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望池
他的嗓音比往日更低沉,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脆弱:“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天冷了大家记得多加衣呀。这周榜单更完咯,下一更是周四。
第26章 小痣
裴知意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过去片刻,裴知意才转过身来,走到床边的软沙发前坐下,轻声道:“好,我不走,你睡吧。”
商景明这才重新躺下,却没有闭上眼睛,依旧睁眼看着裴知意在昏黄光线下柔和漂亮的侧脸。
药片开始发挥副作用,商景明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眼皮耷拉下来,在彻底进入昏睡前,含糊不清地低语一句:“你会走吗?”
裴知意正坐在光晕下,微微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在发丝阴影中呈现一种看不清眼神的漆黑,但商景明就是觉得,裴知意正在温柔地注视自己。
商景明难受地闭上双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意识已经不再清醒。
就那时,他忽然感受到一双手轻柔地搭在额头上,耳边传来裴知意极轻的声音:“季先生回来了,我不能这样陪着你直到天亮。”
“晚安,快点好起来。”
话音落下,裴知意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将手抽回,静静坐回去。
直到商景明入睡,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连接,他都没有听见裴知意离开的声音。
凌晨商宅陷入无尽的寂静与黑暗中,裴知意端着新换好的热水,轻手轻脚走进商景明卧室,带上门。
发烧中的商景明看起来很不舒服,眉头紧蹙,呼吸很沉,额角发丝被薄汗沾湿,似乎在睡梦中也备受煎熬。
裴知意心疼地摸摸商景明的脸颊,再次把柔软的毛巾放进水里,时间到后拿出、拧干,将湿毛巾敷在商景明的额头上。
湿毛巾每三到五分钟就要重新浸一次水,裴知意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动作,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熟睡的商景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知意扫了眼腕表,俯下身,指尖刚触碰到商景明头上的湿毛巾,就被猛地一把攥住手腕。
裴知意吓得一惊,立即低头望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商景明竟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商景明的眼神还没有焦点,滚烫的掌心虚掩地攥着裴知意,开口时声音嘶哑:“几点了?”
“你才睡了十几分钟。”裴知意不动声色地骗他,脸上的惊诧已然散去,“抱歉,商先生,吵到你了吗?”
“才过去十几分钟吗……”商景明松开裴知意的手,轻轻翻过身,平躺在床上,闭了闭眼。
商景明生病时会很像小孩子,情绪化、难自控,他嘀咕一句:“我以为睡了很久。”
“没有,继续睡吧,生病需要好好休息的。”裴知意拿下对方额头上的毛巾,轻轻呼出一小口气,胸腔小幅度起伏。
“嗯。”商景明小声回答,声音像从嗓子里哼出来的,“谢谢,裴知意。”
裴知意动作一顿,但看向商景明时,对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
不确定他是否睡着,裴知意只能笑了下,用口型无声地说:“明天就要好起来,阿景。”
伴随着“啪嗒”一声,唯一一盏灯被关掉。裴知意顺着门缝走出去,隐匿在黑夜中。
隔天,商景明高烧转为低烧,还依旧伴着咳嗽、浑身乏力。
季青云连夜从外请来医生,为商景明就诊。商景明没有抗拒,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打吊瓶。
他盯着手上的输液针,意识陷入恍惚。
昨晚裴知意走后,他做了个荒谬的梦。
梦境的主角不再是那个站在云雾迷蒙中的恋人,而是裴知意。
穿着高中普高部校服的裴知意站在光影斑驳的树下,脸庞比如今青涩许多,似乎正在等人。
他等了很久,百无聊赖中在地面上搜集落叶。
裴知意在地上挑挑拣拣,拾出几片完整漂亮的落叶宇未岩,放在掌心里。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再次去挑选时,一个比他高大些的少年突然从墙角窜出,从背后一把搂住裴知意纤细的腰。
商景明在朦朦胧胧的第三视角间,看不清少年的脸。
裴知意被吓了一跳,没拿稳的落叶也随之落下。他反应极快地转过身,看见对方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从紧张错愕,转变为欣喜。
那是商景明从来没有见过的裴知意。
商宅、或外出的裴知意,从来都是情绪不外露的、忧伤的。裴知意像时刻绷紧的琴弦,就算有鲜少放松的时刻,也会流露出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寞。
可梦中此刻的裴知意,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无比眷恋地与那个少年相拥、在树下交换亲吻。
梦醒后商景明意识到,或许对方就是裴知意口中那个“曾经的恋人”
商景明向来无法确定梦境中的事情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在此刻,他无比确信,这个梦是裴知意真实经历过的人生。
原来裴知意在幸福中是那样鲜活生动的模样。
商景明说不出来此刻是什么滋味,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堆积。
末了,他难受地咳嗽几声,重新睡去。
暮色模糊起来,天际变得越发暗淡,窗外的色调介于蓝灰之间,商宅没有开灯,只有厨房的火光明亮。
裴知意刚把文件整理好,一一放进文件夹里。
彼时季青云也正从商景明的卧室里出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在瓷砖上,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景明已经退烧了。”季青云走到客厅,声音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波澜。
裴知意没立即回答,几秒后才重新开口,佯装平静:“这样啊。”
两人之间泛起一股因沉默而导致的紧张,在空气中无形地蔓延、散发。
季青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冷哼,意味深长地盯着裴知意,眼睛微微眯起:“裴知意,你看到了吗?”
“他生来就拥有一切,最好的资源只不过是勾勾手指头就能拥有。你费尽心思照顾他整夜,也不过是最为劳动的廉价力。”季青云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鄙夷。
裴知意低头不说话,发丝垂荡下来,遮盖住他的表情。
见裴知意不语,季青云也没有止住话头,用尖锐的刀锋剐开他每一寸皮肉:“你要知道,你和景明不一样,你现在还有资格站在这样的位置,都是我给予你的。”
“季先生,我别无二心。”裴知意这次回答很快,语气是淡漠的,唯有过快的语速流露出他内心的急躁,“我只是想要确保一切得到最妥善的解决。”
“哦?”季青云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商景明的卧室,“知意,你是聪明孩子,为什么总是在犯错呢?”
“今晚来我书房一趟吧。”
话音落下,季青云便扬长而去。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边,裴知意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小幅度颤抖。
厨房里的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佣人快步走进去熄火,打开锅盖确认过后走到裴知意面前询问:“裴先生。”
这一声把裴知意从巨大的痛苦中唤出来,他缓慢地抬起头,面容重新出现在光里。
“嗯,怎么了?”裴知意气息不稳,尾音微颤。
“燕窝炖好了,需要现在给商先生送去吗?”佣人问道。
裴知意摇摇头,声音稳定下来:“先不用,他还在挂水。”
入夜,医生提着医药箱离开。裴知意端起温度降到适宜的炖燕窝,走到商景明房前,轻叩两下。
“进。”商景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显得有些闷。
裴知意推开门,看见商景明正站在床边,面色不像昨晚那样憔悴,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发自内心地笑笑,把炖燕窝放到桌上,叮嘱道:“这是燕窝,趁热喝。”
“裴知意。”商景明突然走来,影子完全将裴知意笼罩。
裴知意愣住,茫然地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毫无征兆地,商景明俯下身,将裴知意搂入怀中。
这是个依赖性十足的拥抱,商景明把头埋下去,发丝蹭在裴知意脸上,像一头收起利爪、寻求慰藉的大狮子。
裴知意完全呆愣,不知所措地瞪大瞳孔,下意识想要伸手回抱,又悻悻收回手。
就在他纠结时,商景明的指尖忽然按在裴知意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裴知意猛地打了个哆嗦,手扯住商景明的衣角。
“怎么了?”商景明松开他,没事人似的问道。
裴知意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慌乱地摇摇头,说:“没事。”
商景明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移开视线,语气认真:“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没关系。”裴知意收起托盘,逼自己冷静下来,“那我先走了,商先生,你好好休息。”
说完后,裴知意就在商景明的注意下,近乎落荒而逃。
留下商景明站在卧室里,眸光的戏谑与得趣渐渐沉下去。
刚刚……在拥抱裴知意的时候,有种很神奇的熟悉感,还下意识掐了下他的腰。
商景明抬起手,凝视片刻。
浴室里,雾气缭绕。裴知意站在氤氲的水雾中,缓缓解开衬衫纽扣。
“啪嗒”一声,衬衫落地,镜子里印出他白皙纤细的后腰。
在接近臀部的腰线上,赫然有一颗小痣。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我感冒了,更晚了一天。大家要记得多穿衣服,公共场合戴口罩呀。
第27章 刺破真相的夜
几日过去,休养过后的商景明彻底康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又开始整日见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