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有害 第60章

作者:柳橙之 标签: 破镜重圆 HE 追妻火葬场 狗血 强强 近代现代

沈砚的公寓没有很大的变化,一贯的简洁,简单。

方亦曾经在这里生活很久,久到晚上不开灯,闭着眼,也能在公寓里随意走动。

所以重新住进来,也不会需要适应期。

身体比意识更先认路,脚步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拖鞋落在地板的声响,一切都自然得仿佛离开的时间只是被剪辑师巧妙剪去的一段冗余胶片。

沈砚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宁市,可惜好运气似乎到此为止,他这个工作狂旷工多日,终于在刚回到公寓的那一刻惨遭反噬,行李箱还立在玄关,外套刚脱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吃一顿晚饭,就被摇回公司处理一个突发问题。

沈砚十分不想去,在公寓磨磨蹭蹭,后来楚延直接一个电话打到方亦那里投诉,沈砚才出了门。

沈砚起初很想把方亦带着一起去公司,方亦也主动提出了一起去,但后来沈砚想到技术部泡面桶堆积的狼藉景象,也不知道要解决技术问题解决到几点,不想方亦一起熬大夜,所以还是把方亦留下。

方亦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里,伸手替沈砚理了理外套的领子,要关门的时候,沈砚忽而往方亦面前凑,很轻捏住方亦的下巴,低头去吻他。

方亦被他亲得想笑,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但还没来得及笑,就被沈砚压在门上,吻也随之变得更重地落了下来。

沈砚的手指从方亦的下巴又滑到肩膀,握着肩膀的力道变大一点,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但另一只手还很贴心垫在方亦后脑勺,怕他撞到门。

可能是环境更熟悉,所以吻得也更深,以至于后面方亦整个脸都红了,两个人呼吸变得急切,都有些情动。

沈砚的吻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轨道,流连到下颌,再落到颈侧,留下很浅的一点儿痕迹。

然而沈砚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锲而不舍,公司的人一直在催他回去,沈砚懊恼地在方亦脖颈蹭了蹭,很不甘心,也很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出门了。

沈砚一出门,明明家具的摆放和刚刚一模一样,空间尺寸也分毫未变,但房子却变得大了很多一样。

方亦独自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客厅,没有开顶灯,只借着窗外漫进来的城市微光,在熟悉的空间里走动。

他打开冰箱,冰箱空得像商场里的展示品,没有任何食材,没有三明治,没有任何速食物品,只有很久之前他放的两瓶饮料。

他把饮料拿出来喝,喝了一口,突然思考会不会过期,不过看了一眼日期,倒是不会。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底下是流淌的、璀璨的江景和更远处连绵的万家灯火,到了准点时分,公寓里突然“滴”地一下,响起轻微的电机启动声,扫地机器人从充电底座上滑出来,在屋子里动来动去。

方亦和扫地机器人面面相觑,看着扫地机器人打扫没有灰尘的公寓。

方亦自己叫了餐,想了一下,又给沈砚叫了餐,也顺带给沈砚一起加班的同事们点了东西吃。

晚一些,沈砚给他发信息。

沈砚如今学会了使用表情包,先是给方亦发送了送去的外卖的图片,又给方亦发了一个表情,说感觉可能要加班到很晚,因为目前他们还没找到问题出现在哪里,让方亦先休息。

收到沈砚信息的时候,方亦站在阳台,看见那盆植物已经抽了花。

阳台大概是整座公寓变化最大的地方,架了很小的棚子,像一个小小的保护罩,将那盆植物严严实实地拢在里面,旁边还有自动喷灌器和好几盏补光灯。

这套系统显然是联网的,因为旁边有一个巴掌大的电子屏,上面跳动着土壤湿度和温度的实时数据。

可能整套养护系统加起来比这盆花要贵一百倍,养那种很贵的兰花都不用这样大动干戈。

方亦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了,他望着远处夜色中潺潺流动的江水,看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在冬日带着寒意的夜风里,闻见空气里的茉莉气息。

一丝一缕,在鼻尖萦绕。

有些花朵也稍稍开了,很小,白白的,像凝结的珍珠,虽然不在方亦的审美范畴内,甚至觉得有点儿不好看,但是很好闻。

方亦拍了张照发给沈砚,开玩笑说:“这个灌溉系统都能种大棚蔬菜了。”

沈砚大概正在忙碌的间隙,回复得有点慢,也没搞明白方亦的冷幽默,还给方亦发了好几种蔬菜的名字,问方亦要种哪一种。

方亦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欣赏了一会儿花,觉得这花被种成这样,他以后也不太好意思再往里面偷偷点烟灰了。

在这一刻方亦想,以后没有那么多烦心事,要少抽点烟。

后来时间将近凌晨,外面灯光暗淡下去,方亦一个人在公寓里,也没有开很多得很亮,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直到起身去洗漱的时候,他才稍稍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是他隐隐约约没注意到,却默默彰显着不同的。

洗手台上的牙膏是他常用的品牌,不是常见的那种味道,因为方亦从前总是反反复复犯咽炎,刷牙总是把自己刷到干呕,只有用这个的时候刺激感最轻,感觉好一些。

这并不是什么畅销的款式,甚至在很多商店里并不好找。

他目光扫过淋浴间里的瓶瓶罐罐。

沐浴露,洗发水,都摆在从前他习惯放置的位置,拿起来细看,品牌,版本,甚至香味系列,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方亦想到什么,回到房间看,看整齐挂着他和沈砚衣服的衣柜里,从前放在里面当香薰的香水,也是摆在那里。

方亦在公寓里巡视一圈,看到书房里他的桌面被收拾齐整,文件和书整齐地摞起来,常用的杯子也放在桌面上,一尘不染,书房桌面上还有一个时钟,已经有些旧了,耗电很快,很容易没电,但此时也正常地显示着时间。

这座房子,看着什么都没变,家具的布局,墙上的装饰画,窗帘的颜色,一切都维持着原样。

但原来那些用空的、过期的、被他带走或丢弃的东西,从牙膏、沐浴露、洗发水,到衣柜里的香薰,书桌上的时钟电池……全部被换成了新的。

一模一样的品牌,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摆放位置。

明明沈砚根本是搞不明白洗面奶和肥皂区别的人,用舒肤佳还是用香奈儿根本用不出区别,但还是买了以前的这种沐浴露和洗发水。

叫方亦觉得很无奈,因为公寓这些洗漱的瓶瓶罐罐,是当时许岚要买包,配货的时候随便买下来,又随手放在方亦车里,于是被方亦拿来用的。

是不是只有沈砚这种呆子,才会跑到这种品牌去买个沐浴露,可能是要被柜姐私下讨论的程度。

方亦拆封的饮料还没喝完,放在桌上,不用再看一遍日期,也能猜到,是沈砚后来重新买的。

如果不是方亦今天重新踏足这里,也不会想到,这里会变成一个循而往复更新、却又固执不变的空间。

像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固执地、一丝不苟地维持着这个空间里所有物品的原样,逼迫旧事物充斥空气内,连气味和细节都不想被外人、外物改变。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些方亦都很熟悉的香氛气味,都变得苦涩起来。

这天晚上,沈砚回来的很晚,回到公寓的时候,公寓很安静,可是玄关的灯开着,让沈砚在刹那知道,有人在公寓等他。

方亦已经睡了,他自从伤后,睡眠质量反而好一些,沈砚洗漱完轻手轻脚上床,也没有很惊扰方亦。

混混沌沌中方亦微微睁眼,问了一句:“几点了?”

沈砚把被子裹好,没说具体时间,跟他说继续睡。

沈砚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只是初步排查出问题。后面还有修复的工作,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大家决定稍作休息,睡两个小时,再起来继续处理。

虽然休息时间很短,可是沈砚还是开车回了家。

嗯,家。

然后在主卧的床上,罕见地睡了个好觉。

他和方亦分开后,他的生物钟并没有变得紊乱,依旧规律得近乎刻板,唯一变化是睡眠时间变得比从前的方亦要少,每天睡眠时间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并且大部分时间都不是深度睡眠,常常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

好在时隔一年,他又一次拥有睡眠的能力。

沈砚的工作处理了快五十个小时,才终于彻底解决

处理完后,又很困地睡了长达九个小时的时间,好像要把先前缺的睡眠都补回来,似乎方亦在旁边,沈砚就变得格外嗜睡。

周五的早上,按照计划,方亦要陪沈砚去医院复检,重新拍个CT。

虽然沈砚多次表示自己感觉已经完全恢复,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可惜方亦只信任冰冷机器扫描出来的影像,而不相信沈砚口中那所谓的感觉。

方亦起床的时候,沈砚已经在厨房了。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下来,在大理石台面上流淌,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尚未被油烟沾染的尘埃,空气里隐约飘浮着牛奶的味道,昨晚在面包店买回来的可颂放在一旁,等待加热。

方亦没有穿鞋,悄无声息走到厨房门口,倚着墙看沈砚在忙碌。

沈砚穿着睡衣,衬得肩背宽阔,做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在炒个滑蛋,准备让方亦夹到可颂里。

晨光从沈砚侧面照过来,连睡衣柔软的布料纹理都清晰可见。

厨房其实不算小,但沈砚个子太高,站在那里,几乎快要碰到上方的吊柜,显得空间有些逼仄,有点儿好玩。

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地菜色,沈砚关了炉,转头看见了方亦。

“怎么醒了不说。”

“看一看你。”

“先把鞋穿上。”沈砚放下盘子,转身去卧室给他拿拖鞋。

“什么时候学会的?”

方亦看了一眼虾仁滑蛋,又看了一眼沈砚。

“有段时间了。”

沈砚把温好的牛奶递到方亦手里,以补钙的名义,剥夺了方亦喝咖啡的权利,在沈砚要去加热面包的间隙,方亦尝了一口放在餐盘里的虾仁。

调味很正常,手艺也不差,很家常的水平。

但过了一秒,方亦福至心灵,突然问:“当时我去玄思,你说自动炒菜机做的那个,是你做的吧?”

沈砚拿面包的手顿了一下,有点疑惑地问:“吃得出来吗?”

沈砚没否认,等于是默认了。

沈砚说:“当时机器放在餐厅,但我当时想,机器以后可以送你,但我应该没有机会做东西给你吃。”

沈砚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很难吃吗?”

方亦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毕竟上一次确实挺难吃的,不过这一次很有进步,但余光突然看到很久之前,买厨具配套的围裙,想到一些什么,笑了笑。

沈砚有些困惑,睡衣下沈砚锻炼得当的肩背和手臂线条隐约勾勒,沈砚很诚恳地看着方亦的眼睛问:“这是很难吃的意思吗?我可以改。”

见方亦只是笑,不说话,沈砚靠近一点,把方亦抵在料理台和自己中间,还想继续发问,低头看见了方亦的眼睛。

沈砚想问的问题突然间忘了,看了几秒,没忍住低头吻了吻。

沈砚很高,方亦的手揽着他的脖子,和沈砚说:“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看你做。”

因为离得很近,沈砚几乎可以感受到方亦睫毛扑闪时,扇起的极细微的气流。

方亦笑了笑,说:“如果什么都不穿,只穿着围裙做菜,那就更好了。”

沈砚没有任何难为情,也不是非常理解方亦这种志趣,可是很诚恳地说:“如果你想的话。”

亲吻变得湿润起来,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方亦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很快就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沈砚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料理台上,这个高度让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于是在晨光里接吻,拥抱,接吻。

他们回宁市以来,什么都没做过,一个吻就能轻易勾起了身体深处沉睡的记忆和渴望。

方亦睡衣散乱着,身体没有一寸是不漂亮的,连发丝也柔软,完美。

沈砚要把方亦抱起来,抱回房间,但是却被方亦拉住,方亦的小腿勾住沈砚的腰,双手揽住沈砚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就在这呗。”

说完要去碰沈砚的睡裤。

可是沈砚犹豫几秒,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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