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望池
显然,季青云的工作并没有处理完,就风尘仆仆回了商宅。
季青云之前长期在海外工作,生物钟紊乱,这会儿总是倒时差,难免有些疲乏。
他挥挥手,示意停下,休息片刻,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裴知意点点头,端着空掉的茶壶,准备去添一些茶水回来。
他刚走到门口,便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笼罩下来。
裴知意抬眼,与眼含笑意的商景明对视。
商景明没有表情时看起来总是有些冷,除了对亲近的人,他也不太爱笑。
但商景明笑起来时又会显得有些狡黠,对待裴知意更是如此,从来不会遮掩那些恶劣的坏心思。
他在裴知意的注视下,缓缓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下一秒,商景明俯下身,吻住了裴知意的唇角。
季青云还在身后,就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闭目养神。
这样极大的刺激让裴知意心脏止不住狂跳,可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也让他不愿意推开商景明。他紧紧握着茶壶,不敢松手,在几番艰难的思想斗争中,选择闭上双眼。
不知道商景明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吻从浅尝辄止逐渐深入,粗暴蛮横地撬开裴知意的口腔,啜吻声毫不避讳,越发用力的深吻他。
室内太过安静,显得他们的接吻声格外响亮。
裴知意的呼吸很乱,他太害怕被发现,连手和腿都发软,几度挣扎着结束亲吻调整呼吸,又被商景明扣住后脑勺继续吻。
而季青云始终安坐在那里,静静地闭目养神。
他们亲了很久,久到裴知意的嘴唇变得红肿胀痛才停下。商景明以啃咬作为接吻,在裴知意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才松开他。
商景明在黑夜中笑了下,牵着裴知意的手离开客厅。
确认远去,裴知意才很小声地说:“我们那样,好像在偷情。”
“原来不是偷情吗?”商景明又在故意逗弄他,把话说得理所当然。
裴知意把茶壶放下,安心跟着商景明走。
既然季青云回来,在宅邸的行动总是不太方便的,但商景明还是把裴知意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床尾中央摆着个包装严实精致的盒子,商景明牵着他走过去,扬着下巴示意:“打开看看。”
裴知意愣几秒,看到商景明眼底噙着的笑意才恍惚意识到,这是给他的礼物。
他弯腰蹲下,几乎是虔诚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颗钻石。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之前还会有四更!
第50章 打扰你们了吗
“这是……”裴知意始料未及,惊得瞪大双眼,略带无措地问道。
商景明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嘴角略微勾起。神情放松,却能从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上看出他脸的狡黠:“那天拍卖会拍下的。”
净度等级为VS1的明亮式切割钻石,共计12.95克拉,在会场顶光灯的照耀下,璀璨而极度纯净,钻石表面闪烁的光泽令所有人都感到惊叹。
看到它的第一眼,商景明就想到了裴知意。
一样纯净无暇,拥有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闪耀之处。也一样足以令人疯狂,让他生出想要牢牢占有的念头。
于是,商景明做出决定,一定要将这颗钻石拍到手中。
最终成交金额32万美元,几日后空运而来。
“在我看到它的瞬间,我就觉得它属于你。”商景明神色自如,仿佛不是在说正经的情话,而是在阐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商景明伸手,将那颗钻石拿出来,递到裴知意手上:“你喜欢吗?”
“不行!”裴知意毫不犹豫拒绝,把头摇得像像摇浪鼓,“这太贵重了。”
商景明并不意外他的抗拒,也没有再强求,而是把那颗钻石放回盒子里。
“你不愿意收的话,我会拿去定做戒指,日后还是会以不同的方式给到你。”商景明侧身对着他,说话时的语气总是很淡,可语气里的认真已经让人无法忽视。
恍惚之间,裴知意又想到他们的十八九岁。
那时候的商景明也是这样,他很少去问自己要做怎样的决定,而是把一切都妥善的安排好,然后把最好的结果作为一份礼物,轻轻递到他手中。
“阿景……”裴知意喉头哽住。
他实在是太了解商景明,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强烈酸楚与暖意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几度想要落泪。
这个世界上只有阿景会说他像钻石。
一直凝视着他的商景明,忽然在黑夜中低低笑了一声。
裴知意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
商景明缓慢地舒展开双臂,眸色在昏沉夜色中令人看不真切,语气里带有一丝诱哄:“不来抱一下吗?你看起来很想抱我。”
裴知意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跨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商景明搂入怀中。
季青云或许还在客厅工作,工作还堆积着没能处理完,这一切都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裴知意像是决心要撒野,难得放纵,贪婪地沉溺在商景明的拥抱里。
无论明天如何,至少在此刻,他只想抓住这份温暖。
他们在静谧的宅邸中,选择忽略一切潜在风险,只是偷偷地相拥、相爱。为了彼此永远在身边的明天,勇敢的大步向前走。
隔天,医生将体检报告送到商宅。
拿到报告后,季青云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只是晚餐时,他久违地对裴知意说:"今晚来我的书房。"
等到用餐结束,裴知意没有按照之前的要求,换上裙子和假发,而是选择径直前往。
按照规矩,将门敲响三声,轻轻压下门把。随门被推开,裴知意再一次走进这个熟悉的地方。
书房只亮着一盏橙黄色的台灯,窗帘全拉,密不透风。
季青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商景明的体检报告,昏沉的灯光从侧面投来,让他的脸处于半明半暗之间,所有表情都藏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里。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雪茄味,季青云长时间没有开口,让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加窒息。
终于,季青云的食指开始敲击光洁的桌面,发出连贯而有节奏感的“叩、叩”声,他从鼻腔里溢出了极轻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
“裴知意。”季青云喊道,低沉而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忤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知道。”裴知意平静的回答,语气恭顺,但神情分明是淡漠的,像是在提及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季青云的怒火。
他靠在椅背上,以一种绝对处于高位的姿态睥睨着眼前的人:“哦?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
“商景明只不过是和你玩玩的,你却像条闻到肉香的哈巴狗,舔上去,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季青云语气轻蔑,看像裴知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垃圾,“你真以为,那些偷偷摸摸的把戏,能瞒得过我吗?”
“认清自己的地位吧,你可不要忘记是谁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季青云眯起眼睛,微妙地停顿住,刻意放慢了语调,仿佛在警醒他,“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大概还在承受牢狱之灾吧。”
裴知意的嘴唇瞬间绷成一条直线,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愿意被提及的事情在此刻被撕来,裴知意顿时感到空气稀薄,怒意从胸腔一路窜到脑门,让他眼前发黑。
他甚至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心情。
伴随着“啪嗒”一声,季青云将那份体检报告扔在桌上,抬眼看向裴知意,眼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和凶狠,像一只摆尾的毒蝎。
“说吧,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裴知意迎上那道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话音落地,氛围顿时变得弩张剑拔。季青云习惯身居高位,掌控一切,把裴知意当作掌中之物。
他原先是想利用裴知意,或许让商景明被遗忘的深爱之人杀死,是最不错的选择。
而此刻这个始终被他拿捏于掌心的裴知意,竟然选择了反抗。
季青云怒极反笑,眼神阴冷锋利,仿佛要把裴知意扒皮活剥,冷笑道:“非要我点明?裴知意,在商景明回来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商景明的名字,裴知意心头一颤。他瞳孔瞪大,筑起的顽固堡垒在顷刻间出现裂痕。
如果裴知意还是踽踽独行、无牵无挂的人,对这些诛心的挖苦嘲讽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不行,商景明还在。
商景明是裴知意太过浅显、暴露在外的软肋。
他不可能让季青云动商景明,可他的力量又太小,如果季青云想要让他闭嘴,完全可以做到让他下半辈子都是个哑巴。
“季先生。”裴知意强迫自己放软了语气,嘴角上扬,扬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神韵地注视着季青云,“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宅邸里的三个人都各怀鬼胎,明面上维系着良好的关系,私下里却暗流涌动,彼此之间都能隐隐知晓对方的小动作,也不能猜出目的和所动的手脚。
也正因如此,裴知意才在第二次为商景明熬药时,敏锐地察觉到药剂的不对。
他借这个机会,往商景明的药里放了促进睡眠的药物。
于是每个被思念啃噬的夜晚都有了寄托,他会利落地开锁,悄然走进商景明的卧室。像假装他们还活在十几岁,假装商景明一直爱着他,假装他们还会相拥而眠。
现在裴知意完全确认,替换商景明药的人,就是季青云。
商景明的体检报告毫无问题,显示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恢复非常不错。
显然,季青云那儿的禁药,一定是对身体有损伤、破坏性的。
他联想到当年商玉珠的死亡,正是在与季青云成婚后,身体逐渐出现问题,直到变成重疾,最后选择了自杀。
或许季青云与商玉珠当年突发重病的事脱不开关系,如今又想故技重施,让商景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季青云在和裴知意进行无声地对峙,他早就发现裴知意骨子里比谁都要倔强,是个难搞的主儿。
但只要找对方法,就没有什么是困难的。
裴知意的“对症下药”,就是商景明。
大概是耐心彻底耗尽,季青云脸上带着愠怒,在这场久久的僵持中,突然猛地抬手,狠狠一拍桌子。
声音震得茶水飞溅,裴知意仍然顽固不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还倔强地迎着对方的视线,像荒原边摇曳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