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望池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别的都不重要了。”裴知意的睫毛完全被泪水打湿,湿漉漉的粘成一缕。
“小意,以前的事情我全都想起来了。”商景明低下头,额头相抵,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先抱一会,等下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
裴知意抹掉眼角的泪水,安静地在商景明怀中靠了几秒,缓缓抬起头来。
轻柔的吻落下,起初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珍重。随后不知道是谁开头,这个吻越发深,缠绵至极地安抚着彼此,像在确认这不会是大梦一场空,又像是在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裴知意的唇形被商景明一次又一次描摹,他们吻得太着急,裴知意还不慎把商景明的嘴唇咬破,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柔软唇瓣间发出细小的接吻声。
突然,病房的门把手被按下,发出轻微“咔哒”一声。
商景明和裴知意敏锐地停下接吻,还没来得及松开对方,就听见刚敞开一条小缝的门又“砰!”一下关上。
隔着那道门,他们清晰地听见眭崇的声音:“怎么了?关上干嘛?就是这间啊。”
“先去逛逛吧,景明还需要休息。”谢朗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他再睡下去才不正常吧?!你快开门看看。”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门外把手被强行按下又被猛地撞回去的声音,谢朗星耐心告罄:“快点走,景明说他饿了,我们去买东西。”
“不是……什么玩意儿啊?喂,谢朗星,你脑子也被砸了?”
眭崇的声音渐渐远去,裴知意收回视线,发现商景明也在偷听,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又安静地亲了一会,抱在一起温存。
过了许久,商景明才终于开口,切进正题:“小意,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前半段是商景明在受伤昏迷后做的梦,也是回忆。
好了!真相越来越近咯!小情侣们也离甜蜜蜜很近了对吧(对吧)
第60章 没有人会不爱他
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这是一个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太有重量、负担太大的话题。
商景明的记忆是断裂的,他失去了和裴知意恋爱的那两年记忆,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只有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最美好幸福的一段时光。
记忆就断裂在出车祸那天,掌心中牢牢攥着的祖母绿戒指。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各种仪器在耳边运作。他浑身都很痛,手脚缠着石膏,周遭空无一人。
那时的商景明以为自己还在十六七岁,闭眼前还沉浸在商玉珠去世的悲痛中,睁开眼就已经这样伤痕累累。
发现自己失忆,商景明还发了通脾气,偏执地认为所有人都在欺瞒他、哄骗他,希望他可以接受商玉珠去世的事实。
后来商景明发现他们说的并非假话,时光已经匆匆溜走,他才终于在夜晚陷入了久违的沉寂。
隐约之中,商景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像是心脏的某一部分渐渐衰败、直到死去,最为鲜活生动的感情也彻底消失。
他成长地很快,把伤养好后就开始高强度学习,为日后立足脚跟做准备。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商景明心里清楚,他在变得越发阴鸷、越发沉闷,整日压抑,只能靠拳击和各种竞标比赛提起兴致。
他如同躲在暗夜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又静静离去。
某些疲惫到快要无法站立的时刻,他都会隐隐响起某个模糊的人。
好像只要靠着那个人,就有寄托、有依靠、有对未来的希望。
如今恢复的记忆商景明才知道,原来曾经就是裴知意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裴知意用最温柔真挚的爱意,把他心头所有的阴郁苦痛带走,每一次温暖的拥抱都是慰藉,是裴知意给了他新生,让他重新拥有情感。
一晃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竟然早已忘记自己的爱人。恢复的记忆里,十八岁的裴知意漂亮又明媚,他们手牵手走在夏夜的河边,水面波光粼粼,月亮倒映在水中,朦胧月光洒在裴知意的身上。
商景明总是走在裴知意后面,看着月光下他的背影,脖颈修长白皙,白T恤下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蝴蝶的翅膀。
裴知意写的字和人一样漂亮,成绩优异,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他们在很多地方约会,如果在室内,裴知意就会给商景明讲题。
细瘦的手指握着圆珠笔,温和的嗓音拆分剖解难题,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那是商景明晒过最温暖的阳光。
午后难免犯懒,商景明在大好晴天下昏昏欲睡,这时裴知意就会拿笔轻轻敲他鼻尖,商景明从困意中醒来,以一个占有欲极强又带有依赖意味的姿势,从背后圈住裴知意,把他搂在怀里。
“裴学长,我困了。”商景明眼睛耷拉起来,偷亲裴知意的脸颊,故意拖长尾音继续喊,“裴学长。”
裴知意被闹得脸红,推他,轻声喊:“只能休息十分钟……”
“陪我睡午觉吧,小意。”
“不行。”
太多太多的甜蜜画面,在商景明脑海中接二连三地涌现。无论怎么想,裴知意都不是会轻易屈服于命运的人。
曾经也是,现在也是。
那又是什么让他们一别数年?让裴知意放弃追求和未来,委身于阴暗封闭的商宅?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心底清晰起来,商景明再次开口,嗓音微哑:“小意,当年我出车祸去国外养伤后,你有联系过我吗?”
商景明的手机在车祸中碾得粉碎,但苏醒后很快又换了新设备,并没有一个自称是恋人的人来找过他。
裴知意怔了两秒,眼神四处闪躲,细密的睫毛抖动起来:“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都联系不到你。”
说得也是,出事那年裴知意也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学生。
商景明眼眸低垂下来,心疼地揉着对方的后颈,低声问道:“是和季青云有关吗?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拥抱持续了很久,裴知意从商景明的怀间出来,神情似乎是有些恍惚。
半晌,裴知意随手撩开额角垂荡下来的碎发,似乎是有些紧张,温声道:“阿景,有很多事情……太复杂了,我现在不愿意说。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你再做决定,可以吗?”
他的视线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紧绷,商景明知道他大概是不自在了,没有揪着问,轻轻覆盖住裴知意握成拳的手,不忘继续故意逗弄他调节气氛:“如果不是类似于向我求婚这样的大事,都轮不到我做决定。”
意料之中的,裴知意笑了下,眉眼弯起,回应他:“在向我催婚吗?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又笑着抱在一起,失而复得太过可贵,他们一秒钟都不想浪费、不愿意离开彼此。
可惜温存不能持续太久,季青云这颗定时炸弹还未能彻底根除,他们的博弈在持续进行。
继父子与家族遗产继承,如今季青云和商景明都成为了商场中的佼佼者,无数双眼睛在紧张地盯着他们,这也是他们至今没有将脸皮彻底撕破的原因。
商家家大业大,无数资源钱财足够瓜分,他们必须护好盘中鱼肉的同时紧紧盯好别人的视线,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商景明坚信与裴知意的时日还有很多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温存过后,他便问裴知意:“所以,在会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知意并不意外他会问起这个,后来匆匆赶来的谢朗星和眭崇也有帮忙处理,实话告诉他:“季青云的资金可能出了问题,昨晚他带我去会所参加商业酒局,是想要把我当作……筹码。”
他犹豫一番,选择“筹码”这个保守的说辞。
但商景明已经撞见了他衣衫不整、眼里流露着惊慌的模样了,再做叫人尽可能放心的修饰也已经无济于事。
“王先生和季青云谈好了金额,只是他们那一行人都没想到我会直接逃走,派了两个手下去追。袭击你的那个是打手,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就会采取行动。”裴知意倒吸一口凉气,不急不缓地把事情经过轻描淡写揭过。
商景明拿过手机,处理信息,紧绷的声线沁满冷意:“怎么处置的?”
“谢先生的人已经把那些人都带走了。”裴知意回答。
商景明回了几条信息,脸上的肃然这才消散掉少许:“那就行,回头我来处置。”
听着他平静中带着疯狂的语气,裴知意太阳穴跳了跳,劝阻道:“你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打字的手在半空中停下,商景明缓缓抬起头,对上裴知意那双水灵的眼睛,对视足足一分钟才悠悠开口:“还是那么乖啊,小意。”
那个打手砸下来的酒瓶,并没有给商景明造成太大伤害,只是恰巧与发生车祸撞击到的位置吻合,才阴差阳错让他恢复了记忆。
简单观察和修养过后,商景明选择了出院。
而在这期间,谢朗星和眭崇都没有再前来探望过。
那晚过后,季青云火速逃离了现场,外加并没有足够罪证,还是让他逃之夭夭了。
只不过交易被毁,季青云逃离的筹码不够,他现在必定还在国内。
也就是说,商景明还必须争分夺秒地追查。
这次回到商宅,商景明又有了异样的感受。
好在老天爷开恩,没有让他和裴知意就那样走散。他们在彼此都最为厌恨的宅邸里度过一段岁月,情感被晦暗笼罩,扭曲又拧巴,最终兜兜转转,比记忆更先来到的是商景明的又一次动心。
但这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爱上裴知意太正常了。商景明在心里想道。
没有人会不爱裴知意的。
走到花园前,商景明想到许久之前的聊天,开玩笑似的歪了歪脑袋,突兀地开口问裴知意:“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找四叶草是为了许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裴知意轻声说,声音和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其实商景明也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更想亲口听裴知意说一遍给他听。
盯着花园看了半晌,裴知意一顿,突然拉住商景明的胳膊,语速飞快:“阿景,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就查过你母亲去世的真相?”
“那时候你应该掌握了很多证据,并且放置起来了。”裴知意话音落下,又顿了顿,神情略微犯难,“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但是在宅邸里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尘封多年的窄门。商景明仿佛被拉进那段忙碌的时间片刻,恍惚过后才幡然惊醒,下意识道:“原来你一直在替我找那些证据。”
商景明沉默几秒,牵起裴知意的手,向室内走:“跟我来。”
他们走上楼梯,来到那座墙上悬挂的老式钟摆面前。
商景明扬了扬下巴:“拆开看看。”
作者有话说:
真相倒倒计时ing…………
小情侣们太苦了,等解决完大反派后,该甜的一点也不能少!
第61章 噩梦
裴知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怔愣在原地片刻,嗫嚅出一句:“不在花园吗?”
他们刚相恋那会儿,商宅的花园是没有种植任何花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