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春夜 第29章

作者:鱼望池 标签: 豪门恩怨 破镜重圆 狗血 久别重逢 虐恋 近代现代

  点滴回忆和物件都像蓄满水的旧衣服,穿在身上潮湿又沉重。

  商景明没有拆开验货,径直把整个礼袋丢进储物柜,角落还塞着秋草鹦鹉。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谢朗星发来定位,约在中式园林餐厅的包间见面。

  灯笼依次亮起,水流潺潺,碎金般的光影落进河水里。商景明走过一条青石小径,推开檀花木雕门。

  “久等。”商景明脱下西装外套,由侍从无声地接过挂好。

  “好久不见。”李总笑着推过茶盏,“听说你签下了东城那块的合同?最近刚忙完吧。”

  商景明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运气好,不及李总深耕多年。”

  简单寒暄完,李总起身介绍。介绍到饭桌上最后一个男人时,商景明才注意到对方。

  那是个稍显瑟缩的男人,包间内有恒温系统,他却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面容憔悴,气色极差,两颊凹陷进去。

  据李总介绍,这名男人叫吕英杰,是名企业家。

  或许是他的状态太过怪异,让商景明不由自主多看了他片刻。

  吕英杰只和商景明打了个招呼,便重新落座,闷声喝茶,不参与大家的谈话。

  这场饭局不谈生意,商景明以开车为由拒绝了白酒,他和李总相谈甚欢,约好改日一起打高尔夫。

  中途商景明离席,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要穿过一条拱桥,底下是溪流,四周环绕假山与松柏。

  “我说了!一天都不能晚!”歇斯底里的吼叫从假山后面传来。

  商景明脚步一顿,快速向前走了两步,缓缓侧过身,看向假山后面的人。

  是吕英杰。

  与方才颓然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吕英杰看起来十分焦虑,用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指尖,来回踱步,细看身体还在小幅度颤抖。

  “我支付了定金,为什么这批货不送来?难道不是你们的问题?”吕英杰深吸一口气,继续咒骂道。

  听墙角到底是不礼貌的行为,或许是生意上出了事,商景明没有继续听下去,径直回到包间。

  过了很久吕英杰才回来,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像一只消瘦落败的鬣狗。

  饭局结束,大家洽谈着离开。

  吕英杰走在最末端,离开餐厅前才主动对商景明说了第一句话:“商先生,你是季青云的儿子?”

  “季叔是我继父。”商景明应下。

  吕英杰看起来精神状况比饭局刚开始时还要不好,整个人恍恍惚惚,听见商景明的说法,脸色更是难看。

  “季青云最近在做什么?他不在国内?”吕英杰皱着眉头问道,语速飞快,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狠劲。

  “季叔的行程我不太了解,不过他在国外有项目和生意,常年奔波。”商景明顿了顿,“请问吕先生是有事找他吗?”

  吕英杰沉默片刻,摆摆手:“没事,再见。”

  商景明站在原地,看着吕英杰跌跌撞撞地走远。他的背影融进夜色中,园林前种植的芭蕉树在风吹中摇曳,摇摇晃晃,像一把巨扇,把吕英杰吞并其中。

  这间私人园林中式餐厅是谢朗星家的,他家祖祖辈辈都富裕,不同领域的产业遍布国内外。商景明吹了会风,与侍从打了个招呼,进入私人领地找谢朗星。

  “怎么样?”听见脚步声,谢朗星头也不抬就问道。

  “你问的是什么?菜系吗?还不错。”商景明利落地拉开黄花梨扶手椅落座,指尖按着肿痛的眼皮。

  谢朗星笑了声:“是吗?能入商少的眼,是我的荣幸。”

  “吕英杰……他是什么来头?”商景明停止罕见的插科打诨,重新坐直身子,为自己倒了杯茶,“他看起来很古怪,刚才还叫住我,询问季青云的事。”

  “吕英杰?”谢朗星思索,“他不是很常露面,不过这两年他家资金链出了问题。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你不必放在心上。”

  商景明摇摇头,示意没有。谢朗星了然于胸,问道:“明天有安排吗?”

  “有,要和何羽见面吃饭。”商景明答道。

  两人相识太多年,知根知底,谢朗星笑笑:“你以前说过,由利益驱动的婚姻关系就是坐牢。”

  “我至今这么认为。”商景明不咸不淡地开口。

  说起来也诡异,商景明在恋爱观上有种独特的理想主义色彩,他不求门当户对、不在乎家族长辈看法、不关心性取向,他认为相爱就是相爱,是最纯粹的心之所向,和其他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他有足够的能力,抛开外界因素。不共沉沦,不随波逐流。

  谢朗星听他那么说,眼里莫名有一瞬流露出淡淡的哀色。他情绪跳转得太快,很快又重新抬起头来,问道:“那你梦里的那个初恋情人呢?还找吗?”

  商景明端着茶杯,不由自主陷入了出神。

  说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做梦了。

  从出车祸失去记忆至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几年间他总是做梦,梦见十七八岁时的事,有时候频繁,有时候频率少。

  但从来没有想这样,一段时间,哪怕是一次,都没有做过梦。

  而且夜里也极少惊醒,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不刻意提及,商景明就不会意识到。但当意识到后,他再次想到梦中的恋人,心脏竟然在隐隐作痛。

  像是被动选择了第二次遗忘,所以对方也不再来他的梦里找他。

  虽然商景明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构的梦境。

  “就算要找到他,我也得先站稳脚跟,把我妈的死因调查清楚。”商景明手腕略微转动,晃着手里的那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凛然。

  喝完茶,商景明准备离开,自然地扬了扬下巴:“拿两盒茶叶给我。”

  谢朗星提了一箱递到他手里:“楚家茶庄的,喝了记得照顾人家生意。”

  “楚家什么时候开拓的茶庄生意?”商景明疑惑地皱皱眉头,谢朗星也没给回答。

  两人一起离开园林,谢朗星送他到门口。夜幕沉下来,私人园林亮着鹅黄色的灯,把脚下青石板上的水渍都印得清晰。

  “季青云为祭奠你母亲建造的图书馆,我已经替你找好人去看了,到时候给你消息。”谢朗星叮嘱道。

  呼呼的风声与水流声交织,初夏的晚风几乎不带凉意,商景明轻声说:“谢了。”

  两道影子被拖得很长,商景明不知在想些什么,眉目间流露倦色。

  许久,他缓缓开口:“朗星,你现在追求的是什么?”

  他们生来就不愁生计,踩在前人的肩膀上不断拓宽家族的产业和地位,就像注定站在食物链顶层的狮群扩大领地。

  谢朗星思索片刻,突兀地笑起来:“如果我说是‘爱与自由’的话,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其实是金钱与势力。”商景明根据事实纠正他,末了沉默顷刻,又说,“算了,谁不想要爱和自由。”

  商玉珠离世,自己在最好的年华出车祸失忆,不得不中断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完美的家庭,早就离商景明太远太远了。

  说“爱”这个字眼,会让商景明难堪。

  可是他必须承认,他很想要。

  他想要一个像裴知意那样的人,用爱和温柔把他包裹起来,驱散他身上所有的淤泥。

  他们并肩走过沉重的夜色,谢朗星把商景明送到门口,正要抬手道别,谢朗星却神色一顿,迟疑着开口:“对了。”

  “景明,你有没有想过,你高中时,也许和裴知意有过一段感情?”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是周二!耶耶!

第30章 无法回头

  远方吹来一阵晚风,吹得婆娑树影发出“沙沙”的声响,商景明撩开凌乱的发丝,停下脚步,镇定地与谢朗星对视:“为什么这么说?”

  “也只是我的猜测。”谢朗星轻声答道,大概是因为不确定,声音轻到近乎喃喃自语,“我只是觉得……如果是裴知意的话,也许是个最合适的解答。”

  裴知意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商景明又变得无奈起来,被欺骗的不满怨恨早已散去,只是每次想起和见到裴知意时,他还是会有种无法释怀的哀怨。

  刺眼的灯光和如同被精心装点过的祭品的裴知意,像一根刺扎进商景明的心脏里,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深入,心脏表面看不见,却在内里深深扎根。

  今晚没有月亮,夜色沉寂而宁静。商景明凝视着远方,眸光微微黯淡:“就算和他是旧相识,我也不在乎了。”

  “我不愿意再和裴知意有交集,等做完一切该处理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让裴知意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商景明把这话说得淡漠又绝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又在和小孩子一样赌气了。谢朗星暗暗想道。

  他无奈地叹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隔天晚上,商景明又去赴约何羽。

  他们准备向媒体散播订婚的消息,商景明按照约定开车接何羽。何羽穿着白色缎面衬衫,早早等候在街边。

  商景明利落地调转车头,发丝飞扬,离弦的箭般停在何羽面前。

  “上车。”他言简意赅地歪了下脑袋。

  何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边吐槽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所以说我讨厌和直男date,做戏做全套不会吗?你应该绅士地下车为我拉……”

  “别坐副驾。”

  还没说完的话被商景明打断,何羽怔了一瞬,都想要冲他泼水,最终还是愤愤不平地走向汽车后座。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别人坐副驾。”商景明不带任何歉意地补充,重新发动汽车。

  他们包下楼顶的整层餐厅,何羽靠在窗前听乐队演奏,慢悠悠地切下黄油:“话说,今天你带过来的人怎么那么多?助理吗?”

  “是保镖。”商景明稍稍抬眸看了何羽一眼,轻描淡写地丢出一颗重磅炸弹,“最近项目比较多,我聘请了两位贴身的。”

  他太急切站稳脚跟,做事手段毒辣,一连抢下几个大项目,难免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但商景明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混迹商场,自然是有酒肉朋友也有仇敌,难以将万事都做到完美。

  无论利用什么样的手段,谁射杀猎物,谁就可以饱餐一顿。肉弱强食是生存法则,接受,或出局。

  何羽当惯了少爷生活,对名利商政皆不感兴趣,他摆摆手,专心听演奏。

  两人聊着订婚,前来演奏的乐团也换了一组。新一首曲子由小提琴作为开场,悠扬婉转的曲调在整间大厅里回荡,显得美好安宁。

  “小提琴来了。”何羽莫名笑了一声,轻抿红葡萄酒。

  商景明连轴转了太久,此刻又开始疲乏,抬起头问了句:“小提琴怎么了?”

  何羽略带不解地看向他,眉眼间流露出疑惑,几秒后便消散开:“哦,我忘记了,你失忆了,前几年还不在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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