意究竟在说什么。

  他嘴唇微张,没能阻止好语言,纠结两秒后眼底因酒精而有些迷蒙的神情褪去,严肃地喊:“裴知意。”

  “嗯。”裴知意乖顺地应下。

  商景明最拿他卖乖时没辙,不自然地快速眨了眨眼,正色道:“小意,今晚不行,现在家里没有东……”

  “我买了。”裴知意打断商景明没说完的话,语速飞快,“阿景,我买好了。”

  商景明愣住。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裴知意显得格外着急,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面上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神情,但商景明确实能感受到,裴知意很着急。

  见商景明半天不吭声,裴知意圆亮的一双眼睛凝视着对方,微微偏过头去,咬商景明的指节。

  商景明的眸底变得晦涩难辨,控制不住地将手指压进裴知意口腔。

  “没什么理由拒绝我了吧?”裴知意一截红色的小舌舔过商景明的食指,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两人的撩拨变成一场持久性对弈,商景明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呼吸变粗重,盯着裴知意的眼神就像在做最后的思想工作,随时都要把对方吃干抹净。

  “阿景,难道你要………阿景!”

  裴知意的话头截断,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商景明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大腿根,把他扛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裴知意有一瞬惶恐,他手忙脚乱地搂住对方,寻找支撑点。

  商景明把裴知意抱到床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姿势,就欺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方才更加凶猛,商景明狠狠咬过裴知意柔软的嘴唇,唇瓣反复厮磨,唇齿交缠。

  “在哪里……?”商景明低哑的声音传来,透着浓重的情//欲。

  裴知意鼻息不稳,耳根通红,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银色锡箔小方块。

  “什么时候买的?”商景明接过,仔细打量。

  裴知意没有说话。

  “买小的话怎么办?”商景明用牙齿利落地咬开包装袋,丢到地上。

  裴知意羞红了脸,瞥他一眼,突兀地笑起来,语气带着笑意:“那就不戴……”

  夜色深沉,纱帘半拉半敞,清冷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照在裴知意白皙的皮肤上。

  商景明握住裴知意的脚踝,耳边只有对方压抑而好听的轻//哼,他眼眸耷拉下来,坏心眼地冲着记忆中那个方向动作。

  过于强烈的感觉让裴知意快要受不住,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下,直到商景明紧紧牵住,才脆弱地喊:“阿景……”

  “嗯。”商景明俯下身,温柔地吻他。

  裴知意的身体随着动作而不断上移,把床单弄得皱巴巴。商景明察觉到,手拉起裴知意的膝窝,重新拖回身/////下。

  这一番动作让裴知意忍不住叫了一声,音量拔高,眼底瞬间涌起泪花。

  “弄疼了吗?”商景明不带任何安慰和停下的打算。

  “没有……”裴知意哽咽一声,缓缓用手捂住脸。

  太舒服了。

  裴知意暗骂自己不争气。

  原先在正中央的被单大半落在了床下,地上的银色锡箔包装袋数量增多,裴知意的呼吸越发急促。

  在最后一次时,裴知意忽然出声,喊他:“阿景。”

  “我很爱你。我希望你能一直记得我,但如果以后见不到我了,你一定要忘记我。”

  裴知意眼底泛着泪花,但此刻的商景明无法辨别,究竟是源自于真实的情感,还是因为正在做的事情。

  “在说什么胡话?”许久后,商景明笑了一声,“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记得你、永远把你放在心上。”

  裴知意盯着商景明,那眼神里充盈的情绪太多,像要通过这一刻,永恒地记住他。

  两人紧紧相拥,十指紧扣,一刻也分不开似的,又吻在一起。

  隔天天光大亮,两人都太过疲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商景明抱裴知意起来做清理,清洗时裴知意迷糊地哼了几声,往他怀里钻,像在撒娇。

  重新回到温暖柔软的被褥后,裴知意还是和之前一样,特殊时期过后会格外黏人,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不自知的依恋:“阿景...再陪我躺一会儿……”

  商景明重新躺下,将人揽回臂弯,轻吻他汗湿的额角,低低应了声:“好”。

  温暖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又让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睡眠。

  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很久,商景明睁开迷蒙的睡眼,习惯性地收紧手臂,想将怀里的人搂得更近些,却摸了个空。

  商景明瞬间清醒,身边空空如也,摸到床边,早已失去了温度。

  裴知意呢?

  商景明起床,在宅邸内走动一圈,没有发现裴知意的身影。

  没由来的心悸和亲密过后的分离焦虑,让商景明瞬间陷入惶恐。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那串电话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等待音。

  在一分钟过后,等待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裴知意没有接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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