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不再送花 第56章

作者:黄焖月月子 标签: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近代现代

“我是不是一直在成为你的负担。”

台风还没来,但海风力度依旧不轻,吹动一只脑袋沉在了他肩上。

他转头去看,发现何竞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竟然会累到这种程度,只是空闲这么一小会都能睡着,昨晚一定又工作到很晚。

唐天奇用没被压住的那边手小心翼翼替他摘下眼镜,目光忍不住在这张脸上流连。

暮色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视线重点落在失去遮挡的那双眼睛上,唐天奇才发现,原来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睫毛是偏纤长的。

他偏过头在他发间留下一个吻,看到他眼皮颤了颤。

“奇奇……”何竞文发出呓语声,“不要讨厌我。”

“你可以讨厌我,凭什么不准我讨厌你。”

唐天奇随手捡了枚小石子扔进白花花的海浪里,“还有,何竞文,这是你演技最差的一次。”

身边的人不敢乱动了,眼睛闭得更紧,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唐天奇声音发闷:“你还要吊我多久,看到我这副样子让你有种大获全胜的快感吗?”

“我都认输了,你还在死撑什么?”

他知道问出来也得不到回答,只会显得自己输得更狼狈罢了。

“回去吧。”

天都黑透了,何竞文才终于睁开眼。

他伸手到唐天奇脸边,克制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比海更深的眼中蓄着快压制不住的风暴。

“我从来都不想同你争输赢,”他盯着唐天奇的唇,喉结滚了滚,“给你最后五天冷静期,等我回来,如果你的想法没变……”

一个大浪卷过来,海水沾湿了两个人的鞋,但他们都没有理会。

唐天奇脸颊蹭过他指尖,“希望等来的是我想听的话。”

何竞文顺势捧住了他的脸,拇指在他下唇上摩挲,“你要认真想清楚,有些东西沾上就没那么容易甩掉。”

唐天奇替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抓过他的手在掌心烙印下一枚轻吻,浅淡眼瞳里重燃起热切期盼。

“师兄,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第64章 描摹你的名字

十一点的飞机,唐天奇载何竞文去机场再返回去上班时间是正好,难得今天路上不塞车,他却开得格外慢,半个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快一个钟,实在有点不符合唐总监一贯追求效率的做事风格。

车驶入航站大楼的停车场,这里所有车都是排队照顺序即停即走,限时停靠三分钟。从前唐天奇赶航班时总是想骂前面的人下个车都拖拖拉拉,不知道给他们留那么多时间做什么,现在,看到何竞文解开安全带,他懂了。

“等下。”

唐天奇出声拦住他即将开车门的动作,打开储物格取出一个小盒子扔给他。

“还给你。”他说。

是那条被他索要回去的领带。

第一次送的时候,唐天奇并不知道送男人领带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知道了,所以送出去第二次。

何竞文对着盒子里的东西凝神看了很久,三分钟时间过去了一半。

外面的阿sir正在催前车离开,唐天奇不想管那么多了,把领带取出来说:“我帮你打。”

他以最快的速度解下他原来的领带,手绕到他背后环住脖颈,急切地将两端带到他胸前。

时间太匆忙,他动作也算不上轻柔,胡乱打了个最简单的结,然后收紧,套牢。

真丝领带使用次数太频繁边缘已经有些抽丝,那枚系结也七歪八扭地趴在被揉乱的领口处,这样的景象出现在这个向来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人身上,简直是不伦不类。

唐天奇自己看了都有点想笑,最终还是耐下性子帮他稍微整了整,虽然还是没有好到哪里去,至少不会影响市容了。

他把领带末端放下,敛着眼睫说:“落地发讯息给我。”

“嗯,”何竞文在他手背上轻点几下,“记得我讲的事。”

“我知道,”唐天奇拿出手机备忘录给他看,“都记下来了,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刮台风。”

阿sir开始催促他们,何竞文打开车门,在一只脚要踏出门外之际,唐天奇扯了下他的领带把他重新带到面前,无比郑重地道:“我等你回来。”

那个眼神好像在说这次再让他失望他绝对要杀人。

何竞文安抚性地和他蹭蹭手背,最后叮嘱他:“不要一个人喝酒。”

唐天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他眼里变成了个酗酒佬,需要这样几次三番地强调。

“我知道了。”

等他下车唐天奇也立刻把车开走,看着挺拔颀长的身形在倒车镜越行越远,他才发现,原来三分钟落到自己头上是转瞬即逝。

差不多开出去五六公里,他摸到口袋里沉甸甸的东西才想起来,只顾着还他领带,表又忘记还。

天意如此,他也不准备还了,趁着等信号灯的时间把自己的表取下换上他的,对着腕间拍下一张相片,带着挑衅兼示威目的发了条朋友圈。

到公司正好九点差五分,电梯里遇到许峻铭,偷偷摸摸把他上下扫一遍,最后视线落在重点部位。

“上次你是在找这只表吗Kevin哥?”

唐天奇抬起手臂晃了晃,“是啊。”

许峻铭惊讶道:“这么久了都能找回来,怎么找到的?”

“其实从来都没丢过,”唐天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唇边有了些笑意,“是我自己大头虾。”

空气中隐隐漂浮出八卦的味道,许峻铭一副八公样问:“你同何总不会……”

电梯门开,唐天奇把手插回裤袋不紧不慢地走出去,扔给他一句悠闲的:“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喽。”

下午赵文谦和刘睿要去龙潭村,唐天奇也正好要去别墅项目上看看,顺路载他们一程。

车还没开到地方,远远就看到哑仔在村口神色落寞地等着什么,唐天奇回头问刘睿:“他知道我们今天来?”

“不知道吧,村里没人陪他玩,他好像每天都在这里等。”

看着那蹲在地上瘦小干巴的一只,唐天奇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可惜掏遍整辆车也只掏出来上次随手扔在储物格里的青草膏。

他端详着那个小圆罐问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小孩会中意这个吗?”

“应该用得上?这个比上次我给你那支好用,就是好难买到。”

她话一说出口,车里的两个男人都顿住。

唐天奇奇怪:“这不是你给的吗?”

“不是啊,我给你的是这样一条。”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赵文谦突兀地咳嗽一声,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去做事?”

刘睿意识到了什么,抱起手臂质问他:“阿谦,我给Kevin哥留的药,不会被你取走了吧?”

赵文谦:“……”

看他那副死不做声的表情唐天奇就知道,得了,又是个闷骚醋王。

两人就“该不该乱吃飞醋”的议题展开了辩论,唐天奇懒得参与也懒得听,把小罐子好好收起来,有点想另一位闷骚醋王了。

他动起心念,对方也正好在此时此刻发来了消息:【这边在下雨】

唐天奇问:【你带伞了吗】

何竞文:【我不记得你有还给我】

他忍不住对着手机发出声哼笑,抬眼看到有人来了,一秒钟失去好脸色。

“六爷。”唐天奇假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方用热情掩饰心虚:“来这么早啊,正好杀只鸡做个白切鸡给你们赔罪,上次那个酒我也不知道度数那么高的嘛。”

刘睿幽幽地道:“你还敢提酒啊六爷,上次就是因为喝了你们的酒,Kevin哥差点在何总面前丢脸。”

唐天奇扶额:“我真是多谢你帮我回忆这些事。”

哑仔高高兴兴地围了上来,唐天奇才发现,今天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旧却不脏,向来沾着尘土的脸也洗得干干净净,是认真收拾过的。

刘睿和赵文谦做事去了,唐天奇闲来无事,蹲下身问哑仔:“最近有没有在好好学写字?”

哑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唐天奇猜测:“你是想讲你有学,但是没人教你?”

第一次有人能和他无障碍沟通,哑仔兴奋地蹦起来,左顾右盼捡起一根看起来很直的树枝,在土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一个“奇”字。

唐天奇有些惊异,他都没有告诉过哑仔他的名字,又有谁这么无聊教他这个?

“是那边那个阿姐教你的?”

哑仔摇摇头,在旁边写下另一个字。

这个字唐天奇就太熟悉了。

他垂下眼用视线一点点描摹过那个“文”字,忍过一阵眼眶发涩,抬起头对哑仔说:“我教你怎么发音。”

他让哑仔把手指搭在他喉结上,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极其缓慢又庄重。

“何、竞、文。”

“唐、天、奇。”

“感觉到了吗?”

哑仔把手指放回自己喉咙上,模仿着他的震动频率和口型尝试发出一些声音,努力张大口却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嗯嗯啊啊”。

“好吧,”唐天奇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专业老师,等有机会帮你联系特殊学校。”

在他讲到“学校”两个字时,哑仔骤然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尖叫,是严重的应激反应。

唐天奇揉揉他的脸蛋安抚住他的情绪,告诉他:“我同你一样,没办法融入集体,总是被排挤在外,但是人要学会从内心寻找力量,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怎么讲你都没关系。”

哑仔摆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慢慢放下手,在地上又写下了两个字母。

那两个每次被何竞文用低沉的声线念出,都会让他心神随之一颤的字母。

唐天奇屏气凝神看了一会,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知道?”