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有害 第62章

作者:柳橙之 标签: 破镜重圆 HE 追妻火葬场 狗血 强强 近代现代

身体比言语更诚实,似乎完全背叛意志,被反复qin//占的地方变得柔软和乖巧,不知餍足地接纳和挽留。

方亦的背脊弓起来,被沈砚按回去,手指攥紧床单,又被沈砚一根一根掰开,十指交扣着按在枕头两侧。

推拒?

迎合?

方亦不知道哪一种才是自己真正的意志,或许都不是,或许都是。

方亦的四肢像瓷器,被汗水濡湿后又像裹了一层薄薄的釉,皮肤像丝绸,很漂亮。

到后来方亦都没有力气配合沈砚,腿有气无力垂在两侧,完全丧失说话的能力,沈砚叫他的名字,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没什么具体含义的回应。

身上布满各种各样的痕迹,只能躺在柔软的床垫里,任人摆弄。

所幸最终沈砚稍微良心发现,终于放方亦睡了个长达十小时整觉。

第三天的早晨,沈砚主动提议去那个三线城市的道观。

方亦的那个桃花符,不知道是当时落在了山谷底,还是在救援过程被弄丢了,后来翻遍所有衣服口袋,都没有找到。

方亦没有对此事多么上心,一枚小小的红色锦囊而已,也不好为了这个小东西大动干戈,真的再回去遇难地故地重游翻山越岭地找一遍,所以后来方亦也把这个事情忘了。

没想到沈砚记得,并且对此辗转反侧。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那个小城不是很远,于是方亦和沈砚临时买了两张高铁票,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动车,抵达了那个小城。

他们租了一辆车,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从城市最北边的高铁站开到最南边郊区的景区。

这座城市的人口老龄化很严重,大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景区比几年前方亦来的时候人更少,更冷清。

车子开到山脚下,没有公路可以上去,所以他们把车子随意停在一片树荫下,拿了几瓶水和随身物品,开始往上走。

一路都没有人,明明已经快接近中午,但山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能听到鸟的叫声,在很安静的山里回响。

空气里有很淡的青草气息,混杂着枯叶、不知名小花若有若无的味道。

山路有些石阶没有修得格外规整,沈砚走在方亦落后半步的位置,随着方亦脚步时快时慢,偶尔遇到有崎岖的石块,沈砚不时把手虚虚放在方亦后腰,防止他不小心踩空。

鞋子踏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沙沙响动。

沈砚问方亦:“你当时来的时候,人也是这么少吗?”

方亦体力没有那么好,走的速度变慢一些,回忆了一下,说:“也很少,不过没有今天这样少。”

山路中间有个凉亭,顶上的瓦片有些松动,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偶尔响一声。

方亦膝盖有些酸胀,后背也细细密密出了一些汗,所以坐在凉亭稍作休息,沈砚把矿泉水盖子拧开,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些。

山很高,虽然已经能抬头看到道观,但还有一段距离,片刻后方亦又站起来,往上面走。

沈砚突然开口问:“你当时是一个人来的吗?”

方亦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沈砚突然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说“是”。

沈砚没有再问别的,走到方亦身边,继续和他并肩往上走。

不知道为什么,沈砚好像忽而有些沉默。

爬山是很无聊的有氧运动,比打球无趣,比游泳伤膝盖。

又走了几个台阶,沈砚突然停下,转身面对方亦,说:“我背你上去吧。”

方亦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过了几秒,看沈砚的表情,发现沈砚是说真的。

“不用。”方亦说,“我又不是走不动路,我只是心肺功能没有你那么好而已。”

沈砚说“我知道”,不过还是仍然看着方亦。

方亦的脸慢慢热了起来,知道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来拒绝,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最后还是趴在沈砚宽阔的肩背上,手臂环过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窝。

这个姿势让方亦能清楚看到沈砚的侧脸,比初见时成熟,也比从前更吸引方亦的眼光。

沈砚走路很稳,方亦闭起眼睛,感受着沈砚迈步时背部肌肉的牵动,感受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很安心。

沈砚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踩过落叶,绕过碎石。

方亦没有问他累不累,沈砚也没有主动说。

等到后来,将近道观的时候,方亦突然意识到沈砚在想什么。

“那时候我爬上山,其实还好,没那么累。”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来。

“也没有多么虔诚想要来这里做什么,”方亦的声音很轻,像雾气一样,“只是恰好路过,听当地居民说这里有个观,闲来无事就来一趟。”

方亦说完,很久没有听到沈砚的回答,只有沈砚平稳的脚步声,一阶一阶,越来越接近山门。

然后才听到沈砚低低地“嗯”了一声。

道观门口有两个小弟子在外头玩儿,隔着十多米远看到有人来,噔噔噔跑回观里找他们师父。

道士还是那个道士,甚至记忆力很好,还记得方亦,因为方亦是为数不多来这里的外地人。

道观并不大,正殿供着真武大帝,殿前的香炉积着薄薄的香灰,插着几根正在燃的线香,青烟袅袅。

方亦和沈砚捐了一些香火钱,老道士留他们在观里吃一顿午饭。

小道士们都是好奇心最多的年纪,话也很多,吃饭叽叽喳喳的,有个不怕生的小孩儿凑在方亦旁边,黑白分明的眼珠转来转去,带着一点小炫耀,很臭屁说:“我师父算卦很准哦。”

方亦摸了摸他的头,开玩笑说:“那让你师父算一算,你口袋里有多少块巧克力。”

小孩儿捂紧衣兜跑了。

后来吃完饭,站在廊下,老道士问方亦:“想要卜一卦吗?”

方亦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沈砚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真武大帝的塑像。

殿内的光线昏暗,塑像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沈砚的背影被门口的日光勾出明亮的轮廓。

方亦转回来,对老道士很温声说:“知晓前路又怎么样呢?总归是知道可为或不可为,都要为之。”

老道士把他那几个铜钱收回袖笼里,笑了一下,老家伙看起来没那么不靠谱了,还真的有几分仙风道骨,眉眼之间甚至有一点方亦形容不出的、澄明的意味。

“那就足够了。”老道士说。

午后日光透过树梢落在青石板上,方亦又回到正殿,在真武大帝像前拜了三拜,沈砚也一起。

方亦已经快忘了自己那时候第一次来,跪在神像前,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能只是觉得碰一碰运气,试一试。

总归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不过也没有很气馁。

那时候没想到数年后,会有和沈砚一起来的机会。

沈砚也很虔诚,起身的时候,和方亦说:“再求一个桃花符吧。”

这是他们一开始的计划,赶这么远的路,爬这么久的山,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可是日光从门框斜切进来,那些光像碎金,勾勒出沈砚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眉骨硬挺,鼻梁笔直。

方亦看着沈砚,突然改变了主意,说:“不用了。”

他对着沈砚很松弛地笑了笑,说:“因为不再需要了,已经有了。”

沈砚突然理解了方亦的意思,所以牵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老道士没有再给方亦送什么其他的符,临别时,老道士突然想起什么,说:“观后有一个池子,养了很多乌龟和锦鲤,我们当地有些香客年节时候过来,会去那里看一看。”

沈砚和方亦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权当踏青,于是也就散步过去。

池子里的锦鲤很肥,每一条都圆墩墩的,乌龟也很懒,趴在石头上晒太阳。

池塘边有一棵树,方亦走近了,才看出那是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有些低垂的枝条几乎要探进水里,风一吹,叶尖便轻轻点一点水面,漾开细密的涟漪。

树上系满了红绸,有的很新,有的很旧,缎面上写了一些祈福的话、许愿的话、以及许愿人的姓名。

有人希望财源广进,有人希望阖家平安,有人希望事事顺心。

绸布在日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在山风中飘荡。

沈砚折返回观里,取了空白的红绸和笔。

方亦在一条红绸上写了家人的名字,希望家人身体健康,踮着脚系到树枝上。

方亦系完,转过身,看见沈砚正低头,在红绸上一笔一划写了方亦的名字。

写完后,又把绸缎递给方亦。

方亦想了一下,拿着笔,也一笔一划写了沈砚的名字。

写得很熟练,因为写过很多遍,在心里写,在纸上写,在很久以前辗转反侧的夜里,用手指在被面上写。

写下名字后,方亦握着柔软的绸布,问:“要许什么愿望?”

方亦忽而玩笑说:“你说说你有什么愿望,万一都不用许愿,我就帮你实现了。”

沈砚看着他,脸上神色却很严谨,把方亦的话当了真一样,在思考要说什么,目光落在方亦脸上,又落在红绸上那两行并排的名字上。

方亦觉得他这个表情很好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说,我听听。”

过了几秒,听到沈砚开口问:“可不可以少喝一点酒?”

方亦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你还记了这么多天呀?”

沈砚没有笑,只是看着方亦,等待他回答。

方亦也慢慢收敛了神情,正色一些,说:“好吧。”

又问:“然后呢?还有其他吗?”

沈砚说:“不要总是熬夜,可以吗?”

方亦又说:“好。”

沈砚眼眸垂下一些,很专注地看着方亦,过了几秒,低声问:“你以后有什么在想的,有觉得不高兴的,能不能和我说。我怕我不知道。”

虽然很想学会,可是沈砚依旧没有习得完全猜透方亦的技能。

方亦总是习惯自己思考问题,自己解决问题,别人只能看到他思考的结果,无法得知他思考的逻辑过程。

那些过程里的犹豫、权衡、自我说服,他从来不拿出来与人分享,能够自己承受的,悉数由自己承受,到某一天忍受不了的时候,就变成当断则断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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